祠堂之内,宇智波阳介的身体因过度透支精神力而微微颤抖,但他湛蓝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石碑上的光芒彻底敛去,恢复了死寂的模样。
可阳介知道,改变已经发生。
他种下的那颗种子,必将在佐助的心中生根发芽。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异变陡生!
脚下的石板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并非之前那种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机括运转之声。
他刚刚跪坐的地方,那块承载了血继石碑的巨大基座,竟缓缓向地底沉降,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漆黑阶梯。
一股混杂着尘埃与腐朽的阴冷气息,从地底深处扑面而来,仿佛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阳介瞳孔微缩,但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早就预料到,被篡改的石碑之下,必然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他没有丝毫犹豫,顺着阶梯,一步步走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火之国边境的密林里,宇智波佐助紧紧攥着那张已经展开的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熟悉的字迹,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用仇恨构筑的坚冰。
过往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温暖记忆,此刻如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干涸的心田。
不是幻觉。
咒印的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与另一个心跳共鸣的悸动。
“哥哥……”佐助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缓缓站起身,雨水冲刷着他清秀而苍白的面庞,却冲不掉他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决然。
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动地接受着被安排好的一切——被动接受灭族的惨剧,被动接受鼬给予的仇恨,被动接受大蛇丸赋予的力量。
但现在,他不想再被动了。
他要亲自去寻找一个答案。
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确认那份被他遗忘的温暖是否真实存在。
他转过身,不再是逃离,而是迎着木叶的方向,身影决绝地消失在雨幕之中。
木叶,火影大楼,中忍特别顾问办公室。
奈良鹿丸正烦躁地抓着头发,盯着桌上一份由暗部紧急送来的情报拓片。
拓片上,是一个极其古怪的符号,由暗部在宇智波祠堂外围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疑似某种标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不是任何已知忍村的暗号,也不是古籍里记载的封印术式。”鹿丸喃喃自语,“麻烦死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医疗部的研究员南野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震惊与狂热交织的神情。
“鹿丸顾问!我发现了……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冷静点,葵。”鹿丸瞥了她一眼,“天还没塌下来。”
“快塌了!”南野葵将一份数据报告拍在桌上,指着上面两条已经完全重合的曲线,“就在刚才,我对宇智波阳介设置的生命体征监控,和对宇智波佐助咒印查克拉的远程感应,发生了完全同步的共振!心跳、查克拉波动频率……完全一样!这在医学上,不,在任何理论上都是不可能的!”
鹿丸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将南野葵的报告与桌上的符号拓片并排放在一起。
“共振……标记……”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阳介在祠堂里,佐助在边境……跨越这么远的距离,将两个独立的个体强行连接在一起……这种事,已经超出了忍术的范畴。除非……”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古怪的符号上,一个被他从火影书库最古老卷轴中翻出、只被当做神话传说的词汇,猛地跳入脑海。
“忍宗……”鹿丸的声音变得干涩,“这个符号,我在关于六道仙人始创‘忍宗’的残卷上见过类似的图腾……它代表的不是‘术’,而是一种更本源的‘理’。阳介和佐助的异状,和这个符号,绝对有关联!”
他猛地站起:“葵,立刻将这个发现列为最高机密!我现在就去见火影大人。敌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宇智波祠堂地底。
黑暗的阶梯尽头,是一片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巨大空间。
这里没有丝毫宇智波的风格,穹顶高耸,刻画着陌生的星图;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一幅幅壁画,描绘着一个长着双角、拥有第三只眼的女人从天而降,种下神树,最终被她的两个儿子联手封印的故事。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是一座由不知名黑色物质构筑的祭坛。
祭坛之上,没有任何牌位,只有一只巨大而空洞的眼眶状凹陷,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东西被填入。
这里根本不是宇智-波的祠堂,而是一座属于大筒木的祭坛!
“欢迎光临,宇智波的‘异类’。”
一道阴冷、粘稠的声音,从祭坛的阴影中幽幽传来。
一团漆黑的、仿佛流体般的物质从地面缓缓浮现,凝聚成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却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源自亘古的恶意与嘲弄。
黑绝!
阳介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内心却早已掀起波澜。
他知道黑绝的存在,却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地方,与自己见面。
【检测到超高浓度‘恶意’、‘怨念’、‘阴谋’复合情绪!】
【情绪点+8,800,000!】
【警告!
检测到辉夜残留意识波动,正在与宿主情绪圣核产生排斥反应!】
“你策划了宇智波的灭族,篡改了石碑的内容,挑动了因陀罗和阿修罗的子孙互相残杀近千年。”阳介的声音冰冷如霜,他没有问“你是谁”,而是直接陈述事实。
黑绝那不成形的面孔上,仿佛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哦?看来你知道的,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不是篡改,我只是将宇智波一族‘应该’走上的路,提前告诉他们而已。仇恨与力量,这才是写轮眼的本质,不是吗?”
它缓缓飘向阳介,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很有趣,宇智波阳介。你明明拥有最纯粹的因陀罗血脉,却试图用‘爱’这种可笑的东西去对抗宿命。你刚才那场横跨时空的‘心灵回响’,真是精彩绝伦。连我都忍不住为你鼓掌。”
黑绝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你弟弟的羁绊,你所知晓的‘真相’,本身就是更大的谎言的一部分?”
阳介眉头紧锁,冷静地应对着这场信息战,同时疯狂吸收着周围逸散的古老情绪。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黑绝的声音变得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与恶毒,“你以为的真相——宇智波的仇恨、斑的计划、晓的理想……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更伟大的目的而做的铺垫。一个能将这个充满纷争的世界,带入永恒安宁的无限梦境中的目的。”
它指向穹顶那副壁画上,被封印的辉夜。
“那就是‘母亲’,卯之女神,查克拉的始祖。而我,是她意志的化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她从月亮的封印中,重新解放出来!”
黑绝的话语,如同一道道惊雷,在空旷的地底空间回响。
它以为这足以击溃任何一个忍者的世界观。
然而,阳介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眼中闪烁着了然的光芒,“你说的这个真相……”
他抬起头,湛蓝的眼眸直视着黑绝,那眼神平静得让黑绝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比雨隐村的雨,还要烫啊。”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黑绝陷入了瞬间的困惑。
但阳介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他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骇”与“动摇”:“为了复活所谓的‘母亲’……就要牺牲整个世界?这就是你所说的……最终的真相?”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刚刚得知世界观被颠覆的后辈,内心却在冷静地计算。
【情绪片段‘伪装·震惊’已生成!】
【情绪片段‘伪装·绝望’已生成!】
“没错!”黑绝看到阳介的“动摇”,得意地笑了起来,“而你们兄弟,就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把钥匙!当你们的瞳力,你们那份被我特意引导的‘羁绊’与‘仇恨’碰撞到极致时,所产生的巨大能量,就足以撼动月亮的封印,成为迎接母亲归来的礼炮!”
它终于图穷匕见,揭开了最终的阴谋。
它需要宇智波兄弟的对决。
不是一场普通的战斗,而是一场倾注了所有情感与瞳力的、宿命的对决!
阳介“踉跄”地后退一步,仿佛被这个真相彻底击垮,但他垂下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原来如此。
我的“心灵回响”,虽然暂时净化了佐助的仇恨,却也让我们的“羁绊”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显现出来。
这反而加速了黑绝的计划,让它以为“钥匙”已经准备就绪。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是因为你觉得……你已经赢了?”阳介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
“当然。”黑绝的黑色身躯得意地扭动着,“你的弟弟,已经带着对你的‘爱’与‘困惑’,全速赶来。而你,背负着整个家族的‘真相’与‘痛苦’。当你们相遇时,无论你们是拥抱还是厮杀,情感的洪流都将无可阻挡。宇智波阳介,去迎接你的宿命吧。这,是你无法逃避的……舞台。”
话音落下,黑绝的身影缓缓沉入地面,消失无踪,只留下阴冷的笑声在祭坛上空回荡。
整个地底空间重归寂静。
阳介脸上的“惊骇”与“绝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锋芒。
【系统结算:本次与‘黑绝’意识体交互,共收集‘纯粹恶意’、‘千年怨念’、‘阴谋’等复合情绪点总计:15,620,000点。】
【圣核第三十道纹路——‘欺诈’,已激活!】
“舞台吗?”
阳介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搭好了台子,还亲自把剧本递到了我手上……”
他缓缓转身,向着地面走去,身影被黑暗彻底吞噬前,留下了一句低语。
“……那不把你的老巢搅个天翻地覆,可就太对不起你这位‘总导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