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当天,俄罗斯队在第一场比赛开始前就到了场馆。
前一轮止步八强以后,他们剩下的安排除了照常训练,也包括继续看完后面的比赛。
尤其今天第一场出战的西班牙,几天前才刚刚把他们挡在四强之外。
一群人沿着看台找到位置时,两边已经开始进行最后的赛前准备。
有人刚坐下来,就先往西班牙那边看了过去。
“前几天还坐在他们对面。”
旁边的人把水放到脚边,“现在轮到看别人打他们了。”
时昭也看着场内。
八强赛真正交过手以后,再从场外看这支队伍,感觉确实会变得不太一样。
哪些球员的习惯已经见过。
哪些变化当时站在比赛里来不及看得太细。
换了新的对手以后,又会用什么方式处理。
教练显然也有这个打算。
比赛还没开始,他手里的记录已经翻开了。
队长坐在旁边,视线也一直落在场内。
随着双方选手陆续上场,周围的声音渐渐集中起来。
第一场很快开始。
俄罗斯队这边没有特意讨论太多,碰上前几天刚见过的打法,还是会有人低声说上两句。
时昭也会顺着比赛往下看。
有些战术换了对手以后依旧很好用。
有些地方则明显做过调整。
西班牙能够一路走到四强,手里当然还有八强赛时没来得及展现出来的东西。
比赛一场一场往后推。
中途又一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时昭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越前龙马。
差点以为会看到两兄弟成为对手的场面。
但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发生。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很快发现了原因。
“认识的?”
“嗯。”
时昭看着龙马拿着球拍走进场内。
“朋友。”
对方点了点头,“好像是什么时候听过来着。”
“但我忘记了。”
时昭也不自觉跟着点了点头,依稀记得之前遇到的时候,他是说过来着。
“大家不也有遇到认识的人。”
他说完,旁边几个人很快跟着点头。
这一届世界杯集结了太多队伍。
平时在各地参加比赛、训练时认识的同龄人,现在几乎全往同一个地方聚了过来。
俄罗斯队里本身也有人长期在国外训练,或者是从其他国家来这边训练的选手,前几天看其他队伍比赛的时候,同样碰见过熟悉的选手。
有人甚至隔着看台就先认出了以前交过手的对手。
“这倒也是。”
刚才说话的人笑了一声。
“平时一年到头到处跑,最后全在这里见面了。”
另一边立刻有人接上,“省得一个个去找了。”
“你说得像来聚会一样。”
“比赛结束以后打招呼也算吧。”
几句话混在一起。
时昭听着也笑了一下,很快重新看向球场。
眼前这一场已经开始了。
越前龙马这一场前面咬得很紧。
对面的回球几次逼到边线,连续几拍的速度也一直往上提。
越前很快开始把主动一点点往自己这边抢。
几个关键分,他都提前压住了对面的下一拍。
比赛进入后半段以后,比分逐渐被拉开。
最后一球落地。
越前拿下了自己的比赛。
一如既往的,从时昭看他比赛开始,又是好一番逆风翻盘的操作。
时昭跟着周围的掌声抬了几下手。
场上的越前很快收起球拍,跟着队伍回到场边。
他赢下这一场以后,总比分依旧还没有定下来。
后面的比赛继续。
俄罗斯队也从头看到了最后。
真正决定胜负的一场结束时,西班牙那边已经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场馆上方的大屏幕重新更新。
西班牙晋级决赛。
俄罗斯队这边安静了几秒,很快有人往椅背上一靠。
“还真让他们进去了。”
“都打到这里了。”
另外一人看着最后的比分,“几天前那场确实输得不冤。”
教练低头在记录上补了几笔。
真正和西班牙交过一次,再坐在场外把他们和另一支队伍的比赛完整看下来,能看到的东西确实更多。
有人还在讨论刚才其中几个回合,场上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重新整理比赛区域。
上一场的选手陆续离开。
球场重新检查。
场边的设备也跟着调整。
中间隔了一段时间,看台上的人来来去去,等下一场比赛临近,周围的声音才重新一点点聚起来。
俄罗斯队一直留在原来的位置。
往外走的时间大多是去随意吃了点零食。
今天还有第二场半决赛。
两边队伍陆续从通道里出现以后,时昭很快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德国已经连续九届拿下世界杯冠军。
再赢这一场,他们就会又一次进入决赛。
第一场单打的名字很快出现在大屏幕上。
鬼十次郎。
qp。
两个人走到底线以后,场边原本混在一起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比赛开始得很快。
鬼从前几局就把正面的进攻强度推了上去。
沉重的回球一次次压向底线,几次正面碰撞以后,连击球声都显得格外闷重。
qp始终守得很稳。
鬼第一拍把球压深,他便想办法把下一拍重新送回更难继续进攻的位置。
鬼往前压,他的回球继续往后拉。
等鬼试着从侧边打开线路,qp的脚步又会提前跟过去。
几局下来,俄罗斯队这边已经有人看出了变化。
“他一直在卡第二拍。”
时昭轻轻点头。
鬼正面的第一拍很难处理。
qp干脆把更多判断放在之后。
击球以后鬼会从哪里继续进攻,下一次移动更适合往哪个方向,能够接着发力的位置又有几个。
这些东西随着回合增加,一点点进入qp的判断里。
到了后面,鬼依旧能够一次次把球强行压回来。
真正连续拿下关键分的人却已经慢慢变成了qp。
比分也跟着被拉开。
第一场结束以后,德国率先拿下一胜。
场边很快开始准备第二场比赛。
双打二。
杜克渡边和仁王雅治。
对面的德国组合也随之上场。
看到仁王的时候,俄罗斯队这边很快有人往时昭的方向看。
“你们学校那个白头发的。”
时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仁王前辈。”
“但那是银发吧。”
“哎呀,差不多啦,都挺帅的。”
对方摆了下手,“之前听你说过。”
场上的第一球也在这时候发出。
仁王真正进入比赛以后,变化很快出现。
幻影一次次改变。
击球动作,处理线路,下一拍能够出现的位置都会跟着变化。
德国队显然提前研究过他的资料。
每一次幻影改变以后,对面都在重新调整站位。
可真正站到球场上,需要处理的东西远比资料里的记录更多。
刚刚才适应一种打法,下一轮已经换成了另一种。
杜克一直守着另一侧。
仁王改变节奏,他便及时补上后场。
杜克连续把人压回底线以后,仁王又会迅速往前,寻找能够提前截断这一分的位置。
两个人之间的站位配合得很好。
德国队几次刚刚跟着仁王的变化作出调整,下一拍又重新被杜克拉开。
比分就这样一路咬住。
比赛进入后半段以后,仁王身上的幻影开始逐渐减少。
最先发现的是坐在时昭旁边的人。
“怎么变回来了?”
时昭也一直看着球场。
幻影彻底散去以后,站在场上的重新变成了仁王自己。
“该换自己的了吧。”
前面的变化已经足够多。
德国队一直在根据那些幻影重新判断。
到了这一步,真正属于仁王自己的选择反而成了新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