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望越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众人在窃窃私语,讨论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卫应慈。
子不语怪力乱神。
世上真的有鬼吗?
卫应慈听到他们的讨论,倏然回头,大声道:“我就是卫应慈,两年前,活生生被宁望越这个畜生打死的卫应慈。”
薄老夫人轻声道:“我知道,你就是慈儿,错不了。”
卫应慈闻言,忽然有些委屈,“姑祖母,我往后怕是不能孝敬您了。”
薄老夫人身份贵重,名声好,她说眼前之人是卫应慈,众人便信了。
薄老夫人颤颤巍巍伸出手,想碰一碰卫应慈。
卫应慈赶紧伸手。
但,一老一少的手直接错开,他们已是两个世界的人,无法触碰。
众人这才相信,卫应慈真的是鬼,胆子小的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卫应慈扬声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宁望越是个清雅矜贵的公子,许多姑娘想嫁给他,但我告诉你们,宁望越就是一个畜生。”
“你们看,我被他打死了,我身上这些伤就是证据,他嘴里说着喜欢我,却把我囚禁在京郊,欺骗我父母我被歹徒抓走了。”
说着,卫应慈的身影开始一闪一闪,恐怖阴森的模样与正常模样轮番变换。
这一幕给人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宁望越竟然杀了卫应慈。”
“人不可相貌啊,若非事实摆在眼前,我也不敢相信他杀了卫应慈。”
“呵呵,他口口声声说爱卫应慈,非她不娶,转头就把人杀了,真够恶心的。”
穆心珑慌忙大吼,“不是的,不是的!你们都被骗了!”
薄牧枫二话不说,猛冲上前抓宁望越,“你害死了我表妹,我要把你扭送到官府。”
宁望越脸色漆黑,闪身避开薄牧枫,薄牧枫不是宁望越的对手。
裴昭沅抬脚踹向宁望越的小腿,正好踹中他小腿上的伤。
宁望越一个跄踉,跌在了地上。
薄牧枫招呼护卫把宁望越抓了。
为了防止宁望越挣扎,薄牧枫直接把他四肢卸了。
宁望越痛得脸色扭曲,看到众人对自己指指点点,那些人眼里满是厌恶与嫌弃,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小心谨慎藏了多年,却以这样一个方式暴露了,他看向裴昭沅的眼神忍不住带上了憎恨。
卫应慈畅快大笑,似乎要把这两年的委屈与怨恨笑出来,满屋子都是她的笑声。
裴忠国和尹岚绮也来了,混在人群中看到了这一切。
裴忠国高声道:“宁望越杀了人,大理寺前来办案。”
众人一听大理寺,立即侧身让出了一条道。
裴忠国穿着常服,在众人的注视下,迈着四方步走向宁望越。
他还未正式上任,手底下没有随从,便让苍阳侯府的护卫帮忙把宁望越押送去大理寺。
苍阳侯府的护卫自然十分乐意。
有人认出了裴忠国,惊讶道:“这人是肃国公府世子,大理寺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陛下赐了圣旨。”
“我记得他之前好像被陷害抓进了锦衣卫诏狱,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大理寺少卿。”
裴忠国对裴昭沅点了点头,随后先一步带着宁望越回京了。
穆心珑心碎,“越儿!”
薄牧枫冷笑着伸脚,故意绊了她一下。
穆心珑没注意到脚下,狼狈摔在了地上,她小腹本就受伤了,这一摔伤口直接裂开,血又流了出来。
卫应慈畅快大笑,“活该!”
她知道穆心珑不看好她,觉得她爹官职不够高,曾经话里话外对她百般挑剔,为了不让宁望越难堪,她统统忍了下来。
如今,卫应慈只觉得以前的自己真蠢。
她为什么要受这个气?
人家都看不上她了,她还要笑脸以对,委屈了自己,穆心珑配吗?
裴昭沅把宁望越的丫鬟带了回去。
卫应慈也不想留在这里了,飘了出去,快速追上裴昭沅。
众人见正主都走了,面面相觑半晌,皆是一脸不可思议。
今日这一幕,直接颠覆了他们以往所有的认知。
鬼,竟是真是存在的。
裴昭沅回到肃国公府租的禅院,淡声道:“你中了毒,宁望越对你下的毒,他要你死。”
丫鬟身子一抖,愈发绝望,哽咽道:“小姐,谢谢你救了我,但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死了便死了吧。”
没想到她苟活多年,却仍是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丫鬟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一千多两,递给裴昭沅,“小姐,这是我多年来攒下的钱,你救了我,这些银票给你,等我死后,只求小姐把我葬在一个无人之地。”
裴昭沅摆手,“我可以帮你解毒,解毒之后,你便远离京城吧,远离这是是非非。”
丫鬟惊喜,“真的吗?”
裴昭沅颔首,“嗯。”
丫鬟想了想,决然道:“小姐,我跟在宁望越身边有六年了,我无意中知道了他不少秘密。”
“他身体里面似乎有两个人,昨日捅伤了夫人。我还发现,他拐卖了很多姑娘。”
裴昭沅:“……”
堂堂宁远侯府世子,拐卖姑娘?
侯府有这么穷吗?
裴昭沅又想起了那张名单,所以,宁望越也参与了拐卖之事。
可,拐卖姑娘对他有什么好处?
裴昭沅点了点头,“你在这等我。”
裴昭沅去找寂空要了不少药材,又借了药房,炼制了解毒丹,给丫鬟服下。
解毒丹入口即化,丫鬟顿时感觉脑子舒服多了。
裴昭沅:“你的毒已经解了,下了山便离开京城吧,否则穆心珑不会放过你的。”
丫鬟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小姐救命之恩,我永世难忘。”
“砰砰砰”三下,她的额头见了血,但她笑容轻松,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散发着喜悦的气息。
裴昭沅和尹岚绮坐马车回京。
卫应慈飘去了车顶,盘腿在车顶坐下,一路跟着裴昭沅回了京。
此时,宁望越打死卫应慈,卫应慈变成了鬼,两则消息迅速传开,甚至上了京城邸报。
简直骇人听闻。
国子监祭酒卫逾山听到这个消息,万年不变的脸瞬间崩了,“什么?慈儿是被宁望越打死的?”
卫夫人也脸色大变,“从哪传出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