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1年11月28日,凌晨两点,首尔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后台通道。
《音乐银行》刚结束不到三小时,KbS的直播信号还挂在收视率第一,文熙俊的破音高音已经被粉丝剪成几十个版本在bbS疯狂转播。
后台却没人庆祝,五个人累得跟死狗一样瘫在沙发上,汗把t恤贴在身上,散发出一股酸腐味。
李俊熙把手机摔在桌上,屏幕上是刚敲定的全国巡演行程表:
12月1日大邱、12月4日釜山、12月7日光州、12月10日仁川、12月14-15日首尔连开两场。
一共六站,十五天,中间只有两天休息。
“疯了吧?”托尼安声音都劈了,“我们才出道两个月,连舞台都没站热乎。”
李俊熙没抬头,只把一张首尔终场海报拍到他脸上,海报上文熙俊的眼睛被p得像狼一样亮。
“疯?我看是你们弟弟想让我疯。”他冷笑,“李俊哲以为封杀一次就够了?明天三星和现代的报纸就会写‘h.o.t强行上台,KbS收视惨淡’,不把场子找回来,长老会那群老东西就真以为我好欺负。”
金喜善把一箱矿泉水扔到地上,蹲下来给每个队员拧开瓶盖:“喝。明天开始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嗓子不舒服就去打封闭针,谁敢掉链子,我第一个撕了他。”
文熙俊接过水,一仰脖灌下去,喉咙滚动的瞬间却猛地咳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完了……”他哑着嗓子,声音像砂纸磨铁,“我高音全废了。”
李俊熙蹲到他面前,捏住他下巴抬起来,强迫他张嘴。喉咙红肿得吓人,声带上全是血丝。
“废了?”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讨论天气,“那就用气音唱,用假声唱,用命唱。反正明天大邱站的票已经卖光二十万张,退票我赔得起,脸我丢不起。”
文熙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行。命给你。”
12月1日,大邱市民运动场。
外面下着冻雨,体育场顶棚漏水,滴滴答答砸在舞台钢架上。
两万多名粉丝裹着塑料雨衣,蓝色荧光棒在雨里晃成一片幽蓝的海。
开场《candy》照旧甜腻,可副歌一到,文熙俊的声音明显裂了。
他干脆把麦克风往下一沉,改用气音混假声,甜得发腻的旋律瞬间带了股子破碎的色气。
全场粉丝愣了半秒,接着尖叫声炸得比雨还大。
第二首直接切《warrior’s descendant》,编曲降了半调,鼓点却更狠。
文熙俊没唱高音,直接把rap部分加长,自己改的词,句句带血:
“从贫民窟爬出来,嗓子破了也要吼,
谁说战士必须完美?老子用伤口在战斗!”
张佑赫在breakdance solo里把外套撕了,露出满身淤青,空中转体720度落地时膝盖砸出闷响,疼得他自己都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粉丝却疯了似的喊他的名字。
第三首是临时加的《I Yah!》,这首原本是治愈系,结果被李俊熙连夜改成半说半唱的励志版。
文熙俊站中间,四个人围成圈把他护住,他哑着嗓子一句一句往外挤:“我嗓子哑了,可我心没哑,h.o.t不完美,但我们真实到发烫!”
全场大合唱,声音盖过了音响,连工作人员都红了眼。
散场时,文熙俊在后台吐了半桶血水,医生说声带小结出血,必须禁声三天。
李俊熙把禁声令直接撕了:“禁个屁。明天釜山站还有两万五千人等着。”
12月4日,釜山社稷体育场。
文熙俊脖子上缠着纱布,干脆不唱了,全程用舞蹈和表情杀人。
他把《warrior’s descendant》的副歌改成纯人声和声,四个人把他架在肩膀上,像抬战神一样抬到舞台中央。
他张嘴,无声地口型对粉丝喊:“你们是我的嗓子!”
全场安静三秒,接着两万五千人一起吼出那句歌词,声音震得体育场顶棚的雨水簌簌往下掉。
那一刻,文熙俊在肩膀上哭了,眼泪混着雨水往下砸,却笑得像个疯子。
12月7日,光州。
文熙俊彻底失声,只能用写字板和粉丝交流。写字板上只有一句话:“今天我闭嘴,你们替我唱。”
结果全场从第一首歌唱到最后一首,粉丝的合唱声比音响还大,录像出来后直接成了90年代韩流最经典的“无声现场”。
12月14日,首尔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终场第一天。
文熙俊的嗓子奇迹般恢复了六成,医生说是肾上腺素硬生生把声带撑开了。
开场他没说话,直接唱了新歌《happiness》,这首歌原本是92年才出的,今天提前一年被李俊熙扔出来。
文熙俊用半哑的嗓子唱,副歌却硬生生拉到原调:“幸福就是,哪怕嗓子破了,还有四万多人愿意替我唱!”
然后他把麦克风举过头顶,全场大合唱,声音穿透体育场顶棚,直冲云霄。
安可曲是《warrior’s descendant》,文熙俊站在升降台上,纱布已经拆了,喉咙上却留着一道鲜红的针眼。
他唱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彻底破了,却死死卡住不放,青筋从脖子暴到太阳穴,整个人像被钉在舞台上。
“tell me who’s the king——”五万人齐声接上:“wE ARE thE wARRIoRS!”
灯光炸成纯白,文熙俊跪在舞台中央,汗水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滴,冲散了脚下那摊被雨水浸透的蓝色荧光棒碎片。
后台,李俊熙靠在墙上抽烟,金喜善递给他一块热毛巾。
“你把他逼成这样,值吗?”她声音很轻。李俊熙把烟掐了,烟灰烫到手指也没感觉。
“值。”他盯着舞台方向,声音低得像在宣判,“我欠他一个不被解散的h.o.t。”
金喜善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
那一夜,首尔下了1991年的第一场雪。
而h.o.t的传说,用五场巡演,用文熙俊的嗓子,用两千万粉丝的尖叫,彻底钉死在了韩国历史的墙上。
李俊哲在汉江庄园看到报纸头条时,手里的威士忌杯子直接捏碎了。
标题只有八个字:《h.o.t,用嗓子征服韩国》
下方一行小字:“李俊熙:下一站,女团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