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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沈舒然完全没意识到许昭衍和赵礼越在那玩对视呢,想着该怎么应付那句“留下?”。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话是冲着她来的。但几乎在听觉接收信息的同时,大脑中某个更趋利避害的角落已经亮起了警报:装傻,必须装傻。

跟这个突然看自己的“赵少”深入交流?

在她对于这位的过往一无所知的当下,无疑是一问三不知。

她已打定主意。

只见她眼皮缓缓掀开,浓密的睫毛在变幻的霓虹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目光却像是没找到焦点的镜头,茫然地越过了近处的赵礼越,飘飘忽忽,最终落在了后面的身影上——许昭衍好像还绷着脸站在那里,不知道谁惹他了。

她抬起手,食指伸出,指尖微微朝着许昭衍的方向点了点,脸上迅速堆起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疑惑,眉毛轻轻蹙起,声音里掺入恰到好处的迟疑:“啊?你跟我说话?”

赵礼越此时已将看许昭衍的眼神收了回来,完全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高大的身躯半明半暗,门内溢出的彩光给他流畅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镀上了一条暧昧的亮边,另一半脸则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更添了几分难以捉摸。

闻言,他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不是温暖的笑,而是混合了了然、嘲弄和几分兴味的勾唇。

“二小姐,”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舌尖滚过,带着点懒洋洋的力道,“什么时候学会装聋作哑这一套了?这可不像你。”

沈舒然感觉面部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但下一秒,她喉间便溢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逗乐的“嗐”,肩膀也随之松懈般微微耸动,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茫然被一种“你开什么玩笑”的随意取代。

她的手又一次指向许昭衍,这次动作更流畅自然,仿佛那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有点无辜:“我还以为你在叫他呢。你俩不都……嗯,挺醒目的?” 话尾含糊过去,却将话题的焦点轻巧地拨向了两人。

走在前头几步的沈知意,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霓虹划过她担忧的眼眸,那里清楚写着“怎么回事?”。

她的脚步停住了,身体微微转向沈舒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出声询问。

沈舒然接收到了这束关切的目光。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脸上尚未褪尽的、面对赵礼越时那种带着防御的表演性表情,迅速切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模式。

她朝着沈知意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到几乎只有对方能看见,同时嘴角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稳定、甚至带着点“放心,小场面”意味的安抚弧度。

她的眼睛眨了眨,目光坚定地迎上沈知意的视线,无声地传递着加密信息:没事,我能处理,你先去办正事。

沈知意抿了抿唇,再次深深看了沈舒然一眼,又警惕地扫过赵礼越那看不出情绪的笑脸,最后对着沈舒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她没再犹豫,有点嫌谢予舟走的慢了,直接拉起他的衣角,加快脚步,没入了酒吧内部那片光影摇曳、人声模糊的深处。

赵礼越似乎对沈知意和谢予舟的离去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此时又在沈舒然身上。

(沈舒然:我惹你了吗?老把目光往我这看!)

“你倒是像变了个人。”

沈舒然心尖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是抬起眼,故作不解地看着他。

赵礼越继续说:“换作以前……”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具体的场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染上了一点冰冷的嘲弄,“你大概早就甩我几句难听的,夹枪带棒,字字往人心窝子里戳,然后看也不多看一眼,扭头就走了吧?哪会像现在这样,”他目光扫过她刻意放松的肩膀,“站在这儿,跟我装傻充愣,还……试图讲道理?”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像一块巨石砸进沈舒然的心里。

变了个人?以前刻薄?扭头就走?

这几乎坐实了原主对这位的态度极差,且毫不留恋。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是原主单方面厌恶他?还是两人有过更深的纠葛,最后不欢而散?

听赵礼越这语气,怎么还有点……怨念和探究?

沈舒然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疯狂刷过弹幕:这biubiu是走了吗?我没这记忆啊,还是因为我是小小女配(恶毒版),不配有这段记忆?这男的和女主没瓜葛吗?!

沈舒然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面部肌肉保持在一个不至于太僵硬的弧度。

她听到自己干笑了两声:“呵呵……” 笑完后,她迅速调整表情,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体面,甚至带着点社交场合应有的疏离客气,将话题轻轻拨开:“赵少说笑了,人总是会变的嘛。不过,你特意留我下来,”她抬眼直视他,目光清澈,带着明确的疑问,“是有什么事吗?”

赵礼越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视线反而轻飘飘地审视着许昭衍。

这一次,他的打量更加肆无忌惮,也更加缓慢。

目光从许昭衍那头因为烦躁而略显凌乱的头发,扫过他拧紧的眉头、写满不爽的俊脸,下滑到他身上那件在此时此地显得无比突兀滑稽的荧光绿恐龙t恤上面。

终于,赵礼越的唇角讽刺地向上勾了勾,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浓烈的、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一丝……近乎轻蔑的惋惜。

他重新看向沈舒然,声音不高,却能让这两人都听得清楚。

“真没想到,”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没跟我在一起,你眼光却变得这么……别致了。”

“别致”两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腔调念出来,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斜睨向许昭衍,继续用那种散漫却又字字扎心的语气道:“找了个这么幼稚的,”——许昭衍的眉心狠狠一跳——“脾气看着也不怎么样的,”——许昭衍插在兜里的手猛然握紧——“除了那张脸还能勉强入眼……”他拖长了尾音,上下扫视许昭衍一遍,最终结论般吐出几个字,“……真是,令人意外。”

沈舒然:“……?!”这人在说什么?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只觉得震惊和茫然。

赵礼越这段话,信息量已经不是爆炸,简直是核爆级别!每一个词都值得深究!

没跟我在一起?

这明确指向过去,指向原主和他之间是交往过?暧昧过?还是某种合作伙伴,最后闹掰?听这酸溜溜又自恋、还带着浓浓占有欲和比较意味的语气,沈舒然严重怀疑是前两者,而且很可能是这赵礼越单方面对原主有意思,或者至少,他认为原主“本该”跟他继续“在一起”下去!

这品味……原主喜欢这种痞帅强势款的?还是说这家伙自我感觉太过良好?

沈舒然内心疯狂吐槽。

震惊之余,沈舒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许昭衍身上那件荧光绿恐龙。

她内心一股无名火来:早就说了让他别穿这身!别穿这身!现在好了吧!在这种场合,这身衣服简直就是自带“幼稚可笑”标签,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而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无死角的炮火正面击中的许昭衍,整个人先是懵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混合着巨大荒谬感、被羞辱的怒火以及某种更深层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幼稚?脾气差?除了脸一无是处?还是沈舒然“不跟赵礼越在一起”之后“别致”的选择?

许昭衍长这么大,家境优渥,长相出众,虽然性格散漫点,有时嘴也有点欠,但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如此刻薄地评价过?还是在一个明显对沈舒然态度不明的神经面前!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骂回去,想用更尖酸的话怼得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赵少”无地自容。

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那股气堵在喉咙口,一时竟找不到最锋利的话语。

因为赵礼越的话虽然难听,却精准地戳中了他此刻最在意的点——他与沈舒然的关系,以及他在沈舒然眼中,到底是个什么位置?赵礼越和沈舒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听这男人的口气,他们显然认识。

“不跟我在一起”……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许昭衍脑子里盘旋。

他们“在一起”过?怎么“在一起”的?

沈舒然……难道真的和这家伙有过一段?沈舒然以前喜欢这种类型的?还是说……是这家伙单方面纠缠沈舒然?

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恐慌感,悄悄缠绕上他愤怒的心火。

他害怕猜测是真的。害怕沈舒然和这个神经病真有过什么。害怕自己是沈舒然看不上的人。

这种恐慌甚至暂时压过了被羞辱的愤怒。

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下颌线咬得死紧,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在沈舒然和赵礼越之间来回扫视。

他想从沈舒然脸上看出端倪,看出她对赵礼越这番话的反应,看出她对他们过去的态度。

但他只看到沈舒然一脸的震惊和茫然,还有看向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类似于“看吧,叫你乱穿衣服”的懊恼眼神。

这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他想开口问,想抓着沈舒然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不管不顾地问清楚:“这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他说的是真的吗?”

可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扯出个勉强的笑容。

他好像没资格问这些,这是她的私事……

沈舒然若能在此刻听见许昭衍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思绪,大概也只能满脸无奈地摊手,发自内心地长叹一声:“……母鸡啊,我也很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