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光道人大笑,竖起大拇指赞道:
“终于有人说了实话,师父,你真是不偏不倚、铁面无私,如此判罚公平得很,公平很啊!”
阴阳法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辰光,忘情结界是什么地方,你比谁都清楚,你痴迷武学,当年主动要求进入其内,才有今日成就,”
“不错,我罚奕风禁足一年,确有磨练他修为之意,但你要知晓,对他人来说只是三百多个日夜,而对奕风来讲,却是真真切切六十年光阴啊!”
辰颐道人也道:
“师弟,你虽被逐,至少仍是自由之身,奕风在忘情结界内却要忍受形单影只,四野空茫的煎熬,整整一个甲子,虽可潜心习武,大增修为,但那百无聊赖的日子,你是最能体会其中之甘苦的。”
辰光道人涨红了脸,还想反驳,却听大德堂外有脚步声匆匆而入。
一名小道士进门拜倒,道:
“禀掌门师祖,各位师伯师叔,山门外有一男子求见,自称蜀山派陈剑声,专程赶来拜会奕风师兄,有急事相商。”
林奕风眼皮一跳,暗道:
陈师兄不是身在太原,和潇潇他们在一起吗?这般急着赶来见我,难道是……难道是潇潇出事了?
心念及此,顿时大急,一把拉住小道士的衣袖,瞪眼问道:
“可知是何事?”
小道士摇头道:
“具体不知,只说事情紧急,他自己要立刻赶往太原郡,只求见师兄一面。”
一听太原郡三字,林奕风更急,仓促回身施了个礼,甩下一句“弟子去去就回”,也不问师长是否应允,便风风火火向山下赶去。
辰颐手一抬,口中“啊”了一下,欲言又止,倒是阴阳法王不甚在意,只淡淡说了一句:
“随他吧。”
南华山山门外,陈剑声焦急异常,忽而来回踱步,忽而引颈相望,当他在远处山路转角看到林奕风的身影,立时精神一振,口中不由自主欢呼起来。
此时林奕风也看到了山门外的陈剑声,见他面容疲惫,行色匆匆,一颗心更是提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转眼便到了近前。
“陈师兄,如何路远迢迢赶来南华山,莫非是太原那边出了大事?”
陈剑声点头,回应道:
“是,红颜知己身逢变故,急需林兄弟仗义援手。”
林奕风一把抓住陈剑声手臂,嘶声道:
“可是潇潇有事?”
陈剑声一愕,随即失笑道:
“看来林兄弟对潇潇姑娘极是在意啊?”
不等林奕风辩解,他又道:
“放心,不是潇潇姑娘,是雷姑娘遇到了一些难处,需要林兄弟出手帮忙。”
一听不是潇潇有难,林奕风当即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庆幸道:
“还好还好,不过看来陈师兄对雷姑娘似乎也是极为在意啊?”
陈剑声无心与他斗嘴,便把赤练教现状与他简略描述了一遍,最后道:
“现在两家实力相当,要想争胜,唯有请林兄弟出马相助,却不知意下如何?”
林奕风玩闹归玩闹,听闻兄弟有求于己,自然是想也不想,便即答应下来,至于自己尚且是待罪之身,以及忘情结界禁足之罚,一时间早已忘到九霄云外,他一拍陈剑声肩头,爽快道:
“那还愣着干嘛,走啊!”
二人各踏兵刃,腾云而起,可急坏了守山门的小道士,大喊道:
“奕风师兄,未得掌门师祖允许,不得擅离师门!”
林奕风哪管得了这些,头都不回,丢下一句:
“待我回来,自会向掌门师祖领罪。”
一溜烟,二人便消失在所有人视野之中。
小道士惊慌失措上山报信,其时已将辰光收押监牢,等待刑罚,阴阳法王端坐大德堂上,双目微合,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报事小道士闯进门来,结结巴巴道:
“报……报掌门师祖,奕风师兄他,他藐视门规,不顾劝阻,与那个,那个蜀山派的陈剑声一起逃离师门,请掌门师祖速速派人捉拿……”
话落半天,阴阳法王毫无反应,那报事小道士又说一遍,仍是一言不发,报事小道士壮着胆子上前扯了扯阴阳法王衣摆,口中小心翼翼道:
“掌门师祖,掌门师祖……”
阴阳法王身子一震,似乎被吓了一跳,慢慢睁开眼道:
“何事啊?”
小道士松了口气,道:
“奕风师兄和蜀山派的人跑了!”
阴阳法王侧过头,加大了声音问道:
“你说什么?”
小道士大声道:
“林奕风跑了!”
阴阳法王摇摇头,皱眉道:
“老了老了,耳朵也背了,有什么事,和你辰颐师伯说吧。”
小道士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明白了什么,原地磕了个头道:
“没,没事,是弟子搞错了,什么事也没发生,弟子告退,告退。”
# # #
渭城外,岩马坡。
雷语欣望着前方胶着的战事,心中愁云密布。
“放心,无论此行是否顺利,也不管最终能邀到多少帮手,三日之后,我必重归此处。”
陈剑声临别时的所言,句句都刻在她的心间,只是,时至现在,已是约定之日的辰时三刻,为何仍不见半个助阵之人的身影出现?
难不成,中间出了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故么?
由于陈剑声未能及时赶到,此时场上的形势,慕容派已渐有威压之势,主将慕容坤在后方负手而立,遥遥观望,气势直贯云霄,而季长风一方已是全员尽出,却是始终无法赢得战局的主动。
一阵风轻拂而过,带着些许凉意,也带来一丝隐约的奇香,所有人专注于激烈的厮杀,竟是未有一人发现其中的异样。
高劲对战流云堂副堂主沈冰河,以为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谁知一交上手才知,雷印天是天下最护短的父亲,不仅让自己的女儿坐上了五堂之首的位置,还将教内最强悍的人物统统放进了流云堂。
不说那些以一当十、奋勇搏杀的教众,只看眼前这个对手,名义上只是个副堂主,实力却完全不在任何一名堂主之下!
他心中暗自叫苦,边打边看着远处观战的慕容坤,极是希望副教主阁下能够小小地助力一把。
高手对决,哪里容得下一丝分神,他只是一抬眼的功夫,沈冰河已看准了时机一刀向他空门处劈来,高劲打了个激灵,下意识举兵刃挡住对方杀招,却防不住接下来的当胸一掌。
沈冰河蓄起十成功力,只想以此一掌了结了高劲性命,却只觉丹田一空,浑身突然如散了架一般,提不上半分气力,脚下重心不稳,打了个趔趄,便重重滚倒在地上。
高劲无端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心中自然大喜过望,也不管是如何变故,高举兵刃,狠狠刺向对方。
哪知手臂方才举起,也是与沈冰河如出一辙,周身突然无力,双腿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摔了下去。
一时间,周围教众,无分派系,一个个相继倒地,就连慕容坤、季长风这些一等一的高手,也同样感觉胸膛发闷,四肢酸软,虽不至站立不住,却也是灵力空虚,无力再战了。
望着满地横七竖八躺倒的属下,季长风苦笑一声道:
“慕容坤,你我费尽心思,斗了这么久,到头来却着了旁人的道,看来今天我圣教上下支柱之力,都要交代在此地了。”
慕容坤目光如血,向四下射去怨毒之光,狠狠道:
“陈剑声,我知道是你,你给我滚出来!”
“哈哈哈哈哈,慕容坤,这回你是真的错怪陈剑声了!”
随着话音,从不远处一块大石之后闪出一人,手中举着一支火把,霎时,空中弥漫的香味又浓烈了一些。
他脸色阴沉,脚步沉稳,向着战场一步步走来,众人一见,脸上齐齐变色,异口同声惊呼道:
“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