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应燃刚从锦衣卫回来,飞鱼服还没来得及脱下,一身煞气,“他们说妹妹变成了鬼,且妹妹还亲口说宁望越打死了她。”
国子监祭酒卫逾山只觉呼吸有些困难,“消息准确吗?”
卫应燃压着怒火,“有人说妹妹跟着裴小大师回京了,我们去肃国公府一看便知。”
卫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急忙道:“走,我们这就去肃国公府。”
她可怜的女儿,怎么就遭受了这种非人待遇。
卫家人急匆匆赶去了肃国公府。
卫应慈正在町澜院大吃特吃,左手一只烤鸭,右手一只烤鸡,吃得满嘴都是油。
这些都是她跟裴昭沅买的,她身上没有钱,只能先赊账。
另外一个男鬼飘在她周围,疯狂流口水,“卫小姐,能不能给我尝一口?我也好饿!”
卫应慈冷漠拒绝,“我花了钱的,我都不够吃呢,你自己跟小大师买。”
这男鬼就是宁远侯的私生子乔归一,他本来姓宁,但他嫌脏,死后就自己做主改姓了,跟他娘姓乔。
他占据宁望越的身躯发疯了一天,便被穆心珑绑去了护国寺,刚靠近护国寺就被迫弹出来了。
在山下徘徊时,乔归一瞧见了被大理寺少卿带走的宁望越,宁望越四肢都被打断了,好解气。
他瞬间打消了继续附身的念头。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大摇大摆坐在一辆马车车顶的卫应慈,听下山的人说,卫应慈被宁望越打死了。
他赶紧凑了上去,厚着脸皮跟着一起回京了。
乔归一飘到裴昭沅面前,腼腆笑道:“小大师,我能不能也跟你买一只烤鸭?”
裴昭沅:“一两银子。”
乔归一忙摸了摸口袋,哭丧着脸,“我没有人间的银子了,我能用我娘生前的宅子抵债吗?”
“可以。”裴昭沅大方化给他一只烤鸭和一只烤鸡。
乔归一双手捧着香喷喷的烤鸡,激动到哭了,鬼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吃到人间的食物了。
他死后没有人给他烧香,只能冒死蹭别人的香火,日子太苦了。
裴昭沅面前也摆了两只烤鸭、两只烤鸡,慢条斯理地吃着,“你是怎么死的?”
乔归一闻言,眼里闪过浓浓的恨意。
卫应慈听到有八卦,忙舔了舔手指头,迅速凑到乔归一身边,竖起耳朵倾听。
乔归一愤恨道:“我也是被宁望越打死的!”
卫应慈:“!!!”
卫应慈怒声道:“宁望越这个畜生,我就应该把他丢到粪坑里,活活淹死他。”
乔归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散发着香味的烤鸡,一言难尽,“卫小姐,在吃烤鸡的时候,你能别说这么恶心的话吗?”
卫应慈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你继续说。”
乔归一清了清嗓子,“二十多年前,我娘被宁远侯强掳做了见不得光的外室,不久便生下了我这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子。”
卫应慈震惊,“畜生啊。”
乔归一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四年前,穆心珑和宁望越发现了我和娘的存在,他们害死了我娘。”
说到这里,乔归一双目刺红,手里的烤鸡都被他捏变形了,“穆心珑说我娘不要脸勾引了宁远侯,趁宁远侯不在时,找了几个混混,绑住了我,让我亲眼看着我娘被他们……”
“我娘被活生生凌辱而死,我真恨啊,我恨不得亲手杀了穆心珑那个畜生为我娘报仇。”
乔归一周身突然蹿出浓郁的怨气,阴冷嗜血。
裴昭沅打了一道灵力压制他的怨气,防止怨气冲出伤害到无辜的人。
卫应慈怒骂,“真是畜生啊!”
乔归一冷静下来,“可当时的我十分弱小,根本无法救我娘。我娘死后,我被绑去了宁远侯府,宁望越认为我会抢他的家产,影响他的世子之位,先是打断了我的四肢,又用鞭子打死了我。”
“我死后变成了鬼,我恨得想弄死穆心珑母子,但我娘阻止了我,我娘让我不要因他们而毁了自己。”
“所以我只能在暗中动一些手脚,让他们生病,想方设法占据宁望越的身躯,在侯府兴风作浪。”
卫应慈:“你娘也成了鬼?”
乔归一点头,“我娘有一个宅子,是我娘攒了钱偷偷买下来的,我和我娘这几年就在那个宅子里相依为命。”
卫应慈羡慕,“你还能每日和你娘生活在一起,真好。”
乔归一瞥她一眼,“这种福气给你,你要吗?”
“不不不。”卫应慈连忙摆手,“我还是希望我娘能好好活着,寿终正寝再来见我。”
乔归一看着卫应慈,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似乎没那么孤寂了。
就在这时,晓箐走了过来,“小姐,卫大人、卫夫人和卫少爷来了,他们说要见您。”
卫应慈激动欢呼,“我爹娘和大哥来了!”
阴阳符的效果能维持一天,所以旁人还是能瞧见她的。
晓箐小心翼翼地偷看了卫应慈一眼,见她是正常模样,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顿时把心收回了肚子里。
裴昭沅吃掉最后一口鸡腿,净手净面站起来,“嗯。”
裴昭沅去了花厅。
卫应慈飘着跟上。
乔归一见两人都走了,忙捧着烤鸡和烤鸭追上去,一飘一边吃。
卫逾山和卫夫人坐立难安,时不时便伸长脖子往外瞟。
卫应燃大马金刀坐着,神色淡定,握成拳头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小大师马上就来了。”
坐在主位待客的裴尚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听说大逆不道的大孙女带了一只女鬼回家,吓死他了。
不多时,裴昭沅来到花厅,冲几人打了招呼。
卫夫人红着眼问:“你就是小大师吧,请问我女儿真的变成了鬼吗?她真的跟你回家了吗?”
卫逾山和卫应燃也目光灼灼地看着裴昭沅。
裴尚鸣:“……”
卫夫人是如何一脸柔弱说出如此阴森可怕的话?
裴昭沅颔首,“她的确跟我回来了,她此刻就在外面。”
卫应慈本是兴冲冲地过来的,但来到花厅外,她突然有些近乡情怯,不敢进来了。
卫夫人顿时泪流满面,“我女儿失踪两年了,我一直在找她,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一直找不到她。”
卫夫人此刻哪里还有端庄娴雅的模样,她只是一个迫切想找到女儿的绝望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