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教练一直看着球场另一侧。
时昭拧紧瓶盖时，他的声音也从旁边传了过来。
“异次元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更何况，他现在这个连雏形都有些勉强。”
时昭握着水瓶，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教练的视线依旧落在场内，话却一句句传进时昭耳中，“别跟着他的变化走。”
“把比赛拉回你的节奏。”
他说到这里，语气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你的精神力放眼世界赛，也够看。”
时昭手上的力道慢慢松开。
节奏把控本来就是他的优势。
“明白。”
教练没有继续说下去，时昭同样没有解释太多。
这一场比赛，对时昭来说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
“露脸”的机会，他的以后……
深吸了一口气，时昭的拳头握紧又慢慢松开。
从出汗量来看，两个人现在差不多。
他容易出汗的体质经过调理，也不可能因此就变成什么优势。
但时昭很清楚，出汗多少不能直接代表体力消耗。
无我境界和千锤百炼维持到现在，对方付出的同样不少。
他的体力消耗未必比对方更大。
休息时间结束。
第十局由时昭发球。
印度队选手仍旧维持着无我境界。
第一球落向外角。
对方等到弹跳出现才开始移动。
脚步落下时，持拍的右臂已经迎上网球。
千锤百炼将发球的速度和旋转一同带了回来。
时昭提前站稳。
拍面顺着来球向后卸开，再从外侧擦过球面。
新的旋转被重新送向对面。
印度队选手赶到位置。
网球落地后的方向与他看见的偏开了一点。
他的脚步立刻停住。
时昭拿下第一分。
后面几球，对方没有再被相同的变化骗过。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网球真正的弹跳上。
等待会让启动慢上一点，无我境界很快又将这点时间补了回来。
千锤百炼也不断将时昭打出的速度和旋转加强后送回。
比分来到30-30。
第五分持续了十几拍。
印度队选手身上的无我境界已经完全运转起来。
脚步才刚刚落下，身体便转向了下一颗球。
每一次迎上网球，他持拍的右臂都会将来球的速度和旋转再次推高。
时昭打出的速度和旋转被接住，又以更快的速度压了回来。
他连续被逼向两侧。
每一次接球，拍面都会被来球向后推开一些。
与此同时，对方身后的影子也在不断变化。
最初还模糊不清的轮廓，已经能够看出向前奔跑的姿态。
印度队选手每一次启动，它都会紧跟着跨出一步。
对异次元的了解不深，更不清楚对手的异次元是往什么方向发展的。
一时之间，时昭也有点“无从下手”。
精神力要再去“碰一碰”吗？
几次对抗下来，对方的状态始终没有下降，再加上异次元带来的压迫，时昭铺开的精神力隐隐受到了压制，带给对方的影响也越来越小。
时昭能很清晰地察觉到问题所在。
他调整着呼吸，尽力跟上每一球，从左侧一路追到右侧。
回球才刚过网，对方已经赶到落点。
球拍挥下。
身后的影子也同时向前压来。
网球被千锤百炼再次加强，直冲时昭底线。
时昭赶到位置，球拍在身前换到左手。
左臂顺势挥出，将球重新送向对面。
更深一层的精神力也在这一刻压向对方脚下。
印度队选手眼前的落点出现偏差，身体却在无我的带动下迅速修正。
第一步偏向左侧。
下一步立刻转回。
那道影子也跟着改变了方向。
球拍赶在最后一刻碰上网球，将球重新推向底线。
时昭猛地蹬地，连续几步追向另一侧。
最后一步落下时，身体还没有完全站稳，球拍已经先一步迎上来球。
他咬住呼吸，将球重新送回，同时把精神力继续向下压去。
好险。
但他也找到机会了。
印度队选手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向后退去。
无我境界再次催动脚步，试图将那份错觉拉回现实。
右脚真正向后迈出。
左脚紧接着抬起。
意识里的距离却比实际多出了半步。
他以为自己已经退到了合适的位置。
真正的身体还停在发球线后方。
网球从他头顶越过，压在底线内侧。
“40-30。”
这局最后一球，时昭将发球压向反手。
对方赶到落点，持拍的右臂直接迎上来球。
网球被迅速加强后打回。
时昭追到位置，拍面迎了上去。
速度和旋转压得球拍向后一偏。
他握紧拍柄，将球重新顶了回去。
网球贴着球网落向前场。
印度队选手立即启动。
无我境界将他的身体向前推动，身后的影子也在同一刻冲了出来。
那道影子比刚才清楚了许多。
已经能够看出一条向前探出的手臂，手中还隐约握着什么，随着他的脚步一同压向网前。
脚步落下时，整个人的速度再次提高。
他原本还差一段距离，转眼已经追到网前。
时昭的精神力同时强行落下。
对方看见的落点开始向左偏移。
无我境界迅速调用经验，将他的脚步向右修正。
球拍已经伸到了网球前方。
时昭的额角一阵发紧。
铺在场上的精神力继续压住对方的距离判断。
印度队选手又一次调整。
那道影子几乎已经追到了球前。
他的拍框也从网球后方擦过。
依旧差了最后一点。
5-5。
比分重新回到同一起点。
俄罗斯队的单打一选手盯着场内那道仍未散去的影子。
“比刚才更清楚了。”
队长的目光仍旧停在场内，“他还在往前走。”
“难怪前两年连候补名单里都没有，今年直接上场。”
第十一局由印度选手发球。
第一球压向时昭右侧。
那是他现在用左手持拍时的反手位。
时昭向右追出，球拍在身前换回右手。
原本冲向反手的发球，进入了正手的击球范围。
拍面从外侧擦过网球，将球送向另一侧底线。
印度队选手没有受到影响。
无我境界带动身体迅速赶到，千锤百炼将回球的速度再次提高。
那道尚未完全成形的影子也跟着向前踏出。
网球从时昭身侧穿过。
“15-0。”
这一分依旧被对方拿下。
想要从反手打开缺口的打算，却没有起到作用。
和二刀流选手交过手，又发现俄罗斯队里也有一个以后，时昭便专门练过一段时间左右手换拍。
如今他的换拍已经足够快，不会再给对方留下抓住空当的机会。
之后的发球不再刻意追向同一个位置。
时昭也继续用右手完成接球。
双方各自拿下一分。
30-15。
第四分，时昭提前接住发球，将球压向底线。
印度队选手等到真正的弹跳出现，才在无我的带动下启动。
他身后的影子比上一局厚重凝实了些。
千锤百炼压住回球。
时昭连续被逼向两侧。
第十三拍，网球再次冲向底角。
时昭猛地蹬地，连续几步追了过去。
最后一步落下时，身体还没有完全站稳，球拍已经迎上来球。
拍面被撞得向后一偏。
他咬住呼吸，将球顶过球网。
精神力也在这一刻继续向下压去。
印度队选手追向落点。
第一步仍旧准确。
第二步落下时，他的胸口突然闷了一下。
原本连贯的呼吸被截断。
持拍的右手也跟着发麻，挥拍时轻轻抖了一下。
拍面擦过网球外侧。
回球飞出边线。
“30-30。”
这一次，他微微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眼神里满是诧异。
时昭也没错过。
那一下抖动并不明显，有一瞬间，时昭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脑补出来的。
但这一球已经足以说明，对方确实受到了影响。
上次和德川交手时，精神力被黑洞切开，又重新覆盖回去。
那之后，德川的呼吸和动作也曾出现过短暂的停顿。
当时的感觉还不够清楚。
打到最后，他流了鼻血，头也痛得不行，根本没能注意到太多。
现在，同样的变化再次出现。
精神力继续压深以后，影响已经从球路和距离落到了身体上。
胸口发闷。
手臂发麻。
握拍的手指也会受到影响。
和他那时候产生的条件反射一模一样，只是程度还有限。
时昭再次握紧了球拍。
果然可以。
看台上，德川也注意到了印度队选手右手上的颤动。
“果然是这样。”
再次确认这一点后，他低声和身旁的高中生说了几句。
对方听完，再次看向场内时，神情明显认真了许多。
另一侧看台上，幸村也轻轻点了下头。
阿昭……
果然进步了，甚至把新的东西融进了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