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众人表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随着声音,大踏步走进十几个人,当先一名男子,身材中等,长发披肩,脸上挂着阴冷古怪的笑容,众人一看,竟是慕容坤亲自到场了。
“怎么,雷堂主如此雅兴,夜静更深之时,还在此与下属谈笑风生,不知在下可否与众同乐,一起参与一下流云堂的盛会呢?”
面对慕容坤绵里藏针的话语,雷语欣也是不遑多让,道:
“慕容副教主,你都知道夜静更深了,居然还有兴致来我流云堂捣乱,真当我雷语欣好欺负吗?”
慕容坤怪笑一声,道:
“雷堂主说得哪里话,你我就差一步便成了夫妻,这婚结不成,情谊总还是在的,我偷闲来看看你,不会不欢迎吧?”
雷语欣嫣然一笑,道:
“你说得对,慕容副教主,就是不欢迎,阁下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吧,不送了!”
慕容坤脸上怒意一闪而过,立刻又换上了一副平和的颜色,道:
“语欣,这又是何必呢,不如先听听我的来意如何?”
雷语欣侧身转过脸去,不置可否。
慕容坤讨了个没趣,倒也不动气,继续说道:
“方才在门外听得一些言语,似乎在下任教主选择的问题上,流云堂站在季长老那边?”
雷语欣淡淡道:
“流云堂支持谁跟你没关系,待我们有了结果,自会禀明教主,请他老人家最终决断,慕容坤,你深夜造访,如果只是为了此事,恐怕是白走一趟了!”
慕容坤仿佛没听到一般,顾自得意道:
“今日我便和你透个底,如今五堂之中,已有烈风和恶电两家明确支持我,四位长老中,殷长老和靳长老也是同样的态度……”
他嘎嘎笑了几声,又道:
“而季长风除了你流云堂和那个整日对他单相思的柳新兰,还会有谁会与他站在一边,语欣,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早些醒悟,弃暗投明,你我说不定还可以……”
话未说完,只见雷语欣一拍座椅,喝道:
“慕容坤,流云堂是五堂之首,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从你进来开始,我起码下了三次逐客令,你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非要我出那个字吗?”
慕容坤一愕,道:
“什么那个字?”
雷语欣无奈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以最轻柔的声音说出了那个令她最感痛快的字:
“滚!”
慕容坤虽然无耻,但在自己带来的下属面前被如此辱骂,作为副教主,一时也的确是下不来台。
他脸上阴晴不定,右手虚握成爪,隐约间,指间黑气开始弥漫。
“你这般羞辱于我,不怕我血洗流云堂吗?”
雷语欣见他动了真怒,心中倒也突然没了底,她很了解面前这个男人,平日里道貌岸然,一副伪君子的模样,若是真的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虽不惧生死,但毕竟身为女子,有些东西还是有所顾忌的。
不料未等她开口,门外又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是谁说要血洗流云堂的啊?这可得问问我手中青蟒枪答不答应!”
此言一出,雷语欣心中大慰,立刻欢呼一声,道:
“季叔叔,你来得正好,有人都欺负到语欣头上来了!”
一阵劲风掠过,堂中便又多了二人,正是赤练教中最有名望的两位长老——罗刹季长风,影魅柳新兰。
雷语欣大喜,快步走到二人身前,一手一个,拉起二人手腕道:
“季叔叔,兰姨,许久不见,语欣好想你们!”
二人会心一笑,季长风转头向慕容坤道:
“慕容副教主,要想上位,你我各凭能力,如你这般欺负一个弱质女子,又算得上什么本事?”
慕容坤冷哼一声,道:
“你们的废话真多,圣教的行事原则,便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季长风,此番教主之争,你我迟早都有一战,不如今日就将事情了结,省得拖拖拉拉,叫人好生厌烦。”
此言一出,他身后之人立刻齐声鼓噪,大有不打便不是男人之类的意思。
等这群人声音稍稍消散一些,季长风收起笑容,沉声道:
“既然此时此地站在这里,我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慕容坤,这场架要怎么打,你划下道来吧。”
慕容坤阴冷的脸上杀气暴闪,一字一句道:
“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雷语欣脸色骤变,呵斥道:
“慕容坤,你不要太……”
“语欣!”
她话刚说一半,已被季长风伸手阻住,道:
“不必多言!”
又道:
“慕容副教主看得起季某,才会与我生死相决,这个局,季某应下了。”
慕容坤不住冷笑,道:
“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细风拂面,杀意弥漫!
二人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
都是教中数一数二的大高手,相互更是知根知底,这一战,必定是一场史诗级的大决战。
“呦,今天是什么情况,这么晚了,流云堂怎的还是如此热闹?”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门外忽然再次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洪亮的话音,一群身穿清一色深红装束的精壮汉子快步走入了堂中。
众人相互一看,都是老熟人,来者正是赤雨堂堂主蓝泽和手下一众心腹教徒。
“怎么?这是要干架啊?”
蓝泽有些吃惊。
这蓝泽是五堂之中与雷语欣走得最近之人,也是跟当年跟雷印天打天下最早的元老和亲信,除了季长风和柳新兰,关键时刻能出面挺一下雷语欣也只有他了。
一见蓝泽到来,雷语欣心中更是有了底气,立刻道:
“蓝叔叔,你来评评理,慕容坤来我流云堂捣乱,季叔叔为我出头,却被他逼着决生死,还好你来了,不然早就打起来了。”
若是讲资历,蓝泽甚至比季长风还要老,因此做个和事佬还是十分够格的。
他信步而行,笑呵呵走到那二人中间,道:
“教中事,自有教规约束,私下约战,还是生死相搏,若是被教主知道,可知是什么后果么?”
慕容坤哼了一声,将头转开,没有说话。
季长风将青蟒枪一收,道:
“蓝堂主说的是,确是我等鲁莽了,不过慕容副教主夜闯流云堂,惹下一堆是非,季某也不能坐视不管吧!”
蓝泽道:
“相信二位也并非贪慕权位之人,今日之争无非是误会一场罢了,据我所知,二位所获支持,目前来看也几乎是并驾齐驱,最终决定权仍掌握在教主手上,若是此时因一时意气惹恼了教主,结果如何,可想而知,还请二位三思而后行!”
季长风手腕一翻,青蟒枪化为一道青烟没入掌中,道:
“多谢蓝堂主提醒,慕容副教主,掌教人选是圣教之千秋大计,并非你我一朝决斗便可决定,只要你不为难语欣,我也绝不跟你计较其他事情,如何?”
慕容坤不置可否,嗤道:
“都是一丘之貉,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忸忸怩怩,倒似一群婆娘一般,我慕容坤真的羞与你们为伍!”
“语欣,该说的话我方才都已对你说了,何去何从,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带领下属之人大踏步离门而去,留下一阵阴冷的怪笑声回荡在流云堂上空。
“嗒-嗒嗒,嘡——”
三更一刻,新的一天开启。
医治李世民的第七天,也同时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