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2月17日,首尔中央地方法院旧楼,地下三层特别拍卖厅。
普利马尔银行(prima bank)原本是韩国排名第七的商业银行,80年代靠疯狂放贷给中小造船企业和房地产公司暴赚一笔,结果赶上92年造船业崩盘和地产泡沫,一夜之间不良债权高达1.2万亿韩币。
政府为了防止系统性风险,直接把银行“切块”处置:存款和优质资产被韩国外换银行接盘,烂账和20%的股权则打包扔进法院拍卖场。
这20%股权的含金量在于,它附带董事会三个常任席位和对不良债权的优先清算权。
谁拿下这20%,就等于拿到了掐死李氏财阀、现代系、三星系任何一家的金融核弹按钮。
所以今天来的不是人,是狼。
拍卖厅布置得像个小法庭,前面是拍卖台,后面是三排长桌。
朴永浩带着三星电子副会长朴永哲、两个律师、四个保洁模样的保镖,坐在第一排正中。
现代系残党金泰勋跑路后,代理人缩在角落,脸色比墙还白。
俊熙来得最晚,黑色长款羊绒大衣,领口没扣,随手甩给门口保安,露出里面深灰色三件套西装。他只带了林智妍一个人,崔东哲在后台“准备惊喜”。
拍卖师是个五十多岁的法院书记官,戴着老花镜,声音像坏掉的扩音器:“本次拍卖标的:普利马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股权及附带不良债权优先受偿权,评估价710亿韩币,起拍价380亿,每次加价幅度不得低于2亿,保证金100亿已于昨日缴纳完毕。现在开始!”
第一锤落下,红灯亮起。
朴永浩举牌:“410亿。”
现代系代理人声音发抖:“415亿。”
朴永浩连眼皮都没抬:“450亿。”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450亿已经超过评估价的六成,谁都知道后面还有得杀。
俊熙坐在第三排,手指敲着膝盖,像在听一出无聊的戏。
拍卖师喊到480亿的时候,朴永浩回头,冲俊熙挑衅地扬了扬下巴,意思很明显:小崽子,你拿什么跟我斗?俊熙终于动了。他没举牌,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林智妍立刻起身,把一份法院盖章的《股权代持协议》拍在拍卖师面前。
拍卖师愣住:“李氏代表,这是……”
“宋氏建设最后持有的普利马尔银行10.27%股权,昨日已完成代持转移至李氏名下。”
林智妍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加上我们此前通过二级市场收集的2.1%,我们实际已持有12.37%。今天只需竞拍7.63%即可达到20%控股权。”
朴永浩脸色变了。
这意味着俊熙的实际现金支出可以砍掉将近150亿。
拍卖师咽了口唾沫:“那、那按照规则,李氏代表可优先以当前最高价匹配……”
俊熙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笑:“510亿。”
他报的不是7.63%,而是直接报的20%整体估值。意思是:老子不陪你们玩加价了,直接一刀切。
朴永浩猛地站起身,椅子哗啦一声倒地。“520亿!”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拍卖师颤抖着:“三星代表520亿一次……”
俊熙慢条斯理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隔着两排座位,轻轻抛到朴永浩脚下。
照片落地,画面朝上。
朴智勋在夜店包厢,鼻孔里插着吸管,旁边两个男大学生赤身裸体。
背后红笔写着一行字:“再加一次价,明天首尔大学bbS就炸了。”
朴永浩弯腰捡起照片,手抖得像筛糠。
拍卖师还在喊:“520亿两次……”
俊熙手机亮了一下,崔东哲发来一条短信:【人已经到医院了,腿打石膏,嘴塞毛巾,拍好了照。需要直播吗?】
俊熙回了一个字:等。
朴永浩死死盯着照片,额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儿子昨晚是去江南喝酒,但不知道已经被绑了整整七个小时。
“530亿!”他嘶哑着嗓子喊出这个数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全场哗然。
530亿,已经是评估价的74%,再往上就是纯粹的仇恨价。
俊熙叹了口气,像是在怜悯一只困兽。
他站起身,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走到朴永浩面前,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只看见朴永浩的瞳孔瞬间放大,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下一秒,他举到一半的手无力垂下,举牌“啪”一声掉在地上,裂成两半。
拍卖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520亿三次……成交!普利马尔银行20%股权,归李氏财阀李俊熙会长所有!”
锤子落下的瞬间,闪光灯亮成一片。
俊熙没理会记者,转身往外走,经过朴永浩身边时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我说了,你儿子那条腿,我保住了。记得欠我一次。”
朴永浩像一夜之间白了头,喃喃自语:“510亿……他哪来的510亿……”
没人告诉他,俊熙实际只准备了468亿。
剩下的42亿,是朴永浩刚才亲口喊出来的“530亿”里,自己吓回去的20亿心理价差。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钱,而是让对手亲手把刀递给你。
走出拍卖厅,雪下得很大。
宋慧乔穿着白色长裙站在台阶最下面,裙摆被雪打湿了一大片。
她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看见俊熙出来,才像终于能喘口气,小跑着扑过来。
“拿下了?”
俊熙没说话,直接把刚签完字的股权过户协议塞进她手里,然后把她冰冷的手指整个包进自己掌心揉了揉。
“7.8折,省了快200亿。”宋慧乔低头看协议上鲜红的法院印章,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爸不用坐牢了,宋家不会除名了,她也不用再去给那些老男人陪酒了。
她踮脚,在俊熙下巴上狠狠亲了一口,声音带着哭腔:“李俊熙,你这个王八蛋……”
俊熙低头看她,雪落在睫毛上化成水珠。
“哭什么,晚上还要补拍mV,妆花了又得重来。”
宋慧乔吸了吸鼻子,突然笑起来,带着点恶作剧的味道:“那你背我,裙子湿了,走不动。”
俊熙二话不说蹲下身。
宋慧乔趴上去,双手环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耳后:“喂,李俊熙。”
“嗯?”
“你刚才在里面……是不是又干了特别缺德的事?”
俊熙脚步没停,声音很轻:“干了。”
“那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对我?”
俊熙停下脚步,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冻得发红的耳朵:“不会。”
“为什么?”俊熙没说话,只是伸手往后托住她膝弯,把人往上颠了颠,让她贴得更紧。
因为你哭起来太丑,我下不了手。
另一边,地下停车场。
崔东哲把朴智勋从面包车后备箱拎出来,解开绳子,顺手把人往雪地里一扔。
“小少爷,回家吧。”朴智勋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裤裆湿了一大片,带着刺鼻的尿骚味。
崔东哲点了一根烟,眯眼看着雪天,吐出一口白雾,笑得牙都露出来了:“干得真他妈爽。得回去跟会长要点年终奖。”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爸让我带句话:以后别惹不该惹的人。”
雪越下越大。
首尔街头,S.E.S的校服海报已经贴满了地铁站。而普利马尔银行大厦顶端,原本的蓝色logo灯牌正在被工人拆除。
新的灯牌已经吊装到位,四个烫金大字在风雪中亮起:李氏银行。
从今天起,韩国金融圈再无普利马尔。只有李氏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