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民国,卦了! > 第403章 卦者,圭卜也!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徐树铮微微一笑,按部就班。

下一步黑棋却出乎意料,先多送了一子,等徐树铮提过来,却被吴泉左一靠右一挤,做出来一个劫争。

杀气的棋变成劫杀,徐树铮再也不能大咧咧地站着了,一屁股坐了下去,指间夹着一枚棋子,顿在空中,久久不能落下。

这个劫争,对于双方都是生死大劫,倒也不是不能打,甚至白棋的劫材还要多几个,黑棋是打不过的。

但黑棋不用打得过这个劫,只要这边的劫争一动,黑棋可以在另一边动手,又能制造出来一个生死大劫。

以劫止劫,以劫杀劫,以劫消劫。

这样的劫争,你一手我一手,像是船夫摇橹一样,所以有个名堂,叫做“摇橹劫”。

白棋两条龙,黑棋三条龙,一人死一条,白棋的损失比黑棋大太多了。

徐树铮的手落到棋罐上,再度抬起,手上是两枚白棋。

“丁丁!”

两枚白棋轻轻敲在棋盘上,好似春雨敲窗。

这在围棋中,叫投了。

白棋中盘告负。

咝!

段祺瑞指尖多了两根胡须,他咧咧嘴,“这摇橹劫的想法,你是什么时候有的?”

说到棋,吴泉的小脸满是严肃,说不出的老成。

他指着徐树铮的那手倒垂莲,“这手棋锋芒毕露,从这手棋开始,后来所有的应手,其实都是在为摇橹劫做准备了。”

吴泉顿了一顿,似乎对这盘对局很不满意,“不过,我的应手太过直白,不含蓄,少了变化,遇到真正的高手,洞若观火,就难以得逞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袁凡,“像袁先生,我就瞒他不过,要是与袁先生纹枰对弈,那我的黑棋就真的难下了。”

徐树铮脸上常带笑容,这会儿也有些不自然起来,段祺瑞更是脸色一黑。

这孩子瞧着眉清目秀的,说话怎么这么讨厌呢?

段祺瑞盯着棋盘,体会着其中的妙味儿,“小吴泉,以后你每月到我这儿,领取一百银元!”

这就翻倍了?

吴泉嘴巴一咧,差点乐出声儿来,他再怎么老成,毕竟只是个十岁小娃。

吴泉也是书香门第,他爹叫吴毅,是倭国明治大学的留学生,之前在平政院任职,每月的薪金也就是这个数了。

袁凡笑道,“段公日后之名,恐有半数在此子身上,要不要为其请上一卦?”

“请!必须请!”

段祺瑞心中被某人种满了草,以他对围棋的痴迷,能亲眼见到千古棋圣诞生,这如何忍得住?

袁凡说的日后之名,也好理解。

日后这吴泉成就千古之名,别人提及之时,自然要带上他段某人。

“吴君少年之时,蒙段公资助,这才勇猛精进……”

“吴棋圣弈遍天下,从无三合之将,唯有少年之时,下不过段公,纵然用尽计谋,亦难求一胜……”

“吴棋圣尝云,段公之棋,以力称雄,折冲樽俎,斩将搴旗只在反手之间……”

“……”

有这个红利,为其请上一卦,又有何妨?

段祺瑞又看了看吴泉,这小孩儿依旧端坐棋盘之后,与徐树铮复盘。

小小的身子渊停岳峙,巍然不动。

这边的谈话,他充耳不闻,好似与己无关一般。

小小年纪,如此心性,难怪日后能有如此成就。

段祺瑞暗赞一声,问道,“袁先生准备用何妙法,来卜这千古棋圣?”

“占卜之术,有头有尾有往有来,先前既说小吴君为美玉,当用玉卜。”

袁凡的眼光从吴泉身上扫过,落到段祺瑞身上,“此卦既是段公所请,段公国之柱石,乃执圭者也,当以圭卜。”

“玉圭?”段祺瑞精神一震,“玉圭还能卜卦?”

玉圭为“六瑞”之一,是朝堂典仪祭祀所用。

不过,圭是上古礼器,还能用来占卜?

“段公这就有所不知了。”

袁凡轻笑道,“您看那“卦”字,不就是清清楚楚,是以“圭”为“卜”么?”

咦,也是哦!

段祺瑞闻所未闻,又听袁凡问道,“段公府上,可有玉圭?”

这个自然是有的。

别的可能没有,但这类“六瑞”之物,段祺瑞如何会没有?

不多时,管家取来一块玉圭。

尖首长条,圭身素面,只有双钩弦纹,长一尺四寸,这是天子所执的镇圭。

圭有多种,王所执为镇圭,公所执为桓圭,侯所执为信圭,伯所执为躬圭。

段祺瑞家里藏着镇圭,呵呵。

他手执玉圭,多了两分肃穆,“袁先生,这以圭为卜,有什么说法?”

玉圭一物,在秦汉之后就不使用了,至于卜算之法,更是闻所未闻。

袁凡笑道,“先前梅花易数,是邵夫子所创,邵夫子卜算,喜用“九”用“六”,小吴君乃是白身,不合用九,只合用六,这玉圭卜算之法,当用“六卦”之法!”

段祺瑞越听越奇,“六卦之法?”

世间卜算,皆以《周易》为宗,不离八卦,如何又来了一个六卦?

这卜卦还带吃回扣的?

“六卦之法,三阴三阳?”

徐树铮这会儿复完了盘,起身过来,“这不是《黄帝内经》的说法么?”

“这位先生高才,上古圭尺测影,只得六卦,缺了坎离两卦,只有三阴三阳。六卦结合“客主加临”之说,便为“五运六气”之论。”

袁凡随口解说,听得徐树铮眼睛一亮。

徐树铮文武双全,才具一时无两。

他七岁能诗,十三岁便中了秀才,十七岁又以岁试第一等第一名的成绩补了廪生。

对于这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现在听袁凡所说,发人所未发,却又严谨自洽,自然是兴趣倍增。

袁凡接着说道,“圭卜六卦有所不足,再孕先天八卦,正因六卦少了坎离两卦,《周易·说卦》才会有“水火不相射”之说。”

“原来如此!”

徐树铮一拍大腿,有些遗憾地道,“若是当年能够遇见袁先生,我可能也举得孝廉了。”

他当年读圣贤书,本经便是《易经》。

徐树铮十七岁补了廪生之后,便赴金陵乡试,乡试的五经题,便是这道“水火不相射”。

他当时没有思路,破题便偏了,那届乡试他便名落孙山。

落榜之后,徐树铮便离家出走,投笔从戎。

要是当初真被他举了孝廉,这天下说不得就要安静几分,也要无趣几分。

一叹之后,徐树铮正容拱手,“徐州萧山徐树铮,表字又铮,自号铁珊。”

“哈哈,我说吧,除了小徐将军,谁人还有这等气吞万里如虎的英雄气概?”

袁凡一笑之后,笑容一敛,“鄞县袁凡,草字了凡,幸会幸会!”

见眼高于顶的徐树铮都对袁凡另眼相看,段祺瑞哈哈一笑,将手头的玉圭交给袁凡,“袁先生,这玉圭六卦,该是如何卜法?”

袁凡接过玉圭,带头往外走,“此法不难,如日晷测影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