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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 第588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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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担忧”

“哒、哒、哒、哒……”

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夕照终于彻底沉入西边连绵的殿宇飞檐之下,

暮色如同无声的潮水,

迅速弥漫开来,

将秘境上空那层氤氲的灵气染成沉郁的暗蓝。

随即,

各处廊檐下、假山畔、古树枝头镶嵌的宫灯与夜明宝石渐次亮起,

散发出柔和而梦幻的五色光晕,

与尚未完全褪尽的深蓝天光交融,

将这片人工造就的天地点缀得光怪陆离,

宛如一个精致而虚假的梦境。

“噗……噗……噗……”

宋宁独自立于一方探入小池的石亭中,

凭栏而立,

杏黄僧袍的袖口微微垂落。

他并未观赏那些绚烂的灯火,

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池水中几尾缓缓游动的锦鲤。

池水被亭角悬挂的琉璃灯映照,

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斑,

落在鱼鳞上,又随着水波荡漾开去。

他的身影倒映在水中,

被游鱼搅碎,

又缓缓聚拢,

显得格外静谧,甚至有些孤寂。

一阵刻意放轻、却仍能听出几分急促的脚步声,

踩着光滑的石径,

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身后三尺之处。

空气中飘来一缕极淡的、混合了脂粉与某种冷香的熟悉气息。

宋宁没有回头,

仿佛早已料到来人。

亭中寂静了片刻,

只有池鱼偶尔搅动水花的细微声响,

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被秘境阵法过滤得模糊不清的丝竹之音。

“张玉珍……”

终于,

身后的人似乎按捺不住,

先开了口。

声音婉转,却掩不住那份深切的忧虑:

“她对你的恨意,怕是已深入骨髓。你非但不防,反倒让德橙教她飞剑,甚至亲自赠剑……就不怕她一旦学有所成,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你么?”

说话的是方红袖。

她今日依旧穿着那身石榴红绣金线的宫装长裙,

在亭外朦胧的光线下,

宛如一团沉默燃烧的火焰,

艳丽的面容上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与不解。

宋宁的目光依旧追随着水中一尾通体纯白、唯有额顶一点朱红的鲤鱼,

看它笨拙地追逐着飘落水面的细小光尘。

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怕。”

仅仅一个字,

坦率得令人意外。

“那你还……”

方红袖闻言,

柳眉蹙得更紧,

向前迈了半步,

似乎想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唉……”

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将后半句质问化作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

消散在亭间微凉的晚风里。

“即便我不给,你以为她就真的学不会了?”

宋宁这才微微偏过头,

侧脸在琉璃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嘲弄的理性,

“德橙那孩子,心思赤诚,却也执拗。他既已对张玉珍生了怜惜护佑之心,甚至是喜欢。我便是明令禁止,他也多半会阳奉阴违,偷偷传授。少年人情窦初开,一腔热血,最难抵挡的,便是心头那份想要守护某人的冲动,甘愿为之冒任何风险。这无关对错,只是人性。”

他顿了顿,

终于完全转过身,正面迎向方红袖充满担忧的眼眸。

亭内的光华落在他眼中,

却映不出多少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况且,退一步讲,”

宋宁继续道,

逻辑清晰得近乎冷酷,

“张玉珍迟早会接触修行,会握住飞剑。这个契机,不由我给予,也会由别人给予——或许是德橙,或许是别的什么变数,这是不可改变的事情。与其让这个‘授艺之恩’和‘赠剑之缘’落在不可控的他人手中,不如由我亲自递出。”

他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精密的算计:

“如此,至少在她心里,无论多么恨我,都不得不先记下我这份‘人情’。将来若真有刀剑相向的一日,这份人情或许便能化作一丝迟疑,一线心软……说不定,还能为我换来一个稍微体面些的全尸。这买卖,不亏。”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这等玩笑!”

方红袖脸上的担忧并未因他的玩笑而减轻,

反而更添了几分焦灼与无奈。

她望着宋宁那似乎永远平静无波的脸,

总觉得在那平静之下,

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暗流。

“好了,红袖,说正经的。”

宋宁见她神色,

这才敛去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向前一步,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笃定:

“放心。这天下或许有很多人能取我性命,但那个人,绝不会是张玉珍。”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表象:

“即便我四肢俱废,只剩嘴能言,单凭我这条三寸不烂之舌,也足以让她手中的剑,刺不下来。红袖,你该明白的。”

“呃……”

方红袖闻言,

先是一怔,

随即愕然。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宋宁是如何用言语说服智通,是如何与法元周旋,是如何在绝境中凭借寥寥数语扭转局面,甚至是如何……让自己一步步深陷于他编织的罗网之中。是的,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对于张玉珍那样一个涉世未深、心思相对单纯的少女而言,宋宁若真有心辩解、引导、甚至蛊惑,结果如何,确实不难预料。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红袖……”

宋宁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

忽而又轻轻唤了她一声,

那声音里褪去了方才的锐利与算计,

染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语重心长的悠缓。

他移开目光,

重新投向池中那片破碎的光影,仿佛在对着虚空说话:

“与其总是担忧我的安危,你眼下更该担忧的,其实是你自己。”

“我自己?”

方红袖更觉诧异,不解其意,

“我有什么可担忧的?”

宋宁重新转回视线,

这一次,

他的目光不再锐利,

而是变得深沉、复杂,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直直地望进方红袖的眼眸深处,

仿佛要看清她灵魂里每一丝细微的颤动:

“你对我的‘信任’……或者说,你维持这份‘信任’的坚定程度。”

方红袖心头莫名一紧。

宋宁缓缓说道,

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缓慢,

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观察多时的事实:

“你很聪明,红袖,比我见过的许多人都要聪明,能看清许多利害关系。你也……心肠很软,容易共情,这是你的本性,我从未觉得这是缺点。”

他话锋微转,语气多了一丝凝重:

“但正因为你聪明且心软,你的意志,便不像你的外表那般看起来无懈可击。你容易被动摇,容易被真挚的言语打动,容易在情感与理智之间徘徊。你会像信任我一样,在某些时刻,在某些人面前,不由自主地生出信任——或者至少是‘愿意相信’的念头。这本是你天性使然,难以彻底改变。”

他微微前倾,

声音压得更低,

几乎成了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示力量:

“我想提醒你的是,红袖,在这场漩涡里,你只能有一种选择:要么,彻彻底底地信任我,将你的判断、你的安危、乃至你未来道路的方向,与我绑定;要么,就早早下定决心,不再信我,另寻出路。最危险的,莫过于脚踩两条船,心意摇摆不定。当风浪真正来袭,两条船都剧烈颠簸时,最先掉入水中、被无情吞噬的,往往不是任何一条船,而是那个在船之间犹豫不决、无所依凭的人。”

“我没有!”

方红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声音里带着被质疑的急切与一丝委屈,

“我一直都是信你的!从……从很早开始就是!我也从未做过任何背叛你、对你不利的事情!”

她的辩白急切而真诚,

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水光。

“没有么……确实,迄今为止,你没有。”

宋宁点了点头,

承认了这一点。

但他并未就此打住,

目光依旧锁定着她,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防御,

“那么,回答我一个问题,红袖。我要听实话。”

他的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让方红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醉道人潜入密室,私下对你陈说利害、试图策反你的那一刻……”

宋宁缓缓问道,目光不曾移开分毫,

“你心中,有多少次动摇?距离将我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底细——包括‘法元师祖早已潜入寺中,正藏身于杨花房内,只等他们入彀’这个最致命的秘密——全盘托出,告诉他‘你们中计了,快逃’,只差了多少?”

亭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池中的锦鲤似乎也感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悄然沉入水底暗处。

方红袖脸上的血色,

在宋宁平静的注视和精准的追问下,一点点褪去。

她张了张嘴,

想要否认,

想要解释,

但迎上宋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了那间幽暗的密室,

想起了醉道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恳切的眼神,

想起了那些关于复仇、关于拯救、关于自由的话语在她心中激起的巨大波澜……

是的,

她动摇过,

剧烈地动摇过。

那一步,

似乎真的……很近。

漫长的沉默,

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

方红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垂下眼帘,

避开了宋宁的目光,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颤抖和事后回想的惊悸:

“就差……那么一点。”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丝。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你之前事先告诫于我,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底线,相信你,我可能……真的就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