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
上午的门诊和查房告一段落，孙小小挽着廖思涵的胳膊，穿过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往对面的餐厅走去。
廖思涵揉了揉后颈，脸上带着一丝倦意：“第一天回来上班，怎么感觉一上午都不在状态，好累呀。估计是休假回来，作息还没完全调整过来。”
孙小小侧头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我看呀，不是作息问题，是某些人……晚上‘太操劳’了吧？是不是你家那位精力旺盛的凌总，不让你好好休息？”
“孙小小！”廖思涵耳根一热，伸手就去捂她的嘴。
两人正笑闹着，一道温润的男声从侧后方传来：
“思涵！”
廖思涵和孙小小同时回头。
只见心外科的周敬轩医生正朝她们走来，他穿着熨帖的白大褂，身形修长，气质温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此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周医生，好巧。”廖思涵停下脚步，礼貌地点了点头。
孙小小也笑着打了招呼：“周医生。”
周敬轩走到近前，目光温和地落在廖思涵脸上：“刚忙完？正巧，我也打算去吃午饭，一起？”
他话音刚落，旁边路过的几个医生护士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周敬轩追求廖思涵在医院里不是什么秘密，他性格好，专业能力强，家世也不错，追了廖思涵好几年，耐心又执着，大家都看在眼里。此刻见他又“偶遇”廖医生，不免多看了几眼。
廖思涵正想找个理由婉拒，孙小小眼尖，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涵宝！快看！十点钟方向！”
廖思涵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医院大门外。
医院大门外的台阶上，凌斯豪长身玉立，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正是今天早上出门前，她亲自给他搭配的。
她当时还笑着吐槽他，平时穿休闲装像个痞帅的大男孩，一换上正装，倒是“人模狗样”，有种逼人的精英气场。
此刻，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热烈鲜艳的红玫瑰，在略显肃穆的医院背景和匆匆人流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似乎也刚看到她，嘴角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凌先生？”孙小小率先出声，语气里满是调侃，“这是……来拿昨天的抽血报告？”
凌斯豪已经走到近前，先是将怀里那束玫瑰，塞进廖思涵怀里：“报告不急。我是来接我宝去吃饭的！第一天恢复上班，得吃好点补补。”
他的目光这才似乎“刚发现”站在旁边的周敬轩，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宝，这位是？”
周敬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尤其在凌斯豪那声亲昵的宝和廖思涵怀里的玫瑰上停顿了一瞬，脸上的笑容温和，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他主动伸出手：“你好，周敬轩，心外科医生，和思涵是同事。”
凌斯豪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时间不长不短，笑容得体：“凌斯豪，思涵的男朋友。”
他特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了点不易察觉的强调，然后非常自然地转向廖思涵，手臂环上她的腰，动作亲昵却不过分，“宝，饿了吧？带你去吃饭！”
说完，他看向周敬轩和孙小小，热情地发出邀请：“周医生，小小，一起吧？我请客，正好谢谢你们平时在医院里对我们家思涵的照顾。”
孙小小看着眼前这暗流涌动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立刻举手：“好啊好啊！凌总请客，那我可不客气了！今天必须狠狠宰你一顿，争取把你吃穷！”
周敬轩看了看凌斯豪揽在廖思涵腰间的手，又看了看廖思涵（她正低头闻了闻玫瑰，嘴角有丝压不住的笑意），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维持着风度笑了笑：“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人多热闹！”凌斯豪笑得愈发灿烂。
凌斯豪搂着廖思涵故意落后几步，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那个周医生，喜欢你。”
廖思涵侧头，挑眉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你看出来了？”
“废话。”凌斯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他看你的眼神，跟我看你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那点心思。”
廖思涵没否认，只是轻轻掐了一下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就你眼睛尖。”
“那当然，我得把任何潜在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凌斯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凑近，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和邀功，“宝，我没给你丢人吧？”
廖思涵被他逗笑，故意上下打量他一番，点了点头：“嗯，还行，能带出门。”
“只是还行？”凌斯豪不满地嘟囔。
——
包厢内，气氛微妙。
凌斯豪非常自然地接过了点菜权，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询问每个人的口味，尤其是廖思涵的喜好，。
周敬轩坐在对面，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他和廖思涵共同的领域：“思涵，年前那台主动脉夹层的手术录像，我后来仔细看了，你术中那个缝合手法真的很精妙，下次科室学习会上，能不能请你给大家重点讲讲？”
廖思涵刚想回答，凌斯豪已经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接话道：“我宝就是厉害！不过周医生，吃饭时间咱就别讨论工作了吧？手术啊什么的，听着多影响食欲。来，宝，尝尝这个鱼，很嫩。”
孙小小憋着笑，埋头猛吃，一边吃一边用眼神在三个当事人之间来回瞟，内心疯狂刷屏：修罗场！这才是真正的修罗场！凌总这防守反击打得漂亮啊！
周敬轩顿了一下，笑了笑：“凌先生说的是。是我太投入了。”
他转而看向凌斯豪：“凌先生是从事什么行业的？看起来和思涵的专业相差挺大。”
“我呀，我搞娱乐公司的。”凌斯豪答得随意，又给廖思涵盛了碗汤，“就是拍点电影电视剧，签点艺人，混口饭吃。比不上周医生救死扶伤那么崇高。”
周敬轩闻言，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语气温和依旧，却似乎不经意地接了句：“娱乐公司？那接触的……艺人应该很多吧？这个行业，看起来……挺热闹的。”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廖思涵，又回到凌斯豪身上，笑容浅淡：“诱惑想必也不少，挺……乱的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闲聊，但其中的意味，在座的都听得出来。
孙小小扒饭的动作一顿，悄悄抬眼看向廖思涵。
廖思涵神色如常，只是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凌斯豪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他放下筷子，手臂依旧搭在廖思涵椅背上，姿态松弛，看向周敬轩的眼神却带着点锐利：“乱不乱，分人。行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心里有谁，眼里就只能看见谁，别的再热闹，也入不了眼，更谈不上诱惑。”
他侧头，朝廖思涵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点痞气的笑：“是吧，宝？我眼里除了你，还能有谁？”
廖思涵被他这直白的表忠诚逗得耳根微热，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低声道：“好好吃饭。”
凌斯豪立刻“哦”了一声，乖乖拿起筷子，但眼角眉梢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周敬轩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握着杯子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没再说话。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在凌斯豪有意无意的“秀恩爱”和周到招待下，变得有些微妙而安静。
孙小小努力活跃气氛，但收效甚微。
终于吃完，凌斯豪率先起身，利落地买了单。
“我带思涵去车上休息一会儿，下午她还要上班。”他揽着廖思涵，对孙小小和周敬轩笑了笑，“小小，周医生，你们自便，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便护着廖思涵，拿着她那束醒目的红玫瑰，率先离开了包厢。
孙小小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神色晦暗不明的周敬轩，心里叹了口气，赶紧找了个借口也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