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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玄幻三国】公孙度

生擒刘虞之后。

张角很快拿下了幽州,除了辽东。

辽东现在的太守叫公孙度。

也就是历史上那个辽东王公孙度。

打乌桓、打高句丽一把好手。

“这老小子什么路数?”

张角把高览送回来的情报翻了两遍。

竹简上写得很清楚。

公孙度,辽东襄平人,原先是辽东属国长史。

张纯造反杀了辽东太守阳终之后。

朝廷一直没派新的太守来,公孙度就自己把自己提拔了。

然后给张让送了点钱。

这犄角旮旯的,没人管。

他就成了辽东太守。

之后东边跟高句丽打,西边跟乌桓打,居然都扛住了。

“不错不错,是个人物。”张角把竹简扔到案上。

“刘虞到幽州之后,他上过表表示愿意接受朝廷节制。

对我们呢,一个字都没回过?”

田丰坐在对面,端着一碗茶。

“估计是害怕吧?咱黄巾的名声,您也知道。”

张角笑了一下。

这家伙,是在待价而沽呢。

田丰放下茶碗。

“天公将军的意思是?”

“我去一趟。他不是想看看我到底几斤几两吗?让他看。”

“将军准备带多少人?”

“五千,管亥的步卒够了。”

襄平的城墙比蓟县高,也比蓟县新。

公孙度把城墙加高了三尺,城门包了铁皮。

城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兵,弓弩手箭已上弦。

张角骑在马上,远远看着那座城,啧了一声。

“他是真打算死守啊。”

管亥扛着大斧在旁边,眯着眼看了看。

“天公将军,让我先冲一阵?这城墙虽然高,但我看城门左边那段好像修得不怎么样——”

“不急。”张角把九节杖从鞍边取下来。

“先聊聊。聊不拢再打。”

他独自骑马往前,走到离城墙大约两百步的地方停下来。

这个距离,城头上的弓弩手够不着他,但他的声音能送上去。

“公孙太守!”他仰起头,九节杖拄在手里。

“不出来见一面?”

城头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穿着铁甲的中年人出现在城垛后面。

四十三岁,脸上皱纹不多,但眼窝深陷。

一看就是长期没睡好觉的人。

公孙度。

“天公将军远来,度有失远迎。”

公孙度的声音从城头上传下来,不卑不亢。

“但辽东偏远之地,不敢劳动天公将军大驾。将军若有事,遣一使即可。”

“遣使你能开门吗?”

公孙度不说话了。

张角笑了笑。

“公孙太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打也不打,降也不降,是觉得你能守住辽东,对吧?”

公孙度的手按在城垛上。

“度不敢。但辽东百姓托付于度,度不敢轻弃。”

“说得好,但我希望公孙太守,能识时务者为俊杰。”

“天公将军是在威胁度?”公孙度的声音沉下去。

“不是威胁,是让你看清楚。”

张角把九节杖举起来,杖身上的九节符文开始发光。

九节杖往地上一顿。

天空暗了一瞬。

不是真的暗,是所有人的眼睛都被九节杖上的光芒吸引过去,视野边缘的一切都变暗了。

杖头上的符文一颗一颗亮起来。

从第一节到第九节,紫光从淡到浓。

接着天上突然乌云密布。

一道凶猛的天雷从天而降。

劈在城墙前方三十步的空地上。

雷弧落地的瞬间,地面无声无息地炸开一个大坑。

直径十丈余。

坑边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冒着青烟。

但如果那里站着一队人,现在已经没了。

城头上鸦雀无声。

张角把九节杖收回来,重新拄在手里。

“公孙太守,刚才那道雷,我若劈在城墙上,你待如何?”

城头上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

然后公孙度的声音传下来。

“我若投降,天公将军有什么条件?”

“三个条件。

第一,你儿子去蓟县,不是当人质,是去武道院读书。

第二,辽东驻军裁到五千,多余的人转为屯田户,地我让田丰给你划,种子农具我出。

第三,年纳粮三万石,布三千匹。”张角顿了顿。

“你的辽东太守,继续当。”

公孙度站在城头上,手按着城垛。

低头看着城下那个穿灰色道袍的身影。

神情凝重。

开口道:

“度还有一个问题,天公将军为何不直接攻下辽东?

以将军之力,襄平城未必守得住。”

张角笑了一下。

果然,公孙度这种自己打出来的人,最在乎的就是这个。

你明明能打我,为什么不打?

“因为没必要。”他说。

“我佩服公孙太守镇守一方,还打异族。

你在辽东打高句丽,打乌桓,庇护辽东百姓。

我打你干嘛?”

公孙度脸色一喜。

接着城门开了。

公孙度走出来,只带了两个亲卫。

他走到张角马前,抱拳,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辽东公孙度,愿为天公将军效力。”

张角从马上下来,将他扶了起来。

襄平的太守府里,张角和公孙度对坐着喝酒。

“对了,辽东有没有会造船的工匠?”张角问。

“造船?”公孙度想了想。

“辽水边上有些渔民会造渔船,但都是小船。将军要造大船?”

“海船。能从辽东运粮到三韩,能从三韩运兵到青州的那种。”

公孙度皱起眉头。

“这种工匠辽东没有。

但度听说,中原有一位匠作大师,叫马钧。

此人善造机械,天下无双。

将军何不招揽他?”

张角把酒碗放下。

马钧。

这个名字他在张角的记忆里见过。

匠作一脉的五阶大能,擅长机关术。

原本历史上就是他改良了织绫机和龙骨水车,还造出了指南车和翻车。

这个玄幻三国世界里,马钧的能力只会更离谱。

“他在哪?”张角问。

“度也不知。只听说此人曾在洛阳为官,后因宦官当道,辞官归乡。

将军可派人去洛阳一带寻访。”

张角点了点头。

马钧这个人,必须找到。

幽州这摊子越铺越大,屯田需要农具,守城需要器械,以后还要造船。

光靠从汉军手里缴获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用。

得有自己的工匠体系,而马钧就是那把钥匙。

“管亥。”

管亥正跟一块羊排较劲,听见张角叫他,赶紧把骨头放下。

“属下在!”

“你派人回蓟县,让高览的斥候去洛阳一带找一个人。

匠作大师,叫马钧。

找到之后,不管他在干什么,请来幽州。

记住,是请,不是绑。”

管亥咧嘴笑了。

“天公将军放心,我让高览派最会说话的人去。”

拿下幽州全境后。

张角才发现幽州这摊子比冀州烂多了。

冀州好歹是天下第一大州,底子厚。

可幽州呢?

张纯和乌桓在这片地上来回犁了两年。

犁得比腚儿还干净。

蓟县的府库里老鼠都快饿死了。

这可不是吹。

管亥打开库房的时候,真从里面蹿出来几只瘦得皮包骨的耗子。

跑都跑不动。

“就这?”

管亥看着空荡荡的库房,脸上的表情很丰富。

张角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来之前田丰就跟他说过,幽州这地方穷,打了两年仗更穷。

但幽州有一样东西是冀州没有的。

那就是土地。

幽州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只要有人种,三年之内就能变成粮仓。

问题是,地都在世家手里。

田丰把幽州各郡的田籍册子抱到张角面前的时候,张角正在啃一块干饼。

他翻开最上面一卷,看了两行,饼差点噎在嗓子眼里。

“涿郡卢氏,占田三百顷,荫户两千七百口?”

他把饼放下,灌了一口水。

“就卢植那个卢氏?”

“是。”田丰道。

“代郡赵氏,占田两百顷,荫户一千五百。

渔阳公孙氏,占田一百八十顷,荫户一千二。

还有右北平的王氏、辽西的田氏——”

他把一卷一卷竹简排在案上,排了半桌子。

“幽州九郡,八成以上的田产集中在不到二十家世家手里。

剩下的两成,由自耕农耕种,但自耕农的数量每年都在减少。

被这些世家豪族隐没了。”

张角看着那半桌子竹简,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原身张角的记忆。

当年张角走遍大汉十三州,看到的全是这副景象。

世家豪强占着几万亩地,佃农比牛马还累。

打下来的粮食大半交了租,自己连糠都吃不饱。

遇上灾年,卖儿卖女,最后全家饿死。

张角为什么能聚起百万黄巾?

真以为靠几句“苍天已死”的口号就能让几十万人跟着他拼命吗?

是那些人本来就活不下去了。

“抄。”张角把竹简扔回桌上。

“涿郡卢氏、代郡赵氏、渔阳公孙氏——所有占田超过百顷、荫户超过五百的,全部抄没田产。

荫户编入屯田户,按一人二十亩分地。

反抗的当场格杀。

投降的,留一条命,迁到蓟县来,我给他们找地方住。”

田丰眉头一皱。

“卢植是海内大儒,卢氏是幽州最大的世家。天公将军,要不要——”

“卢植是卢植,卢氏是卢氏。”张角打断他。

“卢植对大汉忠心耿耿,我敬他是条汉子。

但卢氏占着三百顷地,让两千七百户人给他们家当牛做马,太不是东西了。

而且你别忘了,咱们可是黄巾贼。

不是什么大善人。”

田丰没有再劝。

他带着兵,从涿郡开始,一家一家地抄过去。

抄家的过程比张角预想的顺利。

不是世家不反抗。

涿郡卢氏在坞堡里藏了三百私兵,弓弩齐备,粮草充足。

摆出一副要跟张角死磕到底的架势。

但管亥把大斧往坞堡门口一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里面的人听着!天公将军说了,投降的交出田产地契,留一条命迁蓟县。

不投降的,一把火烧了,连人带坞堡一块儿埋葬!”

坞堡里沉默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门开了。

卢氏族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被两个家丁搀着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摞田契。

他走到管亥面前,颤巍巍地把田契递过去,问了一句:

“老夫能见天公将军一面吗?”

管亥把田契交给身后的文书,看了老头一眼。

“你等着。”

卢氏族长被押到蓟县的时候,张角正在城外看田丰丈量土地。

老头被带到张角面前,跪下去,额头贴着地面。

“天公将军,卢氏世代忠良,老夫敢问一句——

为何遭此大难?”

张角低头看着他。

老头跪在地上,白发苍苍,背佝偻着,像一截枯木。

张角蹲下去,跟老头平视。

“你卢氏是忠良。你家的荫户呢?你家的佃农呢?他们不是人?”

老头张了张嘴。

“你卢氏占着三百顷地,两千七百户人给你们家种地,打的粮食大半交了租。

遇上灾年,你卢氏开仓放粮,是借,不是给。

利滚利,还不上就拿地抵,拿人抵。

我说的有没有冤枉你?”

老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张角站起来。

“我不杀你。你卢氏的族人,愿意留在蓟县的,我给你们划一片地方住。

不愿意的,可以走,我不拦。

但田产全部充公,荫户全部编为屯田户。”

老头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磕了一个头。

“老夫……愿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