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黯淡却迅疾的乌光划破凝滞的空气!
那柄一直静静悬浮在黑衣女子身侧的劣质飞剑,
在她意念微动间,
如同被惊起的毒蛇,
瞬间电射而出,
精准无比地抵在了正欲悄悄向后挪动脚步的利亚姆的咽喉之前!
剑尖传来的冰冷触感,
让利亚姆浑身汗毛倒竖,
刚刚升起的、微弱的逃跑念头被瞬间冻结。
他僵硬地停住,
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出,
只能惊恐地睁大眼睛,
望着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剑尖。
“别动。”
黑衣女子的声音依旧平淡,
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原般的寒意,
“我不想杀你。别逼我……改变主意。”
“剑……剑仙!真正的剑仙!!!”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
再次狠狠劈在三人心头。
利亚姆和阿米尔汗脸上血色尽褪,
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宋宁的后手……竟然不是另一个神选者,
也不是什么机关陷阱,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能够御使飞剑的蜀山世界土着剑仙!
哪怕她驱使的只是最劣质的飞剑,
但那凌空驭剑、念动即发的本事,
对于他们这些“不入流”的存在而言,
已然是碾压般的存在!
而原本已陷入绝望深渊的朴灿国,
则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灰败的眸子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混合着狂喜、庆幸,以及对宋宁更深一层的敬畏与恐惧。
宋宁大人……果然从未让他真正陷入绝境!
“你……你到底是谁?!”
阿米尔汗勉强撑起上身,
眸子死死盯着黑衣女子蒙面的脸庞,
声音因惊惧和剧痛而剧烈颤抖,
“慈云寺……慈云寺里根本没有女人!你……你绝不是慈云寺的人!为什么要帮宋宁?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是最让他想不通的地方。
一个陌生的、显然有着不俗身手的女剑仙,
为何会在此刻现身,
为宋宁扫清障碍?
“呵呵……”
黑衣女子似乎低笑了一声,
但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淡淡的嘲弄,
不知是在嘲弄阿米尔汗的问题,
还是在嘲弄他们徒劳的挣扎,
“我是谁……并不重要。”
她微微偏头,
月光照亮她未被黑布完全覆盖的、清冷如寒星的眼眸,
那目光扫过阿米尔汗惊怒交加的脸,
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根本斗不过他,就行了。”
“踏、踏、踏……”
话音落下,
她不再废话。
迈开步伐,
轻盈却坚定地走向瘫倒在地的阿米尔汗。
不知从何处取出的两根粗糙却坚韧的麻绳在她手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手法利落,
全然不顾阿米尔汗的挣扎和低吼,
三下五除二便用麻绳将其双手反剪,捆了个结实。
动作间透着一种与外貌不符的、干脆利落的力道。
“呃……你……你要干什……”
阿米尔汗的质问还未说完,
黑衣女子已并掌如刀,
迅疾而精准地砍在了他颈侧某个位置。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
阿米尔汗头一歪,
眼中的惊怒迅速被黑暗吞没,彻底昏厥过去。
干净,
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解决完一个,
黑衣女子握着剩下那根绳索,
转向被飞剑指着、僵立原地、冷汗涔涔的利亚姆。
“别动,飞剑不长眼。”
她再次淡淡警告,
抵在利亚姆喉间的飞剑微微向前递了半分。
利亚姆浑身一颤,
彻底放弃了任何反抗的念头,
面如死灰地任由对方将自己同样捆缚起来。
“呃……”
紧接着,
颈侧传来同样的重击,
他眼前一黑,
软软地瘫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
黑衣女子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这才转过身,
目光落在挣扎着想要坐起的朴灿国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
却让朴灿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用你的‘神眼’,搜索安德烈耶芙娜现在的位置。”
她直接下达指令,
语气不容置疑。
“神……神眼?”
朴灿国愣了一下,
随即恍然——对方指的是他们“神选者”特有的、能够获取特定信息的“场外提示”能力!
这位黑衣女子……果然不是“神选者”,
而是这个世界的土着!
她竟然知道“神选者”的部分能力?
是宋宁告诉她的?
宋宁怎么会和这样一个神秘的女剑仙有联系?
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一瞬间,
朴灿国心中念头急转,
对宋宁的敬畏和好奇更深了一层。
“好……好的!您稍等!”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点头应下。
他深吸一口气,
忍着伤痛,
集中精神,
对着虚空发出请求,声音带着恭敬和急切:
“国家……使用场外提示!请求获取‘安德烈耶芙娜’当前准确、实时的位置信息!”
说完,
他看向黑衣女子,
解释道:
“马上……马上就会有回应,请您稍等片刻。”
黑衣女子微微颔首,
并未催促,
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身旁的劣质飞剑依旧悬浮,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很快,
朴灿国的神色一凝,
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仿佛在倾听着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片刻后,
他眼神恢复清明,
语速加快,清晰地汇报道:
“碧筠庵的三名神选者,确实都是通过同一条密道离开的。”
“阿米尔汗第一个出来,利亚姆第二个,安德烈耶芙娜是第三个。”
“但是,阿米尔汗和利亚姆离开密道后,目标明确,直奔玉清观这个方向而来。而安德烈耶芙娜……她没有选择这个方向。”
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
“她离开密道后,一直在荒野上游荡、徘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一个藏身地点,非常警惕。根据……根据计算,她现在的位置,在密道出口西北方向大约十几里外的一个天然土坑里躲藏着。”
“至于碧筠庵那个密道的出口位置,”
朴灿国补充道,
并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在我们现在所处位置的正北方,约二十五里地。标志是……一棵梧桐树和一棵老槐树并排生长的地方,中间就是出口,在荒野中应该比较显眼。”
汇报完毕,
朴灿国看了看黑衣女子,
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两人,
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那个……需要我……我去帮您把那个耶芙娜抓回来吗?她一直在移动,您一个人去找,未必能立刻……”
“不需要。”
黑衣女子干脆地打断了他,
声音清冷,
“如果我找不到,你就更找不到。”
她话锋一转,
指向地上的阿米尔汗和利亚姆:
“你有你的任务。把这两个人,活着带回碧筠庵。记住,是活着带回去。宋宁留着他们还有用。”
“啊?”
朴灿国看着地上两个被捆成粽子、昏迷不醒的大男人,
又看了看自己折断的左臂和剧痛难忍的胸腹,
脸上顿时写满了为难和痛苦,
“这……大人,我……我现在这副样子,自己走路都困难,怎么可能拖得动他们两个?而且我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咻——!”
一道微弱的破空声响起。
不等朴灿国抱怨完,
黑衣女子手指轻弹,
一道闪烁着淡淡土黄色微光的符箓从她袖中飞出,
精准地贴在了朴灿国尚且完好的右臂上。
符箓触及皮肤的瞬间,
便如同融化般渗入,只留下一个隐约的符文印记。
紧接着,
一股灼热而磅礴的力量感,
如同潮水般从印记处涌出,
迅速充斥了朴灿国的整条右臂!
肌肉微微贲起,
青筋隐现,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来。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空气仿佛都在指间被捏得发出微响。
“这是【搬山符】,效力可持续一个时辰。”
黑衣女子的声音依旧平淡,
“在此期间,你的右臂可暂具千斤之力。一个时辰内,你必须将两人带回碧筠庵。”
她目光扫过朴灿国依旧萎靡的全身和凄惨的伤势,
补充了一句,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至于你受不受伤……与我无关。我的任务已完成。你若完不成……宋宁自会与你‘算账’。”
“宋宁”二字,
她刻意微微加重了语气。
朴灿国浑身一凛,
刚刚因获得力量而升起的一丝轻松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惊恐和紧迫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任务失败后,
宋宁那双平静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
“我……我一定做到!”
他咬着牙,
忍着全身剧痛,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我的任务已完成,现在去抓安德烈耶芙娜。”
黑衣女子不再多言,
身形微动。
“咻——!”
那柄一直悬浮的劣质飞剑发出一声轻鸣,
灵活地飞回她身侧。
“嗖——”
下一刻,
她足尖一点地面,
身形已如一道轻烟般掠出,
矫健迅捷,几个起落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朝着朴灿国所指的东北方向而去,很快消失不见。
荒野上,
又只剩下了朴灿国,
以及两个昏迷的俘虏。
夜风带着坟岗的寒意吹过,
朴灿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顾不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的伤势,
更顾不得去细想那黑衣女子的神秘身份。
他先用还能动的右手,
捡起利亚姆掉落在地上的那柄劣质飞剑,
插入腰间——虽然无法御使,但握在手里好歹是个铁器,能壮胆,也能防。
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
感受着右臂中那股汹涌的、不属于自己的“千斤之力”。
他弯下腰,
用这只灌注了符力的手臂,
分别抓住捆缚阿米尔汗和利亚姆的绳索,猛地发力——
“起!”
出乎他意料的轻松。
两个成年男子的体重,
在这股符力面前仿佛轻若无物。
他一手两个,
如同提着两捆稻草,将两人拖离了地面。
“呃……!”
但身体的移动再次牵动了肋部和左臂的伤势,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闷哼出声。
不能停!
只有一个时辰!
“踏踏踏踏——”
朴灿国眼神一狠,
咬紧牙关,
辨明方向——碧筠庵在正北偏东。
他不再犹豫,
拖着两个昏迷的俘虏,
迈开因为伤痛而有些踉跄,
却又因右臂巨力而显得怪异的步伐,
朝着那片刚刚逃离不久的、曾让他绝望的庵堂方向,
深一脚浅一脚地、奋力疾行而去。
月光将他拖着两人、蹒跚却坚决的背影拉得很长,
长长地投在荒凉的小路上,
渐渐远去。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而执棋的手,
似乎始终隐藏在更深的夜色里,冷静地拨动着每一颗棋子的去向。
朴灿国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刚才在这里埋伏的时候,
宋宁离开过一趟,
或许和这个黑衣女人有关,
而这里又只有玉清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