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砚端正坐好,这时,眼里才有了惊喜,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
只见里面是四大名砚之一的澄泥砚,鲤鱼形状,玫瑰紫渐变色,砚堂平整光滑,雕刻山水纹样,质地坚实,细而不滑。
“咚咚咚——”
裴昭砚似乎听到了自己的的心跳声,快而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终于笑了,“娘,我十分喜欢。”
裴昭砚不喜欢读书写字,只喜欢吃喝玩乐,做个小纨绔,但因名字有个砚,他从小就特别喜欢收藏砚台。
曾经那个砚台摔碎了,他每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好几个月,谁也没有发现。
澄泥砚贵重,能买到不容易。
裴昭砚想到最近家里发生了大事,娘也不忘给他准备生辰礼,心头一片暖流。
裴昭沅挑眉,“你哭了。”
“我没有。”裴昭砚一口否认,却忍不住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裴昭沅笃定,“你就是哭了。”
裴昭砚羞恼,“我没有。”
他抱起匣子,迅速起身,蹭蹭蹭跑出去了。
一直沉默看热闹的裴昭礼不由笑了,“他要回去偷偷哭了,从小就是个哭包。”
其他人也给裴昭砚送了生辰礼,因他溜了,便直接让仆从送到了他的院子里。
裴昭砚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许久,才爬起来拆礼物,拆到手软。
拆着拆着,拆到了一个木制的护身牌,手一顿。
他在大哥那里见过这个护身牌,说是妹妹的,跟这个一模一样,所以,这是妹妹送的生辰礼。
裴昭砚忙宝贝似的拿起来,果断戴在了身上,莫名开心。
接下来几日,裴昭沅一直在家修炼,除了每日三顿饭,其他时间谁也找不到她。
年越来越近了。
尹岚绮陆续收到了苍阳侯府、顺王府、陆家、苏家、戚家、段家送来的年礼。
这是尹岚绮嫁进肃国公府二十多年,第一次收到这么多家送来的年礼,她不敢怠慢,精心挑选年礼,分别送到各家。
裴尚鸣听说了,特意到库房溜达了一圈,看着那摆得整整齐齐的年礼,心情愈发好了。
肃国公府蒸蒸日上,真好啊。
*
陆家。
陆耿石见妻子病情好转,便去御史台干活了,他积压了一堆事情,必须在年前干完。
他前脚刚走,宁远侯夫人穆心珑后脚就来了。
此时,陆夫人正在大发雷霆。
穆心珑双膝跪在地上,眼里含着悲伤的泪水,苦苦哀求,“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儿子快死了,只有你能救他了,只要你答应救他,我就让瑶儿嫁给我儿子做侯夫人,我会把瑶儿当成亲生女儿来疼,好不好?”
这些日子,穆心珑为了救儿子,偷偷派人往陆夫人身边藏平安符,却全都失败了。
眼看着儿子宁望越一日比一日消瘦,今日,甚至散发待出了死气,她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惊恐、绝望,她害怕失去儿子,只能豁出老脸来求曾经对自己有求必应的姐姐了。
陆夫人看着跪在面前早已面目全非的妹妹,心一阵阵刺痛,哑声:“滚,你给我滚。”
穆心珑悲凄,“姐姐,你曾说过的,你会满足我所有的心愿,我只有这么一个心愿,望儿就是我的命,你为何就不能救救他?”
陆夫人气得眼角泛出了泪,猛然咳嗽起来。
“娘!”陆思瑶去厨房端了药过来,便听到了陆夫人的的咳嗽声,急忙掀帘进屋,谁知却瞧见了穆心珑,恨声道,“你又来我家气我娘,你给我滚出我家。”
穆心珑悲声:“瑶儿,你劝劝你娘,只要你娘同意救我儿子,我就让你做我宁远侯府世子夫人。”
陆思瑶气红了眼,“我不稀罕!”
救表哥的命,是以娘亲的命来换,她怎么可能同意。
姨母其心可诛!
陆思瑶放下药碗,伸手去推穆心珑,“来人,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陆思迟闻讯赶来,联合众仆从把穆心珑赶走了。
陆夫人艰难咽下一口气,“穆心珑能这么顺利进来,定是收买了陆家的仆从,瑶儿,迟儿,娘给你们一个任务,把被收买的人找出来发卖。”
陆思瑶和陆思迟立即去办。
**
穆心珑气愤离开了陆家,回了宁远侯府。
宁远侯世子宁望越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屋内也死气沉沉的。
他右手手臂缺了一块肉,快见到骨头了。
穆心珑知道,这是被一头畜生硬生生咬下来的,她都要心疼死了。
穆心珑坐在床边抽泣,“越儿,你不能死,娘不能没有你,若你去了,娘也不想活了。”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当成心肝来疼的,哪曾想,向来清绝无双的儿子会病成这样。
她去求姐姐,姐姐也不帮她。
穆心珑真恨啊。
“伯母。”武安侯府四少爷沈明锦敲门进来,他穿着浅蓝色锦衣华袍,披着深蓝色披风,一身书生气息。
穆心珑回头,“锦儿,你找到救越儿的办法了吗?”
沈明锦和宁望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穆心珑曾经送给陆夫人那个香囊里面的平安符,就是沈明锦拿来的。
沈明锦含笑点头,“找到了。”
他侧身偏开,露出身后的人,那人披着黑色大氅,戴着黑色兜帽,把脸也遮住了。
沈明锦介绍,“伯母,此人能救阿越。”
穆心珑惊喜,“太好了。”
沈明锦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和一个绿色坠子,还有一撮狼毛,递给黑袍男人,“我之前抓了一头母狼,可惜它逃走了,这是母狼的坠子和狼毛,瓷瓶里面有十滴母狼的心头血,你确定能救阿越?”
“别人不行,但我可以。”黑袍男人自信满满,声音略显沙哑,“母狼生命力顽强,可以换命给宁望越。”
穆心珑一听,大喜,“大师,拜托你了。”
只要能救越儿,牺牲一头母狼算什么,那不过是一只畜生,能换命给她儿子,是那母狼烧了高香。
黑袍男人画了一张换命符,把母狼的心头血滴上去,随即用换命符包裹了那绿色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