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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 第77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杀与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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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杀与放……”

“沙沙沙……”

细雨依旧蒙蒙,

夜色依旧深沉如墨。

血腥的旷野上,

近万鼠尸铺成的暗红地毯在晨光微熹中显露出更加清晰的轮廓,

宛如一片刚刚经历神魔大战的远古战场。

李元化与佟元奇并肩而立,

两人的身影几乎融合在漆黑雨夜中。

他们的目光,

都落在远处那棵枯树下。

宋宁依旧倚着树干,

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杏黄僧袍被雨水和血水彻底浸透,

紧紧贴在消瘦的身躯上,勾勒出嶙峋的骨骼轮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半分血色,

唯有那双眼睛——

那双始终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依旧明亮如星,在雨夜中闪烁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而他的嘴角,

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

很浅,

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又真实存在。

不张扬,

不挑衅,

不嘲讽,

没有胜利者的骄狂,也没有阴谋家的得意。

它更像是一种……了然。

一种看透了世间一切把戏、一切算计、一切人心之后的淡然。

正是这种淡然,

比世间任何嚣张的嘲笑、任何恶毒的讽刺,

都更刺眼,更伤人。

“师弟,”

李元化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此子智力如妖,诡诈莫测,布局深远,算无遗策——今夜,你我都亲眼所见,亲身体会,甚至……亲口承认。”

他顿了顿,

目光死死钉在宋宁身上,

那目光中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有他在慈云寺,为智通出谋划策,为邪魔布局设陷,以他那鬼神莫测的算计之能……我们峨眉,还能顺利覆灭慈云寺吗?”

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

一个关乎峨眉未来气运、关乎无数弟子性命、关乎正道兴衰的沉重问题。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

砸在佟元奇的心头,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佟元奇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

目光在宋宁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像是在审视一件绝世凶器,又像是在端详一个千古谜题。

他想从这个年轻僧人的脸上、眼中、乃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找出破绽,找出弱点,找出那智计如妖背后的真实面目。

但最终,

他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平静,只有淡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从容。

“呼……”

佟元奇缓缓收回目光,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的语气依旧坚定,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那沉重不是怀疑,

而是…确认:

“或许会难上一些,但是……一定能。”

“难?”

李元化追问,

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师弟的每一个字都剖开来分析,

“难在哪里?是他的智谋?是他的布局?还是……别的什么?”

“伤亡。”

佟元奇吐出两个字,

声音沉重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

每一个字都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

“有他在慈云寺运筹帷幄,布局设陷,我们峨眉要覆灭慈云寺,必定要付出比原先预期大得多的代价。那代价不是灵石,不是法宝,不是丹药——而是……人命。是我们峨眉弟子的性命,是我们同门的鲜血,是我们看着长大、亲手教导的晚辈们……鲜活的生命。”

他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痛色,

那痛色如此真实,

如此沉重,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某种令人心碎的未来:

“就比如……醉师兄。”

声音有些发颤,

这个素来沉稳如山的峨眉散仙,

此刻竟也控制不住情绪的波动:

“他本不该……本不该这么早动手,更不该……唉。”

未尽之言,

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中回荡,像是一曲无声的哀歌。

李元化沉默了。

他明白师弟的意思。

峨眉外门首席执事醉道人,

修为高深,

剑术通神,

乃是此次覆灭慈云寺大战的领袖之一,

本该在关键时刻发挥定鼎之力。

却因为宋宁的计谋,提前暴露,仓促行动,甚至因此陷入险境,乃至……陨落。

而这,

仅仅只是开始。

如果宋宁继续为慈云寺布局,

继续用他那如妖的智计算计峨眉,

将峨眉的每一步行动都算得清清楚楚,

将每一位长老、每一位弟子的弱点都摸得明明白白——

那么未来,还会有多少个“醉师兄”?

还会有多少峨眉弟子,

因为他的算计而血洒战场,魂断他乡?

还会有多少家庭,因为他的布局而破碎,而哭泣?

一想到那种可能,

李元化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不甘,

是……绝不能让其发生的决绝。

“那如果……”

李元化缓缓开口,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那寒光如此锐利,

如此决绝,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不在慈云寺呢?”

佟元奇转头,

看向师兄,

目光复杂。

他读懂了师兄眼中的意思,

那是一种斩草除根的狠辣,一种不计代价的决断:

“会容易很多。至少……会少死很多人。”

“那我们为何还要让他在慈云寺?”

李元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带着一种杀伐果断的决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此子智计如妖,心思诡谲,留着必成心腹大患!今日他能救走俞德元神,明日他就能算计我峨眉长老,后日他就能布局坑杀我峨眉弟子!待到他羽翼渐丰,心性成熟,恐怕连掌教真人、连三仙二老都要被他算计进去!不如……”

“杀他不得。”

佟元奇立刻打断,

语气斩钉截铁,

不容置疑,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宗门气运的维护:

“他身怀大功德,而且是救世济民、活人无数的大功德。我来到之后,就以【望气术】观之,他头顶三尺有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功德之光的显化,做不得假。杀有大功德之人,必遭天谴,业力缠身,更会损及峨眉千年气运,祸及宗门子弟,甚至可能引发天地反噬,动摇峨眉根基。此事,万万不可。”

“我未说要杀他,师弟。”

李元化眼中寒光闪烁,

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毒蛇在黑暗中吐信:

“我说的是……把他从慈云寺带走。废去修为,挑断经脉,打碎丹田,锁在暗无天日的玄铁水牢之中,以【封神符】镇压神识,以【绝灵阵】断绝灵气,再派三位长老轮流看守,日夜不离。如此一来,即便他有天大的智力,有鬼神莫测的算计,无计可施,无势可借,又能如何?不过是一具不能言、不能动、不能思的行尸走肉罢了。”

这是一个狠辣的建议。

也是一个有效的建议——

至少表面上如此。

将危险囚禁,将威胁扼杀在牢笼之中,这是千百年来最直接、最粗暴、却也最有效的方法。

但佟元奇听了,

却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元化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久到彻底寂静,

久到细雨几乎都淹没在沉默中,

只剩下潮湿的风吹过血腥的旷野,带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唉……”

终于,佟元奇长长地、深深地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中,

充满了无奈,

充满了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那忧虑不是对宋宁的,

而是对峨眉未来的,

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的,对无数可能因此而死的同门子弟的。

“师兄,”

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带着一种近乎悲观的沉重,

“在我离开玉清观,前来寻你之前,掌教夫人特意将我唤至静室,单独嘱咐了一番。”

他抬起头,

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

望着那抹越来越亮的晨光,

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回忆掌教夫人那严肃而凝重的面容,

回忆她说话时那种罕见的、近乎警告的语气:

“她说,她已经提前嘱咐过你,这次你的任务只是俞德,只是斩妖除魔,只是了结一段因果。至于宋宁……暂时不可动他,更不可伤他性命。但她知道你性子刚烈,嫉恶如仇,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未必会听她的劝告,未必能忍下这口气——所以让我……务必再告诉你一遍,务必让你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李元化眉头紧皱,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憋屈的不解:“她……到底如何说?掌教夫人……到底看到了什么?预见了什么?”

佟元奇沉默了片刻,

仿佛在斟酌词句,

在回忆苟兰因那番话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语气的变化。

然后,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说得极其慎重,仿佛那些字有千钧之重:

“掌教夫人说:现在,不是动宋宁的时候。时机未到,因果未了,劫数未满。对于此子,只有两条路——要么杀,要么放。但杀他不得,因为他有功德在身,而且是救世济民的大功德,杀之必遭天谴,业力之重,峨眉承受不起。放他……又绝无可能,他设计害死了醉师兄,与峨眉已结下死仇,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

声音变得更低,

更沉,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巨大的心力:

“所以,只能等。等到时机成熟,等到因果了结,等到劫数圆满,等到……他身上的功德之光,因为沾染了太多因果、太多业力、太多杀孽,而渐渐暗淡,渐渐消散。待到那时,才是动手的时候。”

说到这里,

佟元奇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恐惧:

“她还说:师兄,你若现在抓了他,能确定关得住他吗?此子智计如妖,诡诈莫测,心思之深,算计之远,远超你我想象。你今日能锁住他的人,能锁住他的心吗?能锁住他那颗算计一切的头脑吗?掌教夫人说的没错,他能从我们两人的神识封锁、阵法禁锢中救走俞德元神,难道就不能从峨眉的地牢中逃脱吗?万一……万一他逃脱了,那就不再是今日这般为了自保而布局,为了活命而算计了。”

最后一句,

他说得很慢,

很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那时……他会彻底堕入邪道,心性大变,与峨眉不死不休。届时,他将不再有任何顾忌,不再有任何底线,不再有任何怜悯。他会动用一切手段,一切智计,一切阴谋,一切毒辣,主动与峨眉为敌,不死不休。那后果……不堪设想。峨眉弟子,或许将血流成河;峨眉道统,或许将动摇根基;峨眉千年基业,或许将危如累卵。”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元化呆呆地站着,

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像是变成了一尊石雕,一尊被恐惧和震惊冻结的石雕。

他脸色苍白,

他嘴唇颤抖,

他眼中涌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似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掌教夫人会如此重视这个年轻的知客僧,

为什么会给出如此严苛、如此古怪、如此不合常理的禁令。

因为宋宁,

不是一个简单的敌人。

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打杀、随意囚禁、随意处置的对手。

他是一个……不能逼的敌人。

逼急了,

逼到绝境,

他会变成这个世间最可怕、最危险、最难以应付的魔鬼。

一个拥有如妖智计、算无遗策的头脑,

却没有任何底线与顾忌,

没有任何道德与怜悯,只剩下复仇与毁灭的魔鬼。

那样的魔鬼,

才是峨眉真正的噩梦。

“沙沙沙……”

细雨依旧蒙蒙,

夜色依旧深沉。

寂静在血腥的旷野上无声蔓延,

只有风吹过鼠尸的“沙沙”声,

只有远处昏迷僧人的微弱呻吟声,

只有李元化和佟元奇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不知……”

一个平静的声音,

忽然响起。

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就像山涧清泉流过石缝,

自然而然,

却瞬间打破了所有的沉默,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宋宁缓缓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元化,

扫过佟元奇,

最后落在远处慈云寺那黑暗中的轮廓上。

他的脸上依旧苍白,

嘴角依旧含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淡淡的疲惫,一丝真实的虚弱:

“两位道长商议完了么?”

他顿了顿,

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咳嗽声很轻,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虚弱感,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若是商议完了……小僧现在,是否可以回寺了?”

这话问得很轻,

很客气,

甚至带着一种谦卑的请求意味,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受伤的僧人,

在向两位高高在上的散仙请求一点微不足道的怜悯。

但听在李元化和佟元奇耳中,

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他们骄傲的脸上。

回寺?

这个刚刚戏耍了两位峨眉散仙、救走了滇西魔头元神、让峨眉颜面扫地的妖僧,

现在竟然如此平静地问:我可以回去了吗?

李元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眼中寒光爆闪,

握【玄英剑】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出鞘,将这个妖僧斩于剑下!

“哒。”

但佟元奇的手,再次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是一种无声的制止,

一种沉重的提醒。

宋宁仿佛没有看到李元化的愤怒,

也没有感受到那滔天的杀意。

他微微偏头,

目光落在自己湿透的僧袍上,

看着那上面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被一百零八根【天刑透骨针】折磨后留下的痕迹,

每一处血迹都代表着一根针扎穿身体的痛苦。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疲惫如此真实,如此沉重:

“夜雨太冷,寒露太重,小僧终究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血肉之躯,不比二位道长已是散仙之体,寒暑不侵,风雨不惧。”

他又咳嗽了一声,

这次咳得更重了一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况且……小僧刚刚经历一百零八根【天刑透骨针】穿体之刑,经脉受损,气血亏损,身体已是虚弱至极。若再在这寒雨中久站,恐怕……真要落下一场大病了。”

说到这里,

他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元化,

那目光中没有怨恨,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李道长应该知道,那一百零八针……真的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