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2月15日，首尔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后台，巡演终场安可结束后。
文熙俊被四个队员架着从升降台下来时，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他却只是喘着气笑，嗓子哑得像拉锯：“会长……我们赢了。”
李俊熙站在通道口，没急着上前，只是扔过去一条毛巾：“赢了？票房六亿，粉丝二十万，热搜第一——这叫赢了？”
文熙俊接住毛巾，擦了把脸上的血汗混水，眼睛亮得吓人：“那不够？那我明天再来一场！”
金喜善从旁边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温盐水：“闭嘴。医生说你声带再不休息，就真废了。”
后台休息室里，空气里混着汗味和药味。安七炫瘫在沙发上，张佑赫在墙角揉膝盖，姜泰成和李在元在喝水喘气。
五个人加起来像刚从战场爬回来的。
李俊熙靠在门框上，手机震个不停。他瞥了一眼，来电是林智妍。
“会长，”电话那头声音急促，“查到了。李俊哲昨晚和朴永浩在梨泰院见面，崔东哲已经跟过去了。”
李俊熙“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转头对文熙俊说：“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十点，Sm会议室，总结会。”
文熙俊想说什么，却被金喜善瞪了一眼，只好点头。
李俊熙走出后台时，外面雪已经下大了。粉丝散场后的体育场空荡荡的，只剩地上的荧光棒碎片在雪里闪烁。
他钻进车里，开车直奔梨泰院。
同一时间，梨泰院一间隐秘的KtV包厢。
李俊哲和朴永浩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威士忌和雪茄。
朴永浩五十出头，西装笔挺，眼睛细长得像狐狸：“俊哲少爷，巡演结束了？听说文熙俊嗓子都唱废了。”
李俊哲笑得阴沉：“废了更好。明天三星的报纸会写‘h.o.t主唱嗓子报销，Sm艺人压榨丑闻’。长老会那群老家伙，最怕丢脸。”
朴永浩点点头，端起酒杯：“我已经联系了金永浩。他儿子吸毒的事，我帮他压了下去。作为交换，他明天长老会会投你一票。”
李俊哲眼睛亮了：“好。那俊熙的继承人位置，就动摇了。”
两人碰杯，笑声在包厢里回荡。
门外，崔东哲戴着鸭舌帽，靠在墙上，手机录音键已经按了二十分钟。他低声自语：“会长，这礼物你喜欢。”
12月16日，凌晨两点，汉江庄园地下车库。
李俊熙把车停好，刚下车，崔东哲的黑色轿车就跟了进来。
崔东哲下车时，手里拿着一个U盘：“会长，李俊哲和朴永浩的录音，全在这儿。包括他们怎么收买金永浩，怎么策划明天的报纸黑稿。”
李俊熙接过U盘，眼睛眯了眯：“金永浩……他儿子呢？”
崔东哲笑得狡黠：“我让人盯着呢。今晚又犯病了，在江南会所砸了三瓶酒，护士都被打了。我已经安排人把他送到首尔大学医院，VIp病房，账单我先垫了。”
李俊熙点点头：“好。明天长老会，你带人守在门外。金永浩要是敢反水，直接把他儿子的事抖出去。”
崔东哲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李俊熙站在原地，雪从车库入口飘进来，落在肩上。
他忽然想起文熙俊跪在舞台上的样子，喃喃自语：“这帮老东西，以为收买就能赢？明天，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翻盘。”
12月16日，上午十点，Sm会议室。
h.o.t五个人准时到齐，文熙俊脖子上缠着纱布，声音还哑着，但眼睛亮得像狼。
李俊熙坐在主位，开门见山：“巡演数据出来了。六站，票房八亿，粉丝增长五十万，bbS热搜霸榜一周。恭喜你们，从练习生，变成韩国第一男团。”
安七炫吹了声口哨：“会长，你这逼法，我们差点死在台上。”
李俊熙笑了一声：“死不了。文熙俊，嗓子养好后，我给你们加一首新歌，《happiness》。提前一年出，治愈风，专治你们这帮疯子。”
文熙俊点点头，哑着嗓子说：“谢了，会长。”
会议结束时，金喜善拉住李俊熙，低声问：“长老会的事……有把握吗？”
李俊熙捏了捏她的手：“把握？没有把握的事，我不做。”
12月17日，上午八点，汉江庄园西侧玻璃温室咖啡厅。
雪后的阳光从穹顶洒下来，晃得人眼花。
李俊熙坐在最里侧的卡座，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桌下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金泰熙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鼻子冻得通红。
她裹着大围巾，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好。她没说话，直接坐下，对面就是李俊熙。
李俊熙把牛皮纸袋推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一张是现代建设对她家公司的债务转让协议——债权人已经变成了“俊熙私募基金”，金额后面画了道红线，写着“全额免除”。
下面还有一张银行转账记录，三十亿韩元，已经打到她爸的账户上。
金泰熙的手抖了一下，声音很稳，却带着点颤：“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事？”
李俊熙喝了口咖啡，没抬头：“崔东哲查的。现代高管金泰勋陷害你爸，故意拖欠工程款，导致破产。昨晚崔东哲已经去金泰勋家‘拜访’过了，他保证，不会再找你麻烦。”
金泰熙低头看着文件，眼睛渐渐红了：“条件呢？”
李俊熙把杯子放下，声音平静：“两个。第一，《x-man》你继续做，总策划，股份给你百分之十。第二……”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你爸的公司，我帮你盘活，但你得进我的团队。不是助理，是我的智囊。帮我对付李俊哲，帮我拿下长老会。”
金泰熙没回避他的视线，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为什么是我？”
李俊熙靠回椅背，笑了笑：“因为你聪明。昨晚的短信，你没告诉任何人，就来了。这说明你懂分寸，也懂怎么选边站队。”
金泰熙低头翻文件，手指停在一页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拒绝呢？”
李俊熙声音低下来：“拒绝？现代明天就会拍卖你爸的公司，起拍价二十亿，金泰勋已经准备好律师团接盘。你爸欠的债，会转到你头上。你猜他们会怎么对待一个欠债的综艺助理？”
金泰熙的指尖掐进纸里，半晌才抬头，眼眶红却没掉泪：“我签。”她拿起笔，签字时手很稳，一笔一划，像在签自己的未来。
李俊熙看着她签完，把文件收好，起身时顺手把自己的大衣搭到她肩上：“冷不冷？”
金泰熙没说话，只是抓紧了大衣前襟，点点头。
李俊熙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得像叹息：“别怕。我从不亏待自己人。下午两点，来Sm，我给你介绍崔恩熙。你们俩搭档，负责舆论战。”
金泰熙嗯了一声，没抬头。
李俊熙转身离开时，温室门关上的那一瞬，金泰熙终于哭了，泪水砸在文件上，模糊了“免除”那两个字。
12月17日，上午九点，李氏财阀长老会会议室。
房间里烟雾缭绕，十几个老头子围着椭圆桌坐着，空气里混着雪茄和陈年茶叶的味儿。
李俊哲坐在下首，嘴角挂着笑，眼睛却死死盯着金永浩。
金永浩低着头，手里攥着U盘，汗从额角往下滴。
韩秉哲敲了敲桌子，开场白：“今天议题，Sm娱乐的投资回报。李俊熙，你先说。”
李俊熙站起身，把一叠报表扔到桌上：“巡演数据在这儿。六站，票房八亿，粉丝五十万增长。Sm股份增值三倍。谁有意见？”
李俊哲冷笑：“回报好？可我听说文熙俊嗓子废了，艺人压榨，这算什么回报？长老会投的钱，不是让你玩命的！”
金永浩忽然站起身，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有话说。”
所有人都看过来。
金永浩深吸一口气，把U盘插进投影仪，点开录音。
里面是李俊哲和朴永浩的声音，清清楚楚：“金部长，投我一票，我保你儿子一辈子……”
李俊哲脸色瞬间白了，猛地站起来：“你背叛我？！”
金永浩没看他，转头对崔泰贤说：“检察官，这是现代造船厂罢工的交易记录。五亿工会资金，转到开曼群岛，全在这儿。”
崔泰贤点点头，收起U盘：“我会调查。”
李俊哲还想说什么，却被韩秉哲一瞪：“坐下！俊哲，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俊哲瘫回椅子上，眼睛红得像要杀人。
会议结束时，金永浩走到李俊熙面前，低头鞠躬：“俊熙，从今往后，我金永浩，只认你一个继承人。”
李俊熙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门外，崔东哲靠在车上抽烟，等着接人。
雪又下了，首尔的天空白茫茫的，像一张新开的棋盘。
而李俊熙，已经多了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