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听,皆是十分疑惑,刚想出言询问,却听一名小校在外叫门,称有事禀告。
将小校召进屋内,一问才知,门外有一大汉前来投军,窦建德对苏定方使了个眼色,道:
“你去看看。”
苏定方依言而行,到得门外,果然见一名粗壮之士站在院中,看来已是面色不善,十分气恼了。
“这位壮士,你来投效联军,苏某十分感谢,却不知壮士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粗壮汉子盯着苏定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
“这么说来,你就是苏定方了?”
苏定方一笑,道:
“正是在下。”
粗壮汉子将手中金钉枣阳槊往地上一戳,大声道:
“某家乃是山西潞州人氏,姓单名通字雄信,你可认识在下?”
苏定方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对面这黝黑汉子竟是当年名满天下的瓦岗寨三当家单雄信,当下赶紧上前几步,恭恭敬敬道:
“原来是单二庄主,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属下之人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原宥!”
单雄信见对方谦恭,这才换上一副好脸色,道:
“客气的话就免了,单某来苏元帅这里投军效力,不知是否太过唐突?”
苏定方哈哈大笑,道:
“哪里哪里,单二庄主驾临敝处,蓬荜生辉,苏某求都求不来,哪有唐突一说?”
他拉住单雄信胳膊,又道:
“苏某这就带二庄主去拜见夏王和洛阳王。”
单雄信点头应允,二人并肩而行,前去觐见二王。
进屋,苏定方便急不可耐地将单雄信引荐给窦建德和王世充,二王亦是听闻过单雄信大名,双双站起迎接。
窦建德心情大好,朗声道:
“久闻单将军武艺超群,仗义疏财,将军之能,不在唐军罗成、秦琼之下,今日能得将军相助,简直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幸甚,幸甚!”
王世充却有另一番想法,他眯起三角眼,摇头晃脑道:
“将军大才,天下皆知,只不过本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将军。”
单雄信拱手,道:
“洛阳王只管问来。”
王世充道:
“将军当日在瓦岗寨,可谓风生水起,一众兄弟也是情深义重,却不知为何其他义士皆投了唐军,唯独将军偏爱我方呢?”
单雄信听后,长长一叹道:
“洛阳王说的是,常理来讲,单某也应随了兄弟们,投奔唐军帐下,只是各位有所不知,这李世民的狗爹正是单某的杀兄仇人!”
于是他便将当日李渊在太原城外山头之上,引箭射死单雄忠的往事,合盘托了出来。
说罢,他一捶胸口,恨恨道:
“此生不杀李渊,誓不为人!”
“好!”
王世充击掌叫好,颇有些同仇敌忾之意:
“单将军忠勇无双,本王十分佩服,从此以后,你我便是一家之人,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道来。”
窦建德也道:
“能得单将军仗义相助,实在是天下之幸,百姓之福,若是将来再有慕容少侠辅佐,又何愁江山不定?”
当下便封单雄信为联军前部正印先锋官,并吩咐下人准备酒菜,热情款待。
是夜,三更时分。
窦建德在自己卧房洗漱已毕,正准备宽衣而眠,忽觉门外一阵轻微的异响,似是衣袂带风之声。
他也是久经战事之人,一有察觉,当即警惕起来。
“门外是什么人?鬼鬼祟祟,还不速速现身!”
窦建德抽出墙上悬挂的随身宝剑,沉着气向门口逼近。
“王爷,我在这里。”
窦建德身后传来一阵阴冷的语声,他未曾防备房内已有旁人,不由身子一激灵,打了个冷颤。
转过身子,窦建德这才看清,面前站立之人,一副精干瘦长的身材,宽口阔耳,长发披肩,嘴角挂着不可一世的冷笑,眉目之间,却隐隐透着黑煞之气。
窦建德上下仔细打量此人,并不相识,心中不免忐忑,战战兢兢问道:
“你是何人?你……你怎么进来的?”
来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道:
“在下慕容坤,曾是赤练教副教主,王爷之前刺杀李世民的刺客,便是在下派出的。”
窦建德闻言又惊又喜,瞬间放下了防备,道:
“原来是慕容副教主,久闻大名,却无缘得见,请坐,请坐!”
慕容坤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桌椅旁,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深夜到访,可有打扰到王爷安寝?”
窦建德正在派人满世界找他,此时自己找上门来,哪里还会有嫌弃的想法。
“哪里哪里,慕容副教主说笑了,像阁下这般英雄人物,本王请都请不来,哪里还有打扰一说?”
随即在他身边落座,倒了一杯水,道:
“下人都已睡了,只好委屈慕容副教主喝口凉茶,还请多多担待。”
慕容坤欠了欠身,道:
“王爷客气,慕容坤已不再担任赤练教副教主之职,还请改一下称呼。”
窦建德故作惊讶道:
“慕容少侠年轻有为,如何不在教内多做些贡献?”
慕容坤讪笑几声,摆摆手道:
“过去的事情便不提了,此次登门拜见,是想探些风声,王爷这里还缺不缺人?”
他往前凑了凑身子,接着道:
“如可以,慕容坤想在王爷帐下讨个差事,只要有口饭吃,即便当个伙卒,在下也心甘情愿。”
窦建德大喜过望,站起身子,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道:
“本王仰慕少侠已久,今日如愿,实在三生有幸,不知慕容少侠对官职有什么要求?”
慕容坤摇头道:
“在下不要任何官职,也不要任何赏赐,只要王爷能助我杀了陈剑声,我便是王爷马前之卒,过河之兵!”
“好!”
窦建德一拍大腿,作出义愤填膺之态,道:
“陈剑声与本王亦有杀子之仇,你我联手,必将此人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