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十万大军分三路出发了。
那场面，壮观得没法形容。
东路由张大彪的一师负责，目标是榆次、太谷、寿阳、孟县四个据点。南路由王铁柱的二师负责，目标是祁县、平遥、介休、灵石。北路由赵大山的三师负责，目标是阳曲、忻县、定襄、五台。
每路三万人，浩浩荡荡，旌旗招展。
李云龙站在阳泉城头，看着部队远去，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老赵，你说这一仗打完，阎老西会不会睡不着觉？”他笑着问身边的赵刚。
赵刚也笑：“他睡不睡得着我不知道，但太原的鬼子肯定睡不着了。十二个据点，一个月内全拔掉，这相当于把太原的乌龟壳给敲碎了。”
“就是要敲碎它。”李云龙说，“不把乌龟壳敲碎，怎么吃里面的肉？”
正说着，周卫国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走了过来。
“师长，政委，我有重要事情汇报。”
“啥事？”李云龙转头。
周卫国把文件夹递过来：“这是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写的《关于组建师属特种作战大队及建立现代化军事训练体系的建议书》，请您过目。”
李云龙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好家伙，厚厚的一沓，少说也有五六十页。
“这么多字？”他皱起眉头，“老周，你知道我老李认字不多，这密密麻麻的，看得我头疼。你就直接说，里面写的啥？”
周卫国笑了：“师长，简单来说，就是两件事。第一，咱们现在虽然有‘龙魂’特战队，但规模太小，只有一百多人。我建议扩大编制，组建一个师属特种作战大队，下辖三个中队，每个中队三百人，总兵力一千人。”
“一千人？”李云龙眼睛一亮，“好！早就该扩了！魏和尚那小子，天天跟我抱怨人手不够用。不过，这一千人，从哪来？怎么选？”
“从全师十万官兵中选拔。”周卫国说，“选拔标准我已经拟好了：身体素质、军事技能、心理素质、文化水平，四项都要达标。尤其是文化水平，至少要小学毕业，能识字算数。”
“小学毕业？”李云龙咂舌，“咱们部队里，能认字的都不多，还小学毕业？”
“所以我说，这是一个长期工程。”周卫国说，“不过咱们可以先从现有的‘龙魂’特战队扩起，再吸收一批新兵中的尖子。同时，在部队里开展文化教育，提高官兵的文化水平。”
李云龙点点头：“行，这个我支持。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建立现代化军事训练体系。”周卫国说，“咱们现在的训练，虽然强度大，但不够系统，不够科学。我建议，建立一套从新兵到老兵，从步兵到特种兵的全方位训练体系。”
他翻开建议书，指给李云龙看：“您看，这是我设计的训练大纲。新兵入伍，先进行三个月的基础训练，包括队列、射击、投弹、刺杀、战术。然后分到各部队，再进行专业训练。”
“专业训练？”
“对。”周卫国说，“步兵要练班排战术、步炮协同、城市巷战。炮兵要练快速机动、精准射击、火力覆盖。工兵要练架桥、爆破、筑城。通信兵要练电台操作、密码破译。后勤兵要练物资管理、野战救护。每个兵种，都要有自己的专业训练大纲。”
李云龙越听越兴奋：“好！这个好！以前咱们训练，就是一锅烩，啥都练，啥都不精。你这样一分，每个人都能把自己的本事练到极致！”
“还有，”周卫国继续说，“我建议成立专门的训练机构。师里成立教导大队，负责培训骨干。各团成立教导队，负责培训新兵。各营连，也要有专门的训练军官。”
“编制呢？”李云龙问，“这么多人，得占多少编制？”
“不占战斗编制。”周卫国说，“教导大队和教导队，都属于训练单位，平时负责训练，战时可以作为预备队使用。这样既能保证训练质量，又不影响战斗力的生成。”
李云龙一拍大腿：“老周，你小子真是个宝贝！这些想法，太对我胃口了！这建议书，我批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全权负责这两件事！”
“师长，您不看看具体内容？”周卫国问。
“看个屁。”李云龙把文件夹递给赵刚，“老赵，你看。你看懂了，告诉我怎么做就行。打仗我在行，搞这些条条框框，你俩在行。”
赵刚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眼睛也亮了。
“老周，你这建议书写得太好了！系统、全面、有远见！尤其是文化教育这部分，我完全赞同。咱们八路军，不能光是枪杆子硬，笔杆子也得硬。”
“所以，”周卫国说，“我建议在教导大队里开设文化课，请那些投奔咱们的老师来教。战士们训练之余，要识字，要学文化，要懂道理。”
“好！”赵刚说，“这件事我来办。我亲自去请那些老师，给他们最好的待遇，让他们安心教书。”
三人正说着，魏和尚急匆匆地跑来了。
“师长，政委，周参谋长！”他一脸兴奋，“听说要扩编特种大队？真的假的？”
“真的。”李云龙说，“老周建议，把‘龙魂’扩编成特种作战大队，一千人。怎么，你有想法？”
“有！太有了！”魏和尚搓着手，“师长，您不知道，俺早就想扩编了！现在这一百多人，根本不够用！上次打阳泉，要是人再多点，俺能把鬼子司令部整个端了！”
“你小子别吹牛。”李云龙笑骂，“不过这次，给你个机会。老周，选拔工作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周卫国说，“我已经通知各部队，把符合条件的人选报上来。三天后，在阳泉城外训练场，进行选拔考核。”
“考什么？”魏和尚问。
“五项。”周卫国说，“体能、射击、格斗、战术、文化。体能包括五公里越野、四百米障碍、单双杠。射击包括一百米固定靶、二百米移动靶、夜间射击。格斗是徒手对打。战术是班组进攻防御。文化是识字和算术。”
魏和尚一听，咧开嘴笑了：“这些，俺们‘龙魂’的兄弟，都没问题！”
“别高兴太早。”周卫国说，“这次选拔，面向全师十万人。我估计，至少能选出三千个符合条件的。但特种大队只要一千人，也就是说，三分之二要被淘汰。”
“这么严？”
“必须严。”周卫国严肃地说，“特种兵是刀尖上的刀尖，宁缺毋滥。选进来的人，要能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不然，要他们有什么用？”
“说得对。”李云龙点头，“魏和尚，你小子也给我去参加选拔。别以为你是队长就不用考。考不过，照样淘汰！”
魏和尚脖子一梗：“师长，您也太小看俺了！别说五项，就是十项，俺也门门优秀！”
“那最好。”李云龙说，“行了，都去准备吧。老周，选拔的事你全权负责。老赵，文化教育的事你负责。我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去看看咱们的部队，打得怎么样了。”
当天下午，李云龙带着警卫员，骑着马，往榆次方向去了。
榆次是太原东面的第一个据点，驻守着一个鬼子大队，加上伪军一个团，总共两千多人。
张大彪的一师，用了一个团去攻打。
李云龙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他站在一个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战场。
只见八路军战士们，战术娴熟，配合默契。
一个排的兵力，分成三个战斗小组。一个小组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另外两个小组从侧翼迂回，用手榴弹和火箭筒清除火力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鬼子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好！”李云龙忍不住叫好，“这才叫打仗！有章法，有配合！”
旁边的警卫员小陈说：“师长，这都是周参谋长教的新战术。他说，这叫‘三三制’，是苏军的先进战术。”
“什么苏军不苏军的。”李云龙说，“管用就是好战术！”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欢呼。
榆次城头上，升起了红旗。
拿下了。
李云龙看看表，从开始攻击到结束，只用了两个小时。
“走，进城看看。”
他骑马进城，张大彪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师长，您怎么来了？”张大彪一脸兴奋，“榆次拿下了！歼敌八百，俘虏五百，缴获的物资正在清点。”
“咱们的伤亡呢？”
“牺牲三十七人，伤一百零五人。”张大彪说，“大部分是伪军投降前的流弹打中的。鬼子根本没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李云龙点点头：“打得不错。部队休整一下，明天继续进攻太谷。”
“是！”
在榆次城里转了一圈，李云龙发现，这里的百姓对八路军并不排斥，甚至还有些欢迎。
一问才知道，鬼子在榆次没干什么好事，欺压百姓，强征暴敛，早就民怨沸腾了。
“长官，你们可算来了！”一个老大爷拉着李云龙的手，“鬼子不是人啊！抢粮食，抓壮丁，祸害大姑娘...造孽啊！”
李云龙安慰他：“大爷，放心，鬼子被我们打跑了。以后，榆次就是咱们中国人的地盘了。”
“好！好啊！”老大爷老泪纵横。
离开榆次，李云龙又去了其他几个战场。
情况都差不多。
八路军的进攻势如破竹，鬼子的抵抗软弱无力。
尤其是伪军，一看到八路军，要么投降，要么逃跑，根本不敢打。
五天时间，东路的四个据点全部拿下。
南路和北路也进展顺利。
照这个速度，根本用不了一个月，半个月就能完成任务。
李云龙心里有底了。
回到阳泉，他第一时间找到周卫国。
“老周，选拔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周卫国说，“昨天进行了体能和射击考核，今天进行格斗和战术考核，明天进行文化考核。目前看，成绩不错。”
“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训练场。
这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三千多名通过初选的战士，正在参加考核。
体能考核区，战士们背着三十公斤的负重，在跑五公里越野。一个个跑得汗流浃背，但没人停下。
射击考核区，枪声此起彼伏。靶子不断倒下，成绩不断刷新。
格斗考核区，两人一组，徒手对打。拳来脚往，打得虎虎生风。
战术考核区，一个班的战士，正在演练进攻一个模拟火力点。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李云龙看得连连点头。
“不错，都是好苗子。”
他走到格斗考核区，正好看到魏和尚在考核。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至少一百八十斤的壮汉。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壮汉大吼一声，扑向魏和尚。
魏和尚不闪不避，等到壮汉冲到面前，突然一个侧身，让过冲势，同时伸脚一绊。
“扑通”一声，壮汉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壮汉爬起来，恼羞成怒，再次扑上。
这次魏和尚不再客气，一个擒拿手，扣住壮汉手腕，顺势一扭，把壮汉按在地上。
“服不服？”他问。
“服！服了！”壮汉连连求饶。
魏和尚放开他，拍拍手，对裁判说：“下一个。”
李云龙笑了：“这小子，还是这么猛。”
周卫国也笑：“魏和尚的格斗水平，在全师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次选拔，他肯定是第一。”
“那不一定。”李云龙说，“你看那边。”
他指着一个正在射击的战士。
那战士拿着半自动步枪，站在一百米外，对着靶子快速射击。
“砰！砰！砰！砰！砰！”
五枪，全部命中十环。
换靶，二百米移动靶。
“砰！砰！砰！”
三枪，全部命中。
再换，夜间射击。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考核用的是蒙眼射击。战士蒙上眼睛，凭感觉射击。
“砰！砰！”
两枪，全部命中九环。
“好枪法！”李云龙忍不住赞叹。
周卫国看了看名册：“这人叫林锐，以前是东北军的狙击手。九一八后流落到山西，加入了咱们部队。在二师，是有名的神枪手。”
“这样的人，有多少？”李云龙问。
“不少。”周卫国说，“咱们部队十万多人，藏龙卧虎。有武林高手，有神枪手，有爆破专家，有无线电天才...这次选拔，就是把这些人挖出来。”
“好！”李云龙说，“挖出来，用好他们。这些人，就是咱们特种大队的骨干。”
正说着，赵刚也来了。
“老李，老周，文化教育的方案我做好了。”
“说说。”
“我打算分三步走。”赵刚说，“第一步，在教导大队开设扫盲班，让文盲战士先识字。第二步，开设初级班，教语文、算术、政治。第三步，开设高级班，教军事理论、战术指挥、后勤管理。”
“老师呢？”
“请来了。”赵刚说，“阳泉中学的三十多名老师，还有从其他地方投奔来的知识分子，总共五十多人。待遇按团级干部标准，每人每月二十块大洋，包吃住。”
“二十块大洋？”李云龙咂舌，“老赵，你这手笔够大的。”
“值。”赵刚说，“知识是无价的。战士们学了文化，开了眼界，战斗力能提高一个档次。这钱，花得值。”
李云龙想了想，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也要学。”李云龙说，“从今天开始，每天抽两个小时，你教我认字，学文化。”
赵刚愣住了：“老李，你...”
“我怎么了？”李云龙说，“我不能当文盲师长吧？将来部队发展了，要跟外国人打交道，要学新技术，不识字怎么行？”
周卫国鼓掌：“师长，您这个决定太英明了！咱们八路军，就是要打造一支有文化的军队！”
“少拍马屁。”李云龙笑骂，“就这么定了。老赵，你安排时间，从最简单的开始教。”
“好！”赵刚激动地说，“我一定把您教出来！”
三人正说着，通讯兵跑来了。
“报告师长！总部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严肃。
“怎么了？”赵刚问。
“老总说，国际局势有重大变化。”李云龙把电报递给赵刚，“德国在欧洲战场失利，日本在太平洋战场也节节败退。鬼子为了挽回败局，准备在中国战场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代号‘一号作战’。”
“目标呢？”
“打通中国大陆交通线，连接东南亚和东北。”李云龙说，“华北、华中、华南，都是目标。老总让咱们做好准备，鬼子可能会对山西发动进攻。”
周卫国皱眉：“鬼子现在还有这个能力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云龙说，“鬼子再不行，也比咱们强。不过，他们想打，咱们就奉陪。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山西的鬼子彻底清除。”
“那咱们的计划...”
“不变。”李云龙斩钉截铁，“继续打据点，继续练兵。鬼子来了，就打。不来，咱们就打过去。总之，主动权在咱们手里。”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太原：“不管鬼子有什么计划，太原，咱们打定了。打下太原，山西的鬼子就完了。到时候，他们想进攻，也得有基地才行。”
赵刚和周卫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是啊，管他什么‘一号作战’，管他什么大规模进攻。
八路军，从来不怕打仗。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看谁能笑到最后。
“老周，”李云龙转身，“特种大队的选拔，抓紧进行。半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特种部队。”
“是！”
“老赵，”李云龙又看向赵刚，“文化教育，尽快开始。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战士们能认字，能算数。”
“明白！”
“至于我...”李云龙摸摸下巴，“从明天开始，上午处理军务，下午学文化，晚上看战报。老子就不信，这文化课，还能难倒我李云龙！”
赵刚笑了：“老李，你放心，我保证把你教成咱们八路军最有文化的师长！”
“那倒不用。”李云龙摆摆手，“能看懂文件，能写个命令，就行。咱们是军人，首要任务是打仗。文化，是辅助，不是目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明白，未来的战争，越来越需要文化。
不懂文化，就看不懂地图，看不懂技术手册，看不懂国际形势。
他李云龙，不能落后。
当天晚上，李云龙在指挥部里，点着煤油灯，开始他的第一堂文化课。
赵刚拿着小学一年级的课本，教他认字。
“这个字念‘人’，人民的‘人’。”
“这个字念‘民’，人民的‘民’。”
“这个字念‘八’，八路军的‘八’。”
李云龙拿着铅笔，笨拙地在本子上写。
写了半天，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他娘的，这比打仗还难。”他抱怨。
赵刚笑：“万事开头难。你打仗那么厉害，认字还能难倒你？”
“也是。”李云龙不服输，继续写。
煤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个叱咤风云的将军，此刻像个小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地学写字。
那画面，有点滑稽，但更多的是感动。
窗外，月光如水。
训练场上，还有战士在加练。
枪声，喊杀声，读书声，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个军队在成长的声音。
也是一个国家在崛起的声音。
李云龙放下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
十万大军，十万个希望。
他们在这里练兵，在这里学习，在这里准备着，迎接更大的战斗。
而他，是这十万大军的统帅。
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老赵，”他轻声说，“你说，等咱们把鬼子赶走了，中国会是什么样？”
赵刚也走到窗前，看着月光：“会是一个崭新的中国。没有压迫，没有剥削，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咱们这些当兵的，干什么？”
“建设国家。”赵刚说，“打仗咱们在行，建设，咱们也得在行。”
李云龙点点头：“对，建设。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把仗打完。把鬼子打跑，把反动派打垮，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太原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那是下一个目标。
也是必须拿下的目标。
“老赵，咱们的路还长着呢。”他说，“但不管多长，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完。”
“对。”赵刚说，“一步一步走。”
两人相视一笑。
煤油灯的光，温暖而坚定。
就像这个夜晚，就像这支军队，就像这个国家。
黑暗终将过去，黎明必将到来。
而他们，就是迎接黎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