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寇仲年未满二十,昔日不过市井游民,如今战力竟已逼近洪七公。
一年之后,谁能预料他会达到何种高度?
即便届时势均力敌,终究年轻气盛,体力占优。吃亏的,终究是他们丐帮。
斩草除根?
这个念头刚起,立刻被否决。
先不说寇仲身后那位靠山深不可测,单是要刺杀此人之难,就绝非儿戏。
一旦失手,便是灭门之祸。
“难道我们就此罢手,或请乔帮主亲自出手?”
“呵呵,不必。老叫花另有合适人选。”
洪七公侧目望向郭靖,那翻天掌势如狂风怒卷,长生真经奥义深邃难测,若想压制对方,唯有以奇制胜、以巧破力。
早年杨轩凭借无上心法登顶武林之巅,此功与不灭金身并称佛道两宗至高绝学。
更不必说阳极劲气的猛烈霸道,以及震天掌法的刚猛无俦,二者融合堪称天衣无缝。
欲与寇仲抗衡,唯有望郭靖修成那无上心法,方是最佳人选。
“靖儿,华山较艺一事,便由你替七公出战!”
“七公!”
听闻此言,黄蓉率先按捺不住,满脸愤然。
洪七公此举近乎算计,竟要师兄弟自相残杀,旁人亦皆惊愕失语。
“哈哈,小丫头莫急,你那靖哥哥不会有事。
七公自有盘算——那小子不仅练就翻天掌,还身负唯有双龙才可参悟的长生真经。
普天之下,能与此经匹敌的武学,屈指可数。
恐怕唯有那无上心法,方可与其分庭抗礼。
靖儿得先天真元与震天掌双重传承,虽稍显迟钝,但底子扎实,只要肯下苦功,胜过我这老乞丐也不在话下。
小丫头,你且细想?
待到华山较艺,你那靖哥哥位列顶尖高手,与你爹黄老邪齐名并列,你们之间的事,岂不水到渠成?”
姜果然是老的滑!
见洪七公哄骗少女,几位丐帮舵主纷纷转头回避,不忍直视。
然而内心却也怦然心动。
寇仲一人独揽两项旷代神功,要制衡他,非得另有一位兼修两大绝学之人不可。
而郭靖与丐帮素来交好,未尝不能纳为己用。
须知丐帮本非守旧门派,其四大九袋长老、八大八袋执事,多出自五湖四海,杂糅百家。
……
如此将郭靖引入帮中,也并非全无可能!
“老叫花,你这张脸皮可真是够硬的。
真本事不怕考验,我这师弟早已臻至巅峰境界,还怕老丈人挑三拣四?
再说我这师妹机灵古怪,老头子不同意,大不了私奔便是,谁能拦得住?
过个两三年,娃儿都抱上了,不同意也得点头!”
……
寇仲这话犹如点灯拨雾,让黄蓉眼波流转,心头豁然开朗。
可众人先看寇仲,再瞧洪七公,一个比一个厚颜无耻,毫无规矩可言。
“不过这事我答应了,届时咱们师兄弟联手,把那华山教艺搅个天翻地覆!”
峰回路转,绝境逢生。
洪七公凝视着无所畏惧的寇仲,微微颔首。
未来的江湖,注定会诞生一位盖世强者,他只愿寇仲不入邪道。
毕竟一旦此人堕入歧途,郭靖绝非其敌手。
况且双龙并立,寇仲仅为其一。
单是一个他已如此惊人,另一位继承寒霜拳的冰龙,实力亦绝不逊色。
走!
寇仲袍袖一挥,率领飞云堂众弟子退出荒庙。
此事尘埃落定,有洪七公亲自坐镇,那些魑魅魍魉休想兴风作浪。至于郭靖、黄蓉,寇仲不过视作寻常的师弟师妹罢了。
有多亲近?
也不过因黄蓉容貌清丽动人,凡夫俗子皆难免心动,却不足以动摇寇仲本心。
而郭靖忠厚坦荡,心怀侠义,才是寇仲真正认可之处。
否则,他又怎会随口打趣,劝杨轩收二人入门?
‘七公!’
“呵,你这小姑娘不知深浅,实乃福泽深厚!
武侯一身技艺,早已通天达地,武道登峰,乃当世三大无敌宗师之一!
此次你们有幸拜其为师,乃是几世修来的机缘。”
“七公,哪三位绝代高手?”
“此事说来漫长,咱们边吃边聊!”
寇仲与洪七公会面的消息,终究藏不住。
别说丐帮耳目众多,飞云堂亦非铁桶,翌日清晨,江湖上下已是议论纷纷。
震天掌与翻天掌孰强孰弱,已然无关紧要。
伯仲之间,差距微乎其微。
掌法终究是工具,最终较量的,还是人的修为本身。
寇仲一击破开震天掌传人,却在老叫花三招之内节节败退,果然老辣难敌。
内力越深厚,掌威越惊人,纵使一套寻常的太祖拳,也能打出毁天灭地之势。
但另一桩看似微不足道之事,却掀起了整个武林的震动。
杨轩身处江都,竟再度纳了两位门生。
杨轩收二子为徒,不过短短数月,声名已震动四海。
此番再收两名弟子,其中一人更得授他最深奥的绝技——先天真诀!
须知这先天真诀之名,犹在三极秘术之上。
能被杨轩青睐有加,传以无上功法,将来注定是一位纵横武林的王者!
……
飞云堂总坛!
此刻杨轩正翻阅盐帮私藏账册,这些册页记录着龙江流域至少两成的暗中盐贸交易。
其重要程度,连寇仲都难得一见。
严山深知杨轩手段通天,内心敬畏至极,这才主动奉上密账,不敢有丝毫隐瞒。
“寇仲!”
“师父!”
寇仲见杨轩面色凝重,便知此事关乎盐路机密。
“这账本我今日焚去,往后盐帮不存,也不必留存副本或另作抄录。”
账册是利器,亦是祸根。
话音未落,杨轩袖袍轻拂,整叠文书瞬间化作飞灰,众人望着余烬,难掩惋惜之意。
但他们皆明,杨轩乃大明武侯,注重清誉,此举合情合理。
“我会为你们外事堂谋得一道盐引,只需每年将三成收益交来即可。
此外,另安排一项咸鱼贩运之业,天霜堂随后自会与你接洽。从此之后,私盐之路,就此断绝。”
私盐虽利厚,但属犯禁之事,纵然杨轩不在朝列,也不屑染指。
且此类营生风险极大,一旦事发,便是杀身之罪。
而今取得盐引,飞云堂便可正大光明经营官盐,财源滚滚,岁入如潮。
以中原人口一亿计,每人年需食盐至少一斤,总量即达百万斤,折银百万两!
实则常人年耗三四斤不等,劳力繁重者甚至用盐十斤以上。
更不必说西北、西南偏远之地,交通阻塞,盐价翻倍不止。
在官府专营之下,几大盐商每年坐揽白银数百万两,并非虚言。
而这并非短视攫取,乃是长年稳赚之业!
盐,乃民生根本,无可替代,不可或缺。
故而只要握有一纸盐引,便等于掌控一座永不枯竭的银山。
“可师父,若我们不再经手私盐,他人依旧会做。
况且百姓若能购得私盐,绝不会选择官盐——两者价格至少相差一半。”
私盐之暴利,并非源于售价,而是打破垄断!
一升十二斤官盐,售价一二百文,不算低廉。
而私盐可压价两三倍,每百文便能赚出利差。
且私盐近乎无本,取之海水,取之不尽。
因此盐帮借此起家,不仅掌握私盐渠道,各大盐商还得年年进贡孝敬。
就如同镖局走货,必须向山匪缴买路钱一般。
“不必多虑,此事我自有安排。子陵会替你们打通咸鱼货源,交付贩卖。
每斤咸鱼可掺盐一二两,且咸鱼本身亦可代盐使用。
届时以私盐之价售出咸鱼,所得利润必将远超昔日私盐买卖。”
“当真?”
听闻此策,寇仲双目放光。
腌制咸鱼需大量用盐,若能将咸鱼当作私盐出售,确是一条妙路。
更何况咸鱼本属肉品,即便按官盐定价也绝不亏本。
“可师父,如今不是严禁出海么?”
“你觉得呢?”
杨轩抬头一瞥,寇仲立刻噤声,自知触了忌讳。
再说天霜堂,何时真正理会过海禁令?
“还有,今后飞云堂总坛的发展,应与铁掌帮联手,掌控龙江水路要道。
至于龙江北境,设两个分舵深入腹地便足矣。当你修为臻至巅峰,天下无人敢逆,仅凭两处分堂即可执掌全局。
反之,若无真正实力,纵有千军万马,也不过为人铺路,终成他人嫁衣。
盐帮便是前车之鉴!”
“徒儿明白!”
寇仲心神肃然,深知师父所言字字真切。
他们自幼流落市井,辗转江南各地,目睹无数帮派倾轧争斗!
没有真正力量,正如杨轩所说,一切繁华终将化为泡影,不过是替别人打下江山罢了。
而且他清楚江流航路的战略意义,先前盐帮掌握了入海口前段的航道,那些贩盐的商贾才愿意定期进贡。
若能掌控整个江南的水上通路,光是每年奉上的贡金,便足以让人数钱数到手麻。
“罢了,往后闲暇时多读些《金刚经》,对你心性有益。”
话音落下,杨轩便站起身,径直离去。
寇仲那边整顿完毕,天霜堂的革新也必须提速推进。
更何况杨轩的目标是统御四周的沿海水域,相比飞云堂的独立扩张,他对天霜堂的掌控更为严密。
因此自他抵达江南之后,对天霜堂的管辖力度也随之增强。
金陵武侯府!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