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
狱卒的惊呼让我回过头,顾时夜站在墙边看着我,他走到我身边,平静地解释:
“来寻你。”
可我离开还没有十分钟吧。
我注意到狱卒看我的表情一下子变了,有些佩服又有些敬畏。
我干笑两声,和琳娜告别后便回到顾时夜的办公室。
我将琳娜交给我的纸条递给他,但顾时夜没有分出一丝视线,他的目光聚焦到我的手上,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递给他。
他手轻轻一拉,我便倒入他的怀中,他开始把玩我的手指,就好像得到了上好的玩具。
“顾时夜,这纸条你不看看吗?”
“你很希望我看?”
他这话是…
我思索间,他已经抽出我指间的纸条,展开后扫了一眼,便用火光烧尽:
“无非是一些暗中不安分的势力,我会逐一铲除。”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闻言,我抬眸看他,他漆黑的眼眸映出我的面容,那水波不兴的幽潭微微泛起涟漪,我摇了摇头,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顾时夜,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请你多为自己考虑。”
“如果你受伤了…”
我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呢喃:
“我会非常伤心的,真的…”
顾时夜沉默不语,但他的呼吸似乎有几分紊乱,我能感受到他的手轻轻抚过我的后背,在一阵微不可察的叹息后,他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无奈:
“…我答应你。”
一股莫名的气味如烟雾般缠绕上我的鼻尖,我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忙从顾时夜怀里起身,却撞入他深邃的目光,他伸手捂住我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下,他的声音逐渐变得虚无缥缈:
“现在,先休息吧,我会将一切处理好的。”
我猛地摇了摇脑袋,刚想咬住我的胳膊保持清醒,可顾时夜下一秒钳住我的下巴,我被迫松开嘴,倒入他的怀里。
“如果你能…再听话一点,就好了。”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他的叹息。
在意识的角落遨游了不知多久,我悠悠转醒,活动了一下身体后,我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
话说回来,来到这里后,我好像一直在睡…
想起昏睡前顾时夜的举动,我起身走向房门,果不其然,门被人锁上了。
需要一串七位数的密码。
我能理解他对我的保护欲,但我想此时此刻,他更需要我的陪伴。
我走向他的办公桌,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桌上陈设很简约,入目只能看到一片黑色,一个档案袋平放在桌面上,几张羊皮纸探出头来:
“…调查发现,确有此事。”
“…存在…叛徒。”
我心一惊,这到底怎么回事?
粗略看了一眼,我大致明白监狱最近一些人不安分,妄图逃离这里,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切都在顾时夜的监视下。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册。
我突然有一种预感,或许我的行为,也在顾时夜的掌握之中。
我的视线看向那个花瓶,拿起后,仔细观察那孤零零的山茶,花瓣已经逐渐枯黄,尾端蔓延上一片秋色。
顾时夜当初只带走这一枝花,哪怕它的花瓣沾染了泥泞,他只是轻轻挥去尘埃。
他为什么对这枝花这样执着呢?
花瓶下方似乎有粘到什么东西,我将其翻过来,发现底部黏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流畅的字迹写着:
“b5231”
什么意思?
我环顾整间办公室,思索哪里可以用到这串数字,最后我的视线锁定我身前一墙书上。
这或许是某一本书的位置。
如果b代表第二个书架,5代表第五列,231分别表示第二排的第三本书的话…
我数了数,走到对应的书前,漆黑的书带着熟悉的气息,书脊上贴有“1”的标签。
很奇怪,书里面似乎有东西。
将书摊开后,我发现里面是空心的,内部放有一个小盒子。
一个倒五芒星印在书的内部,一瞬间将我带回格雷文村。
但现在这个时间线,顾时夜应该还不知道格雷文村的存在才对,那这本书到底…
小心地将盒子打开后,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件闯入我的视线,信的边缘有些泛黄,看来年头已久。
信没有署名,但我想这个人对顾时夜一定很重要。
我看着这封信,最终还是将它放回原位,每个人都有秘密,也都有不愿触及的过去。
如果顾时夜愿意告诉我,我会当一个倾听者;但如果他有所顾虑,我只希望他能轻松一些,哪怕只是将心上的石头放下一点点。
机会难得,我趁机坐上他的办公椅,不得不说,还挺舒服。
手刚放在扶手上,突然往下一陷,伴随着“轰隆”一声,身前的书架往两边拉开,一条狭窄的隧道出现在视线前方。
我挑了挑眉,顿时来劲了。
摸索着进入隧道后,我靠在墙边慢慢往前走,内心的忐忑化作莫名的兴奋,我尽力平复心情。
终于,丝丝光亮照亮前方,与此同时,还有接连不断的喝彩声:
“头儿,好样的!”
“让他知道谁才是诺威克监狱的老大!”
喧嚣越来越大,在一道刺眼的光芒后,一个竞技场逐渐显现。
擂台上方是一个倒地不起的陌生人,而他的身前,站着顾时夜。
地上的人早已不省人事,而相较他的狼狈,顾时夜依旧是那一身笔挺的黑色军服,甚至呼吸都没有受到影响。
“还有人吗?”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竞技场回荡,但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倒地的那人突然爬起,眼看着就要碰到顾时夜,我连忙从阴影处跑到栏杆前,焦急地看着他:
“顾…”
“砰!”
顾时夜往后一踢,那人直接从竞技场中央飞了出去,在一阵重重的闷声后,彻底没了动静。
顾时夜似乎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他很快移开视线:
“将他带下去,让医师好生照顾,之后我会亲自审问。”
“记住,我要活人。”
此话一出,喝彩声逐渐停歇,我听到一些人的窃窃私语在看台方向传来:
“不愧是他!”
“我就没见他输过!”
穿过人群,我与顾时夜视线交接,他眉头轻蹙,似是不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朝他挥了挥手,迫不及防想见到他。
“…该死,真是没用…”
恍惚间,一丝杂音钻入我的耳朵,我瞥了旁边那男人一眼,突然顿住:
是之前想对我动手动脚的贵族。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贵族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非常恶心的笑容,我快要吐出来了。
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我略微思索一会儿,挤出几滴眼泪,转身向顾时夜哭诉:
“顾时夜,他欺负我!”
“他…”
话还没说完,顾时夜安心的后背挡在我的身前,他的阴影将我笼罩,我竟真的有一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你想对我的妻子…”
“做什么?”
狱卒将贵族带到一边后,他的嘴里还在大声叫嚷:
“你算什么!公爵大人他…”
顾时夜挥了挥手,贵族顿时被压住肩膀,不能动弹,顾时夜淡淡道:
“在这诺威克监狱,我就是规矩。”
不知从哪飞来的箭矢瞬间割破贵族的喉咙,血液飞溅,他瞳孔睁大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
顾时夜的手上也沾了一些血迹,我掏出一块手帕,牵起他的手仔细擦拭,我这时才发现,他的手有些破皮,隐隐有血丝透出来。
我为他包扎好后,收起脸上担忧的神情,笑着看他:
“手帕上有山茶花的清香,希望可以让你轻松一些。”
顾时夜垂眸,静静看着那条手帕,他的手心不自觉握紧,随后与我十指相扣,他偏头与旁边的狱卒对话:
“将这里收拾干净,查清放箭的人是谁,稍后我会一并审问。”
他牵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拉,我被他清冷的气息裹挟,不觉有些醉意,他低下头在我耳畔低语:
“你不乖,要罚。”
他俯下身将我横抱起,我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阵抽气声,但顾时夜并没有在意,他带着我从那条隧道回到他的办公室,将我轻轻放到沙发上后,房间一片寂静。
我有些难耐,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顾时夜的眼眸中仿佛潜藏着黑雾,神秘又危险。
我意识到他真的生气了。
“…典狱长大人,您想怎么罚我?”
可心脏越跳越快,我的情绪似乎被他支配。
他修长的手指在我的侧脸游走,我不由得闭上眼睛,他的声音反而更加清晰:
“你想让我,怎么罚你?”
下一秒,他弥留的指尖消失,只留下那难耐的触感。顾时夜抽身离开,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他的每一步都好像走在我的心上。
“过来。”
我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一点点缩短的距离都化作那隐忍的兴奋。
我被他揽入怀里,他的手一下一下抚过我的发丝,但很快,他似是不解又像是试探,我的心逐渐沉入潭水中:
“我留给你独处的时间,为什么不趁机逃脱?”
“现在,你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