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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柏源:“他和她之间,产生了熟悉的共鸣”

时间线:初始时间线。

柏源最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一直在一个花苞里沉睡,他能感知到万事万物的呼吸,可无法从睡梦中醒来。

似乎在等待谁一样。

花苞外传来疑惑的声音,柏源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改变不了梦境的走向。

在第一束光照进花苞时,柏源还有些恍惚,为什么他的梦境里会有别人?

和她对视的瞬间,柏源的心脏“扑通”跳了起来,他透过她的那双眼睛,看到了她躯壳之下的灵魂。

他和她之间,产生了熟悉的共鸣。

在那一刻,柏源心中有一个强烈的预感:

他们应当是见过的。

不然如何解释他内心出现的悸动?

柏源清楚地知道这里是他的梦境,但此时此刻,他又希望这个梦不要醒来。

一股外力将他从梦中驱除,柏源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他所处的房间。

一切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在柏源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涟漪。

他想知道在梦里出现的她到底是谁。

门外的看守不时窃窃私语,断断续续的话语传入柏源的耳朵里,他逐渐拼凑出事实:

隔壁房间会关押一个“怪物”。

和他一样的,被他们称为“怪物”的存在。

他有时候不禁会想,到底什么才是怪物,他与人类并无差别,却被他们过早囚禁,失去了自由。

但不论如何,他今后,算是有同伴了吧?

柏源靠在墙壁上,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待到声音归于平静,他出于内心的悸动,轻轻敲了敲墙壁。

听到同样的敲击声后,柏源眨了眨眼,在角落将一早写好的纸条递过去,他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期待一个人的回应。

“他们说我是怪物。”

柏源轻轻将纸条展开,看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的指尖不禁捏紧纸条边缘。

“黎明”为了某个计划一直在暗中找寻实验体,作为被选中的人,他反抗过不止一次。

但面对一个组织,自己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大,他们仅是口头为他冠以“怪物”之名,便没有人愿意帮助他。

多么可笑啊。

柏源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这颗糖陪伴他度过最艰难的岁月,让他不论身处何时,心中始终留有一缕光。

但其实,这颗糖早就不能吃了,留到现在也只是做一个念想。

他又写了一张纸条,将糖果和纸条一起,交给那人。

他不知道对面人的样貌,但隔着一堵墙,柏源心想:

如果能安慰到那人就好了。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到房间内,和平日没什么不同的清晨,但柏源的心境变了。

他可以通过纸条与她交流,小小的一张纸,却连接了他们的心。

他看不见她的样貌,却更加珍视这段缘分,但他没想到,他唯一一次见到她,是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他手腕上戴着的手铐,上方附着有电流,他听到隔壁房间的喧哗声,心知她恐怕遭遇到麻烦。

他拼尽全力挣脱桎梏,却在看守的阻拦下失去意识,在最后一秒,他看见她被他们带出“黎明”。

他认出她是那时给他糖的人,也是在他梦中出现的人,但他们的重逢,为何是在这种时候?

究竟谁才是怪物?

柏源倒在地上,他尝到了口腔中的血腥味。

如果能够保护她,变成怪物又何妨?

不知不觉间,一道光芒席卷整个“黎明”,所有人的身体都发生变化。

柏源发现自己能够自由地操纵藤蔓,他忽视周遭特工的惨叫,只身离开“黎明”。

他要找到她,然后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他从未变过。

柏源在荒野上游荡,他遇到许多因为变异而痛苦不堪的人们,他们有些人因承受不住身体的异变葬身荒野,有的选择厮杀来排解内心的愤怒。

他不知道灾难的起源,他只是淡然地从那些人身前经过,一天又一天,他看着落叶归于尘土,看着骸骨被黄沙掩埋,看着荒野上所剩无几的“人”,但他一直没有找到她。

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找了她多久呢?

或许是身体机能发生了改变,柏源感受到自己的时间无限接近于永恒。

他不会感到疲惫,但他无法抑制内心出现的恐慌,他害怕再也见不到她。

一座废墟出现在荒野的尽头,它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柏源无奈地笑了笑,如果那个梦是真实的,他或许还有机会见到她。

花苞将他包裹,柏源逐渐陷入熟睡,朦胧间,他的意识有一瞬清明:

希望一觉醒来,他第一眼便能看见她。

时间线:1314时间线

柏源从房间醒来,他看着熟悉的手铐,陷入沉思。

这里是哪一条时间线?

和他所处的415时间线一样,却又有细微的区别。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意识无意间进入这个空间。

他能感受到时间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或许是因此他这次没有失去记忆。

但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操纵他们所有人,他必须小心谨慎。

等待已经成为他的本能,在他的血液里流淌,他抑制自己想她的冲动,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光线从门外透进来,两位特工在门口张望,柏源略微驱使藤蔓,他们便跑得无影无踪。

听着他们大声喊着“怪物”,柏源心中没有一丝波澜,但他的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带着让他熟悉的气息。

他微微弯起眉眼,在她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让藤蔓将她带到他的身边。

一片漆黑的环境将他的欲望隐藏起来,他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前停住,他感受到她在发抖。

她在害怕他。

这个认知在柏源心里泛起苦涩,但他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用平日的声线安抚她的不安: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所以,请不要害怕我。

在遇到她之前,他不知道原来会有人因为他的伤口而落泪。

疼痛与爱已经刻入他的骨髓,成为他在这看不到尽头的循环里保持清醒的方法。

这就足够了。

如果每一次循环都能与她相遇,那这漫长的时间,便也不算难熬。

时间线:新世界的黎明

柏源不知道多少次在他们重逢的废墟走过,如她所说,他再也没有经历循环。

但她没有告诉他,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存在。

她的一切痕迹都被抹除了,就像一片羽毛一样,再也找不到踪迹。

柏源伸手抚摸废墟的墙壁,任由坚硬的石块刺痛他的手掌,他第一次展露他的脆弱:

“怎么办,我不想忘记你。”

但再也没有人能够回应他,一切都被新世界的光芒笼罩。

黎明已经升起,却始终无法驱散柏源内心的阴霾。

他看向远方,手心握紧那一颗陪伴他至今的糖果,喃喃道:

“希望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