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湾庄园。
天还没亮,书房里的灯已经亮了。沈易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三份空白的文件。窗外有鸟鸣,细细的,脆脆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闭上眼睛。
“系统。”
【在。】
“我还有几次技术解锁机会?”
【五次。当前可用技能解锁机会:五。】
沈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我需要三项技术。医药两项,化妆品一项。要能在大陆快速落地,审批周期短,社会价值大。”
【指令确认。正在搜索可用技术……】
几秒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搜索完成。推荐技术如下——】
【技术一:抗艾滋病药物——齐多夫定(AZt)改良配方。
说明:AZt是首个被证实对hIV有效的抗病毒药物,原研药于1987年由葛兰素史克公司上市。本改良配方可提前四年完成研发,疗效提升20%,副作用降低35%,生产工艺简化,成本降低40%。审批路径明确,预计1-2年可上市。
社会价值:艾滋病正在全球蔓延,此药将是划时代的突破。】
沈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技术二:重组人胰岛素——第三代胰岛素技术。
说明:目前市场上的胰岛素主要从动物胰腺提取,纯度低,易引起过敏反应。本技术可通过基因工程生产人胰岛素,纯度达99%以上,与人体自身分泌的胰岛素完全一致,无过敏风险。审批周期短,预计1年内可上市。
市场价值:全球糖尿病患者数以千万计,此药将彻底改变糖尿病治疗格局。】
沈易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震撼。
这两项技术,任何一项都足以改变一个行业。两项同时落地,易辉医药将不再是普通的药企。
【技术三:端粒酶激活抗衰老技术。
说明:端粒酶是控制细胞衰老的关键酶。本技术可通过特定活性成分激活端粒酶,延缓细胞衰老,修复受损皮肤。适用于高端护肤品开发,安全性已通过动物实验验证,预计6个月可完成产品开发。
市场定位:全球首个抗衰老护肤品,无竞争对手。】
【推荐理由:三项技术均具有极高的社会价值和商业价值。齐多夫定可挽救数百万艾滋病患者的生命,重组人胰岛素可改善亿万糖尿病患者的生活质量,端粒酶抗衰老技术将开辟全新的护肤品市场。在当前的时间节点,这些技术均领先全球5-10年。提前布局,可确立易辉在医药和化妆品领域的绝对领先地位。】
沈易看着屏幕上那些文字,沉默了很久。
“解锁。”
【指令确认。三项技术已解锁。相关资料已存入系统,可随时查阅。】
他睁开眼睛。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像淡金色的纱,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光带。
他拿起电话,拨了朱林的号码。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沈生?”
“朱林,有件事要交给你。来书房一趟。”
十分钟后,朱林穿着睡衣出现在书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沈易把两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两项新药的技术资料。抗艾滋病药物和重组人胰岛素。你看看。”
朱林的困意瞬间消失了。她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越看眼睛越亮,手指在微微发抖。纸张在她指尖沙沙作响,像风吹过秋日的落叶。
“沈生……这……这是真的?”
沈易点点头。“真的。能落地吗?”
朱林深吸一口气。“能。但需要时间。临床试验、审批、建厂……至少要一年半。”
沈易想了想。“一年半太长。想办法压缩到一年。”
朱林咬着嘴唇,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数据上,像在计算某种可能性。“我尽力。”
沈易又拿起另一份文件,拨了刘小莉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声音清醒得不像是刚睡醒的人。“沈生?”
“来书房一趟。有东西给你。”
刘小莉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清冷得像月光落进深井。沈易把文件递给她。
“端粒酶抗衰老技术。全球第一个。能做出来吗?”
刘小莉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个数据上。她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极少见的、发自内心的兴奋,像冰层下突然涌动的温泉。“能。六个月。”
沈易笑了。“好。等你好消息。”
刘小莉合上文件,看着他。“沈生,您什么时候去燕京?”
沈易看了看表。“两个小时后。”
刘小莉点点头。“那您路上小心。”她转身走了,脚步轻得像猫。
朱林也走了。书房里只剩下沈易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草坪上,晨光正在升起,草尖上凝结的露珠反射着细碎的光。
……
两个小时后,启德机场。
私人停机坪上,一架银白色的飞机静静停着,在晨光中像一柄出鞘的剑。舷梯已经放下,黎燕姗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公文包,正在和机组人员确认行程。
车停下。沈易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是关智琳织的,针脚歪歪扭扭,但他一直戴着。
送行的人站成一排。关智琳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明艳得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她走过来,帮沈易整了整围巾,指尖在他领口停留了片刻。“到了记得打电话。”
沈易点点头。“好。”
王祖仙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清冷得像月光洒在雪地上。“燕京冷,别逞强。”
“知道了。”
波姬挤过来,金发在晨风中飞扬。“沈先生,给我带糖葫芦!”
莫妮卡拉了拉她的袖子,无奈地摇头。“你就知道吃。”
波姬理直气壮。“燕京的糖葫芦好吃嘛!”
苏菲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本中文课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沈先生,我会好好练台词的。”
沈易看着她那双蓝色的、认真的眼睛。“不急。慢慢来。”
梅颜芳站在最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沈先生,我可等着您的《缘分》呢。”
沈易点点头。“快了。”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人群后面的那个人身上。
中森明菜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羽绒服,手里捏着一条围巾,是她自己织的。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像一株清晨的栀子花。
沈易走过去。“怎么了?”
明菜低下头,把围巾递给他。围巾是浅蓝色的,织得平整细腻,比关智琳那条整齐多了。“燕京冷。多戴一条。”
沈易接过围巾。羊毛的触感很柔软,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谢谢。”
明菜抬起头,看着他。晨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沈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
沈易想了想。“一周左右。”
明菜点点头。“那您路上小心。”她转身走了,没有回头,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沈易站在原地,把那两条围巾都戴好。一条歪歪扭扭,温暖得莽撞;一条平整细腻,温暖得安静。
他转身上了舷梯。
在舱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停机坪上,她们还站在那里,像一排五颜六色的花,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开得热烈又安静。
他挥了挥手,走进机舱。
飞机冲向蓝天。窗外,香江的楼宇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最后消失在般的云层里。
……
燕京,首都机场。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雪花。雪花很小,像盐末,在干燥的空气里斜斜地飘着。
沈易走出舱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干燥而凛冽,像一把无形的刀刮过脸颊。关智琳织的围巾不够厚,明菜织的那条刚好,柔软地护住脖颈。
接机的人已经在等着了。为首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棉大衣,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易辉集团”。他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沈易的手,掌心粗糙而温暖。
“沈先生,欢迎欢迎!我是卫生部的张处长,奉命来接您。”
沈易点点头。“张处长辛苦。”
张处长引着他往停车场走。车子是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擦得很亮,但里面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混合着皮革和暖气的气味。
车子驶出机场,穿过燕京灰蒙蒙的街道。低矮的楼房像沉默的兽,伏在铅灰色的天空下。自行车汇成洪流,穿着蓝色灰色棉袄的行人像移动的色块。路边偶尔闪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铁皮桶里冒出白汽,在冷空气里凝成一道短暂的云。
和香江完全不同,但他不觉得陌生。这里有一种让他踏实的东西,像踩在厚实的土地上。
张处长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他,眼镜片后的眼睛带着谨慎的笑意。“沈先生,您上次来燕京,还是去年?”
沈易点点头。“是。去年参加春节晚会。”
张处长笑了,眼角挤出细密的皱纹。“您那首《我的中国心》,我们都听了。唱得真好。”
沈易摇摇头。“过奖了。”
张处长犹豫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沈先生,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说一声。”
沈易看着他。“请说。”
“外资医药进入大陆,审批流程确实比较长。”张处长搓了搓手,“尤其是新药,临床试验标准严,周期长。您这次带来的几个项目,我们都很重视,但有些程序上的事……得按规矩来。”
沈易点点头。“我理解。程序是程序,我不会要求特殊对待。但我希望,能快的地方,尽量快。”
张处长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那是自然。您和我们的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科技技术、慈善学校,都办得很好。上面领导对您印象不错。”
沈易没有接话,目光投向窗外。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长安街,经过天安门。红墙黄瓦在灰白的天色里显得格外肃穆庄严,广场上游人稀疏,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
最后停在友谊宾馆门前。苏式建筑的轮廓在雪中显得厚重安静,松柏上积了一层薄雪。张处长帮他把行李拿下来。
“沈先生,您先休息。下午三点,我来接您去卫生部。”
沈易点点头。“好。”
……
下午三点,卫生部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沈易坐在主宾位,身后是黎燕姗和两个随行的技术人员。对面是卫生部的几位司局长,还有药监局的人,人人面前一杯清茶,热气袅袅。
主持会议的是卫生部的一位副部长,姓王,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像老中医号脉。
“沈先生,您的几个项目,我们都看了。”王副部长翻着面前厚厚的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头孢改良配方、心血管缓释技术、抗艾滋病药物、重组人胰岛素……”
他抬起头,透过镜片看过来,目光锐利而审慎。“这些药,都是好药。尤其是抗艾滋病药和胰岛素,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沈易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王部长,这些药的技术,我们愿意拿到大陆来生产。”
王副部长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火柴擦过磷纸。“哦?怎么个生产法?”
沈易:“建厂。在大陆建厂,用大陆的工人,采购大陆的原材料。技术由我们提供,生产由我们管理,销售由我们和大陆方面共同负责。”
王副部长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价格呢?”
沈易:“比进口药便宜。具体便宜多少,要看规模。规模越大,成本越低。”
王副部长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临床试验呢?我们的标准和国际上不完全一样。”
沈易:“我们配合。大陆的标准是什么,我们就按什么标准做。需要重新做临床,我们就重新做。”
王副部长沉默了一会儿。会议室里很安静,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像遥远的叹息。
“沈先生,您这些条件,很优惠。”王副部长终于开口。
沈易看着他,目光平静:“王部长,我不是来做一锤子买卖的。我是来扎根的。扎根就需要时间,需要信任。这些优惠,是买信任的钱。”
王副部长笑了,笑容里多了些温度。“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您的项目,我们很感兴趣。但有三个条件。”
沈易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第一,药品定价不能过高。我们的医保体系还不完善,老百姓掏不起太多钱。”
沈易点头。“可以。”
“第二,技术转让需要部分本土化。不能只是你们来建厂,我们的技术人员也要参与进来,学会怎么做。”
沈易点头。“可以。我们会建研发中心,培养本土人才。”
“第三,临床试验必须在大陆重新做。这不是为难你,是对病人负责。我们的体质和西方人不一样,药效可能会有差异。”
沈易点头。“应该的。”
王副部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您……都答应了?”
沈易笑道,笑容很淡,但真诚:“都答应。王部长,您提的这些条件,不是为了卡我,是为了保护老百姓。我沈易做生意,赚的是该赚的钱,不该赚的钱,一分不要。”
王副部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那只手不大,指节粗壮,掌心有茧。
“沈先生,我代表卫生部,欢迎您。”
沈易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用力,握得紧紧的。“谢谢王部长。”
王副部长松开手,又坐回去,身体往后靠了靠,神色放松了些。“不过,沈先生,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
“您的这些项目,确实好。但要走绿色通道,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需要更高层级的领导点头。”
沈易点点头。“我明白。请您帮忙安排。”
王副部长想了想,翻开日程本看了看。“明天下午。我带您去见一位领导。”
……
第二天下午,沈易被带进了一扇灰色的大铁门。
门口有警卫,站得笔直,像两尊雕塑。有登记,有层层叠叠的检查。他没有带手机,没有带公文包,只带了那两条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纸袋里。
会议室不大,但很庄重。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一尘不染,摆着几个白瓷茶杯,杯口冒着丝丝热气。沈易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有几棵松树,苍翠的枝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撒了糖霜。
门开了。
走进来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布料挺括,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精神很好,走路带风。
沈易认得他——主管经济的副总理,上次来燕京时见过。
“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他笑着伸出手,笑容爽朗,眼角的皱纹像阳光下的涟漪。
沈易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温暖有力。“领导好。”
两人落座。副总理看着他,目光像能穿透人心。“你的几个项目,王副部长跟我说了。农业、医药、化妆品,都是好东西。”
沈易点头,姿态恭敬而不卑微。“领导过奖了。”
副总理摆摆手,动作干脆。“不是过奖。是实话。”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的超级水稻,我们在河北试种了,产量确实高。农民们都高兴,说从来没打过这么多粮。”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医药这块,抗艾滋病药和胰岛素,更是好东西。我们国家,艾滋病的苗头已经出现了,糖尿病病人也越来越多。这些药,来得及时。”
沈易:“所以我这次来,是想把这些技术带过来。在大陆建厂,在大陆生产,卖给大陆的病人。”
副总理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掂量什么。“条件呢?”
沈易:“技术换市场。易辉提供技术,大陆提供政策支持和市场准入。双方共建研发中心,培养本土人才。”
副总理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嗒,嗒,嗒,像时钟在走。“就这些?”
沈易点点头。“就这些。”
副总理忽然笑了,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爽朗。“沈先生,您这个条件,太客气了。”
沈易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商人的坦诚。“领导,我不是来做慈善的。我是来做生意的。生意做成了,大家都赚钱。但有些钱,可以少赚一点。”
副总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易。窗外的松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雪末簌簌落下。
“沈先生,您知道为什么我愿意支持您吗?”
沈易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副总理转过身,逆着光,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因为您做实事。不是来圈地,不是来炒房,是来做事的。”他走回来,在沈易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声音低沉有力。
“您建的学校,我去看过。那些孩子,以前没地方读书,现在有了。教室亮堂,课桌崭新,读书声琅琅。”
“您种的稻子,我也去看了。那些农民,以前吃不饱,现在能吃饱了。捧着新打的稻谷,手都在抖。”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所以,您的项目,我支持。审批走绿色通道,建厂的事,地方政府会配合。但有一条——”
沈易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副总理一字一句:“药价不能高。老百姓得用得起。”
沈易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我保证。”
副总理伸出手。那只手很大,掌心粗糙,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那就这么定了。”
沈易握住他的手。“谢谢领导。”
……
第三天,沈易去了河北农村。
车子驶出燕京,越走越荒凉。柏油路变成了土路,颠簸得厉害。两旁是灰扑扑的村庄,土坯房低矮,烟囱冒着细细的炊烟。田地光秃秃的,麦子已经收了,只剩下茬子,雪还没有化,薄薄地铺在田埂上,像一层白纱。
第一站是易辉慈善基金会捐建的学校。
学校不大,两排平房,白墙青瓦,在一片灰黄中显得格外醒目。操场是夯实的泥地,旗杆上飘着五星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红得鲜艳。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肘部磨得发亮,脸上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他站在校门口,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咧着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沈易走过去。“校长,孩子们在上课?”
校长连忙点头,手搓得更快了。“在在在。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易跟着他走进教室。教室不大,课桌是新的,黑板是新的,窗户上的玻璃也是新的。
几十个孩子坐在课桌前,穿着厚厚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
老师正在教一首歌。看到有人进来,停下来。
“孩子们,给沈先生唱首歌。”
孩子们站起来,齐声唱起来。
是《我们的田野》,声音很稚嫩,但很整齐,像春天刚破土的嫩芽。
沈易站在门口,安静地听。唱完了,他带头鼓掌。孩子们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走到第一排,蹲下来,看着一个小女孩。“你叫什么?”
小女孩怯生生地说。“我叫小花。”
沈易笑了。“小花,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小花想了想。“想当医生。给人看病。”
沈易点点头。“好。好好读书,将来当个好医生。”
小花的眼睛更亮了。他站起来,看着全班的孩子。
“你们都要好好读书。将来,你们不仅能去燕京,还能去香江,去全世界。”
孩子们齐声喊。“好!”
校长在旁边抹眼泪。
离开学校,沈易去了附近的农田。地里的麦子已经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
一个老农蹲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土,慢慢地捏着。
沈易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大爷,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老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
旁边的人介绍。“这是沈先生。给你们捐种子那个。”
老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您就是沈先生?”他站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紧紧握住沈易的手。
“谢谢您!谢谢您!今年的稻子,产量高了三成!三成啊!”
沈易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种子好用吗?”
老农点头。“好用!就是……有点贵。”
沈易沉默了。
老农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给的种子,确实好。产量高了,卖的钱多了。贵点也值。”
沈易站起来,看着那片光秃秃的田地。“大爷,明年的种子,不要钱。”
老农愣住了。“什么?”
“贫困地区的种子,免费。丰收了再结算。收成好的,给点。收成不好的,不给也行。”
老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沈易拍拍他的肩。“大爷,回去吧。外面冷。”
他转身走了。上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农还站在那里,举着手,不知道是在挥手还是在擦眼泪。
车子驶出村子,驶向燕京。沈易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黎燕姗在旁边轻声说。
“沈生,刚才那个老农,哭了。”
沈易没有睁眼。“我知道。”
黎燕姗沉默了一会儿。“您为什么要免费?”
沈易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因为种地的人,太苦了。”
黎燕姗没有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像盐末。
第四天,沈易登上返回香江的飞机。
舷窗外,燕京的街道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黎燕姗坐在旁边,翻着笔记本。
“沈生,这次收获很大。医药审批通道打通了,建厂选址提上日程。农业项目也获得了基层认可。”
沈易点点头。“是不够。”
黎燕姗看着他。“您的意思是?”
沈易靠在椅背上。“大陆市场很大。不是一次访问就能拿下的。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慢慢扎根。”
黎燕姗合上笔记本。“那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沈易想了想。“先建厂。燕京、上海、广州,三个地方同时建。医药、农业、化妆品,三条线同时推。”
黎燕姗皱眉。“资金压力会很大。”
沈易笑了。“大是大了点,但值得。”
黎燕姗没有再问。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沈易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