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个大院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需要走出五百米后坐车才能到市中心。
曲禾出了这个大家属院后,就坐车去了市中心。
然后在这一带开始扩散着找,卖房子、租房子的。
卖房子的没找到,但是租房子的有好几户。
最后选来选去,曲禾选中一个四合院的偏厦住,一个月租金三元钱。
这时候没有押金,只是要上打租。
曲禾干脆地交了两个月的钱,然后就往里购置了一些基本用品,都是去旧物市场倒腾过来的。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曲禾临近傍晚的时候,就回到了她爸所在的那个大院。
在外面等了好久,能有四十分钟,才出来一个人,是继母和前夫生的那个女儿,和曲禾同岁,上一世就是她代替自己去了师范学院的。
她把曲禾给领了进去,很不耐烦地说:“你自己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
你不老实地待在家里,到处跑什么?
你想给家里人抹黑吗?
我告诉你土包子,就这一次,一会你回去了把我们五个人的回力鞋都给刷干净了,这是对你第一次不听话的惩罚。
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
曲禾只是继续往里走,没有接她的话。
这时候,郑志丽看曲禾没有搭茬接话,来气了,她上来一使劲就推了曲禾一把:“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你聋子还是哑巴?”
然后又上手推。
曲禾侧身躲过,然后就往前跑,只有五十米就到了。
后面郑志丽气的跺了跺脚,也随后跟上。
到了家里,一家子人都坐在客厅,看见曲禾进来,继母先说话了:“那个你,昨天早晨你刚来,我们没时间跟你说规矩。
既然你到了这里,那我就跟你讲讲家里的规矩。
你、、、”
曲禾打断了她,然后对着自己那个窝囊父亲说:“爸!”
曲卫国听了抬头看过来,其他人,继母的父亲、母亲,继母的五个儿女,还有厨房门口的保姆钱嫂子,以及窗户外面院子里站着的一个警卫员,都看向了曲禾。
曲禾看着曲卫国:“爸,我今天出去,已经看好一个合适的房子了,我已租了下来,现在我回来,就是来拿行李搬走的。”
曲卫国听了站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你要搬出去?不行!
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怎么能搬出去住?”
曲禾看着他说:“我过来是投奔你,但投奔你,并不是就要和你住在一起。
我住在外面就可。
也是我妈突然去世了,不然我也不会过来。”
继母反应过来后突然说:“不行,你这样出去,别人都以为我们苛待你、容不下你一个小姑娘呢。
你就在这里住下,等我们有合适的,给你介绍个对象。”
曲禾说:“不了,我已经决定了。
爸,我现在就拿上行李走了,我租的地方是槐花胡同里的一个四合院里,院子里住着的都是胡同外面百货大楼里上班的工作人员。
那个院子里有四五个不上班的老太太,安全没问题的。”
她一直都是站在门口的,说到这里,她穿过客厅,到了对面的楼梯下,打开那个储物间,低着头哈着腰进了里面,然后借着客厅的灯光,把里面的包裹拿出来。
她的包裹一早晨是包好东西后系上了结的,可现在呢,包裹被人翻开了,里面的衣服乱糟糟地散落在包裹里面。
曲禾阴沉着脸,把包裹连同里面的几件衣服一起拿出来:“谁翻的?”
她是这样问,但是,并没有表现出需要他们回答的意思,但脸很冷。
她把包裹放在储物间外面的一把椅子上,之后把里面的几件衣服都大致叠好,看数量是对的,然后把包裹系上。
接下来,她就问:“这里有三个发卡,一个是红色里面带金星的发箍,一个是一对水晶发卡,还有扎辫子的红色草莓形状水果发圈套。
在哪?”
她抬头看向屋里人,结果,最小的曲思瑶一下子就用手捂住了她的两条辫子 。
继母拿开她的手一看,她的发梢上扎着一对红色草莓形状的皮套。
继母气得要命,继母的妈说话了:“行了,一个发饰,当姐姐的送给妹妹又如何?
你给她几块钱,就当孩子买了。”
曲禾也没想着要,她用手拿着包裹:“不用给钱了,我昨天在这里吃了两顿饭加住了一宿,那三个发箍就算饭钱和住宿费吧。”
“你那几个破东西值几个钱?”
“你还真的要搬走啊?”
郑志丽和曲卫国同时说话。
曲禾看了郑志丽一眼:“那三个发箍,是我一个同学去海城买回来的,三个加一起要十二元钱。”
随后看向曲卫国:“爸,我说了,不过来找你,是因为我妈没了,但我投奔你,却不一定要和你住在一起。
那边住着安全。
而且、、、”
她看了曲卫国一眼:“虽然你有养育我的责任和义务,但你这些年也没有给我一分钱,都是我妈养着我的。
不过我妈说了,你不给我钱也不是坏事,将来你就不会拿着养育之恩胁迫我做什么事。
而且我妈还说了,那就是无论自己是否有能力,宁可自己苦些难些,也都不要欠别人人情。”
曲禾无视曲卫国的挽留,也拒绝了他送自己,拿着包裹,和一屋子人道了别走了。
继母和那一屋子人都没有说话,她那个首长爹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言。
曲禾出去往外走,走过了三栋房子的时候,就见从前面一个别墅里走出一个男人,一米七八的个子,虽然没穿军装,但曲禾觉得他就是个军人,走路的姿态就能看出来。
看背影,宽肩窄腰,腿长臀翘,身材比例非常匀称。
曲禾心里想着,这样的背影,他的脸会是什么样?
自己是不是快走几步看看呢?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她步子依旧不紧不慢,始终和那个人保持四、五米的距离。
突然,身后传来了喊声:“曲禾、曲禾,你等等我。”
曲禾正望着前面的背影出神呢,就被身后曲卫国的声音给打断了。
她有点烦,要他说,曲卫国那没有尊严的日子,不知道他自己怎么过下来的?
他在那个家里不感到窒息压抑吗?
曲禾停下了,回头等着曲卫国。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走在她前面的那个‘背影’,听到后面的喊声,一瞬间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