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马尔罕城外的戈壁滩上,亮起了两万支火把。
周大牛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影。两万匹战马,从草原运来的,在城外列了队。马是好马,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蹄子踩在地上,震得土都跳起来。
“爹,”周石头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两万匹马到了。够咱们全换成骑兵了。”
周大牛点点头。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两万匹?够了。两万四千人,一人一匹,还剩四千匹留着备用。”
他从城墙上跳下去,走到那些战马面前。两万匹马,排成二十排,等着他分配。马是草原上的好马,比大食人的马高半头,比准葛尔人的马快三分。
“传令下去,”他说,“一人一匹。不会骑马的,跟草原勇士学。三天之内,都得学会。”
辰时三刻,撒马尔罕城外的空地上。
两万四千个苍狼军,在空地上列了队。个个腰杆挺得笔直,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马分下去了,一人一匹。那些从凉州一路打到撒马尔罕的老兵,骑上马,在马背上坐了三天三夜,从马背上摔下来,又爬上去,又摔下来,又爬上去。
周大牛蹲在空地上,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那些正在学骑马的人。呼延虎带着五百个草原勇士,教他们怎么上马,怎么下马,怎么在马背上拉弓射箭。
“周将军,”呼延虎策马过来,在他面前勒住马,“你们的人学得真快。三天就能骑马打仗了。”
周大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快?不快。大食人不会等咱们学好了再来。”
他走到那些正在学骑马的人面前,盯着那些摔得鼻青脸肿的脸:“弟兄们,大食人一个月后就来了。一个月后,你们得骑着马,拿着刀,跟大食人拼命。怕不怕?”
两万四千人同时吼道:“不怕!”
周大牛拔出麒麟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好!从今天起,每天练四个时辰。练好了,有肉吃。练不好,就饿肚子。”
午时三刻,撒马尔罕城外的练马场。
两万四千人,骑着马,在戈壁滩上奔驰。马蹄踏起的烟尘把半边天都染黄了。呼延虎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把弯刀,带着他们练冲锋。一声令下,两万四千人同时冲出去,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周大牛蹲在城墙上,盯着那片烟尘,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
“爹,”周石头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他们练得真快。三天就能冲锋了。”
周大牛点点头:“快是快,可还不够。大食人有铁浮屠,连人带马都披着铁甲。光靠冲锋,冲不进去。”
周石头盯着他:“爹,那怎么办?”
周大牛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二十个竹筒,每个竹筒里塞满了火药——是陈瞎子从漠北派人送来的,说“留着炸人用”。
“用这个。”他说,“铁甲烧不穿,可人能烧。火箭射不穿铁甲,可火药能炸开。”
申时三刻,撒马尔罕城外的练马场。
两万四千人,骑着马,在戈壁滩上练冲锋。这次不一样,他们在马背上绑了竹筒,竹筒里塞满了火药。冲到目标前头,点燃引线,扔出去。爆炸声震天,把那些木桩炸得粉碎。
呼延虎蹲在周大牛旁边,盯着那些爆炸,独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周将军,这东西好。比火箭管用。”
周大牛点点头:“管用是管用,可得会用。扔早了,炸不着。扔晚了,把自己炸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正在练火药的兄弟面前:“弟兄们,这东西叫火药。能炸开铁浮屠的铁甲。可扔的时候,得算好时辰。早了,炸不着。晚了,把自己炸死。怕不怕?”
两万四千人同时吼道:“不怕!”
周大牛拔出麒麟刀,刀刃在日头下泛着冷光:“好!练。练到扔准了为止。”
酉时三刻,撒马尔罕城的城墙上。
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城下那些正在练马练火药的兄弟。两万四千人,骑着马,在戈壁滩上奔驰。马蹄踏起的烟尘把半边天都染黄了,爆炸声震得城墙都在发抖。
“爹,”周石头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他们练好了。一个月后,大食人来了,能打。”
周大牛点点头:“能打。可光能打不够。还得能守。撒马尔罕城,得加固。”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传令给王二虎,让他从定西寨再调五千人来。撒马尔罕需要人守。”
远处,西边的天际线上,隐隐有火光闪动。
那是大食人的营火。哈立德二十三世的大军,正在集结。
可周大牛不怕。他有两万匹马,两万四千把刀,还有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