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狂妄魔头,也配直呼大师兄名讳?”一名性子火爆的弟子怒道。
“血煞之气倒是不弱,看来这三年他没白混。”
吴老道眯着眼,感受着阵法外传来的气息波动,冷静分析,
“元婴后期修为,根基却因吞噬过杂而略显虚浮,煞气虽浓,却未能完全凝练如一,破绽隐现。其所修功法,暴戾有余,后劲不足。”
“他想挑战大师兄?痴心妄想!”
李铁柱瓮声瓮气,手中锄头重重顿地。
“宫门清净之地,岂容这等污秽狂徒聒噪?”
王砚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他既送上门来,倒是个不错的‘试阵’材料。”
众人目光交流,并无慌乱,反而有种猎物上门的冷静。
大师兄石昊不可能为此等人物出战,这是共识。
那么,派谁去打发这个狂徒,并赢得干脆漂亮,为天帝宫立威,便是当下需要考虑的问题。
“此獠煞气冲天,心性狠毒,出手必是搏命杀招,寻常缠斗恐被其煞气所乘。”
赵斩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依旧抱着那柄断剑,目光却如出鞘利刃,穿透云雾,直视山外那道血色身影,
“他的道,是杀,是毁灭。正需以更纯粹的‘杀伐’与‘锋锐’破之。我的剑,沉寂三年,也该饮血了。”
赵斩主动请战!
众人闻言,皆是一静,随即露出思索与赞同之色。
赵斩这三年来,几乎不参与任何杂务,全部心神都投入了对剑道的磨砺。
他未得宫主亲传高深剑诀,却凭借自身“剑心通明”的绝世禀赋,结合藏道阁中无数剑道残篇与自身感悟,走出了一条独特的“斩之大道”。
他的剑意,纯粹、凌厉、一往无前,专为斩断一切阻碍而生,与厉锋那混乱暴戾的煞气之路,恰是两种极端。
更重要的是,赵斩性格冷静果决,出手不留余地,正适合应对厉锋这种疯魔般的对手。
而且,赵斩如今修为也已至金丹巅峰,触摸元婴门槛,凭借其超绝的剑道境界与这三年在天帝宫打下的无上根基,越阶挑战元婴后期的厉锋,并非没有胜算。
“赵师兄所言极是。”
吴老道率先点头,
“此獠煞气虽凶,却失之纯粹,赵师兄的斩之剑意,正是其克星。”
“俺也觉得赵斩兄弟合适!”
李铁柱憨厚点头。
“赵师兄出战,定能斩破血煞,扬我宫威!”众弟子纷纷附和。
经过简短而高效的交流,众人迅速达成一致——由赵斩出战,迎战厉锋!
这是基于对双方特点的精准分析,也是对同门实力的绝对信任。
他们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胜得让外界无话可说!
就在山下厉锋叫嚣不止,围观人群愈发躁动之时——
笼罩昆仑山的部分云雾,缓缓向两侧分开一道缝隙。
并非大开山门,而是露出了一片位于星辉光幕之内、白玉铺就的平整广场,正是外门广场的边缘区域。
一道身影,自分开的云雾中,缓步走出。
来人一身朴素青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怀中抱着一柄样式古朴、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锋芒的断剑。正是赵斩。
他步伐沉稳,走到广场边缘,隔着那层看似稀薄、却蕴含无上威能的星辉光幕,平静地望向外面煞云中那道血色身影。
“宫主清修之地,不容喧哗。”
赵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冷冽,清晰地传了出去,
“大师兄岂是你这等魍魉之辈可见。欲战,我来陪你。”
此言一出,山脚下顿时一片哗然!
“出来了!天帝宫有人出来了!”
“不是石昊!是个生面孔!”
“抱着一把断剑?气息……好像是金丹期?”
“天帝宫竟然只派了一个金丹弟子出来?是对手太弱,还是太托大了?”
“此人好冷的剑意!隔这么远我都觉得皮肤刺痛!”
厉锋赤红的双眸瞬间锁定赵斩,煞气翻腾得更厉害:
“区区金丹蝼蚁,也配与本座交手?让石昊出来!否则本座踏平你这破落户!”
赵斩面色不变,只是缓缓抬起了持剑的右手,握住了那柄看似残破的剑柄。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却又带着无尽苍凉与决绝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并非来自他怀中那柄断剑,而是自他握剑的右手、乃至整个身躯迸发而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虚无的灰白色剑意冲霄而起,竟将头顶那片被厉锋煞气染红的云层,撕开了一道笔直的口子!
“你的废话,太多了。”
赵斩眼神冰冷,手中断剑缓缓出鞘三寸。
仅仅三寸,一股斩断前尘、破灭万法的恐怖剑势,便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爆发,与厉锋那滔天血煞隔空对撞!
“要战,便战。”
星辉光幕微微荡漾,在赵斩身前分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一步踏出,正式离开了天帝宫大阵范围,独自面对那煞气滔天的魔道天骄!
万人瞩目之下,断剑对血煞,金丹战元婴!
赵斩一步踏出星辉光幕,独立于天帝宫大阵之外。山风猎猎,吹动他朴素的青衫,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如同出鞘神锋般、越来越盛的凌厉剑意。
怀中那柄断剑,虽只出鞘三寸,但那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决绝气息,已然与厉锋那铺天盖地的血腥煞气,形成了泾渭分明、针锋相对的两极。
厉锋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仅金丹修为、却敢孤身出阵、更散发出令他肌肤都感到刺痛的纯粹剑意的青衫剑修。
被轻视的狂怒、对天帝宫积蓄三年的怨毒、以及一丝被对方剑意隐隐压制的本能惊悸,如同滚油般在他胸腔中炸开!
“找死!”
厉锋再不多言,喉咙中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更明白此战关乎他三年苦修之果能否验证,关乎他能否一雪前耻、震慑天下!
他要以最残忍、最迅速的方式,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帝宫弟子撕成碎片。
用其鲜血与哀嚎,作为向石昊、向整个天帝宫宣战的血色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