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秦王府中,一众家臣正急得如热锅蚂蚁一般,前方虽有秦琼率领瓦岗兄弟拼命死守,但战局每况愈下,也不知还能撑得几时。
府中虽名医进出不断,但一经诊治,基本都是摇头叹息、束手无策,如今唯一的希望就在陈剑声能够将潇潇及时带来。
李孝恭和杜如晦等人围在床榻之旁,望着面色潮红,昏迷不醒的李世民,一个个唉声叹气,如坐针毡,只觉得一个时辰比平常一天都要漫长许多。
“报,陈剑声陈少侠门外求见!”
门卒的禀告声有如春日炸雷,将一众文官武将震得心如擂鼓般砰砰直跳。
李孝恭上前一步,抓住门卒的衣领急急喝道:
“陈少侠几个人来的?”
门卒大骇,以为将军大怒,战战兢兢道:
“陈少侠……陈少侠一行四人,除了薛姑娘,还有一男一女二人,小人,小人未曾见过……”
众官闻言大喜,另有一男一女,便是极有可能请到了潇潇姑娘,于是李孝恭亲自带队,一路小跑,来到府门外迎接。
一看之下,心中又是一阵大喜,眼前这位白衣纤秀少女,不是潇潇,却又是谁!
李孝恭立刻上前施礼,说了些客套话,双方都是老熟人,又是非常时期,因此只寒暄了几句,说话便进入了正题。
李孝恭将四人引到李世民卧室,潇潇凑近细看李世民面容征象,不禁皱了皱眉,自语道:
“比我想象得更严重啊!”
周围之人一听之下,心头便已凉了半截,李孝恭脱口道:
“潇潇姑娘,依你看,元帅还有救吗?”
潇潇沉默片刻,扬头笑道:
“这么问,就是不信我的本事了?”
李孝恭连连摆手道:
“怎么会怎么会,只是粗人不会说话,还请姑娘见谅。”
潇潇正色道:
“各位请放心,既然我答应医治,自然便不会砸了自己的牌子,不过我需要各位能答应我三件事,我才能全心助李元帅解毒。”
李孝恭道:
“姑娘请说,莫说三件事,便是三十件、三百件,只要能治好元帅,本府上下,莫敢不从!”
潇潇点头道:
“好,事关重大,请将军一定记好了!”
“第一,从现在开始,这间屋子,只能有我和李元帅二人,绝不可有第三人存在;”
“第二,替我准备一把匕首、一只汤碗和适量的清水,此后七日,不得有闲人上门打扰,送饭也不行;”
“第三,请李将军派二十名府兵,将此屋团团围住,即便是一只苍蝇,也不可放入!”
话刚说完,便听林奕风道:
“那我呢,我也不能靠近吗?”
潇潇斜了他一眼,道:
“对,特别是你,必须远离此处十丈之外,要不然解毒失败,你可是第一罪人!”
林奕风大惑不解,还想再说,却已被陈剑声一把拉开,道:
“好,我替你看着他,保证不让他接近半步。”
潇潇不放心地看了看林奕风,转头问道:
“李将军,以上这些要求,你都能做到吗?”
李孝恭道:
“没问题,都是些轻而易举的小事,只是要辛苦潇潇姑娘七日不能进餐了。”
潇潇微微一笑,道:
“无妨,等我出来,多做点好吃的补偿我便是了。”
随即又道:
“好了,事不宜迟,救治李元帅从这一刻开始,李将军,请您清场!”
李孝恭依言而行,向下面使了个眼色,众臣会意,纷纷回转身子,一个个悄然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陈剑声也扯着恋恋不舍的林奕风,将他强行带出了屋子,至此,原本人气鼎盛的秦王府卧室,瞬间便清净了下来。
所有人都已散去,只有被生生拽出的林奕风,仍是一脸不甘心的样子,他以脚丈地,向前走了约百步之遥,停了下来,转身面向李世民的卧房,一动不动。
陈剑声从身后一拍他的肩膀,道:
“你干嘛呢,不是让你回去吗?”
林奕风道:
“陈师兄,你不用管我,潇潇让我退出十丈之外,我一定信守承诺,但是,我不能让潇潇一个人孤零零呆在这里,我已经想好了,她在里面七日,我便在此守她七日,你不用劝我!”
陈剑声偷眼看了看薛沐晴,心中似乎深有感触,叹了口气,道:
“好吧,你好自为之,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林奕风点了点头,不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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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不大的居室内,简约的木桌上,铁皮茶壶搁在烫炉上,“哧哧”冒着热气。
床榻之上,徐泰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略微一动,身上各处便传来彻骨的疼痛,不禁“嗬”地呻吟了一声。
“徐大哥,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清灵悦耳的声音,接着,一张端庄秀丽的少女脸庞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徐泰似醒非醒,朦朦胧胧间,觉得这少女似曾相识,却一时喊不出她的名字。
迟疑了一下,只见那少女目光清澈,笑着道:
“徐大哥,不认识我了吗?”
徐泰强打精神,仔细端详了一阵,发现少女的名字就在喉咙口上,却始终叫不出来。
“徐大哥,我是心芷啊,李心芷。”
那少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徐泰一听名字,心中就如划开了一道黑幕,豁然敞亮,那一晚的情景,顿时跃然心上,历历在目。
“李姑娘,你是大兴城中,那日被我从甘迪府中救下的李姑娘?”
李心芷道:
“徐大哥,我也不叫你恩公,你也莫喊我李姑娘,称我一声心芷就可以了。”
徐泰此时心中却是感慨万千,这几年来,虽不可说朝思暮想,但对这个女子,也绝对算得上心心念念,本以为今生不可再见,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相逢。
“啊,好,心芷……”
他本想挣扎着起身,但着实伤情甚重,稍有动弹,便痛及全身。
李心芷目光流转,温婉道:
“徐大哥,莫要乱动,若是累及了伤处,可不好办。”
也不知是为何,徐泰听了她的话,极为顺从,她说不让乱动,便就真的不动了。
“徐大哥,我们有将近两年未见了吧,你一身武官打扮,是在朝中当了将军吗?”
徐泰调整了一下气息,道:
“你口中的朝廷,是指的大兴杨家吧?唉,昏君无德,佞臣当道,国不像国,家不成家,我早就反了隋朝,如今在大唐世子李世民麾下当差,是一名四品中郎将。”
李心芷若有所思,口中“噢”了一下,表示知晓。
徐泰又道:
“我只想起来那日与反王联军大战,正杀得难分难解,忽然敌方阵中出现一名黑衣将领,连斩我唐军十余名兵将,我一看形势不对,便冲上去与他直面而对,谁知竟是太过轻视了他,一个没留意,被他施展法术,打落了山崖……而之后的事情,我就记不得了。”
李心芷从茶壶中倒出一杯清水,端到床前,用嘴轻轻吹了吹,道:
“徐大哥,先喝杯水。”
而后又将过往之事娓娓道来:
“自从在大兴城被你救下后,家父自知此事必然大大得罪了甘迪,便连夜收拾家资,带着奶奶和我,逃离了大兴,投奔师门……”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父亲也是修真之人,他所拜入的门派叫做‘落月山庄’,长于弓箭之术,之所以从未向我提及此事,是担心我也卷入江湖恩怨,是是非非……”
“但经过那日之事,父亲深感世事凶险,若无武技傍身,我一个弱女子,必然还会遭遇相同之劫难,于是将我托给师兄照料,修习霹雳神箭的技法……”
“前日里在林中练箭之时,发现了从崖顶落入谷中水潭的徐大哥,就将你救回了山庄,安置在庄外的这间小阁楼之中。”
徐泰听完她的叙述,总算了解了被救的经过,他行气周身,只觉血脉通达,内息流畅,并不似有严重的内伤,心下便稍稍安定了一些。
心中还在想如何快些将伤养好,也好早日返回唐营杀敌勤王,却听门外忽然传来了嘈杂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