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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HP:百年遗愿 > 第11章 探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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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成了黑色小楼书房的常客之一。

只不过,属于两位老巫师的书房此时还是两位小巫师的学习室,被老塞柏琳娜开辟出来的“隐形”书房连个影子都没有——但好像已经开始有了苗头。

“我想加一个炼金室。”翻看炼金书籍的塞柏琳娜一本正经地说道。

西弗勒斯不置可否,但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现在正在住的房间——正是老邓布利多曾经住过的那间。

只不过,他确确实实是住进了一间“卧室”,而非老邓布利多住的“杂物间改成的卧室”。这点微妙的差距让西弗勒斯的脑子里总是蹦出老邓布利多在老塞柏琳娜面前那副患不均的不符合年龄的小孩模样,然后,心情大好。

奥米尼斯的听写羽毛笔猛地停下,随着其主人的抬头而离开主人的作业本。

“你的房子——你加就是了。”奥米尼斯低着声音说道,刻意拉长的几个音节让这一句听起来没什么问题的话变得古怪。

西弗勒斯将勾起的嘴角藏在杂志后面,黑眼珠一转视线离开杂志抬向距离自己不远的两位巫师——开始看戏。

虽说这种惹人发笑、令人牙酸、无聊透顶的年少互动他看了十多年早就已经厌烦,但是放在如今的小塞柏琳娜身上,他又觉得格外有看头,甚至早早地就想好了等回去后如何嘲讽那个稳重的老塞柏琳娜了。

“是我的房子,但……”塞柏琳娜放下手里的书,专注而温柔地看着坐在最对面的奥米尼斯,“住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奥米尼斯的嘴动了动,刚要开口,就听西弗勒斯开口说道:

“我还有几天就走了,只是个临时住客——这种事与我无关。”直白又干脆,属于小孩的声音里满是想要划清界限的心。

奥米尼斯的嘴角瞬间抿紧,脸上很快地划过一些不满,看得西弗勒斯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开玩笑,看戏归看戏,他才不要成为二人调情的工具。

塞柏琳娜见状只是笑,而后依旧语气温柔地向奥米尼斯问道:“你觉得呢,奥米?”

——完全默认了他和“临时住客”不同。

而比这句话更加直白的,是塞柏琳娜那如有实质的视线,

奥米尼斯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魔杖。但下一瞬——在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之后——他立即便放松下来,并为了掩饰指尖的动作而挥动起魔杖,让自己的听写羽毛笔重新开始动作。

奥米尼斯清楚地意识到塞柏琳娜是故意这么问的。

但他不太确定她的真实用意。

她确实会经常询问自己的意见也常常顺应,可那大多是一些于她本人无所谓的事情,他便由着自己的想法去回答。

可如今这个炼金室的事情显然并不包含其中,她早在接触炼金伊始——他们还是三个人行动的时候——就提及过这个想法。

奥米尼斯甚至觉得她现在才提及已经有些晚了。

所以,这是在看看他记不记得这件事吗?

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如往常一般,借由一些暧昧不清的说辞来戏弄自己?

或者是……在试探未来的什么事情吗?

奥米尼斯想了想西弗勒斯刚才的反应——他觉得这个听起来遇到什么事都波澜不惊地刺挠几句的伪儿童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再者说,一个注定要有的炼金室,有什么可试探的呢。

所以奥米尼斯十分迅速又直接地把这个猜测从心中划掉,在听写羽毛笔重新工作前,给出了自己根据前两个想法而出的回答:

“我觉得我的答案没什么变化,塞柏——说到底,这是你的房子,我也只是住到毕业,不是吗?”

奥米尼斯语气轻柔得和塞柏琳娜如出一辙,但绵里藏针,言语中完全是不接对方调戏的生硬,听起来心情似乎不怎么样。

西弗勒斯刚听两个词就看向了塞柏琳娜,满眼都是想要看好戏的嘲弄。

但塞柏琳娜却是一副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奥米尼斯那回答里尖刺的样子,笑眯眯地顺着他的话答道:“那我就当你同意了,但是……”她合上了手里的书,“为什么只能住到毕业呢?”

“嗯?”奥米尼斯似是疑惑地微微抬头,看上去是在寻找着塞柏琳娜的准确位置,“不是你说的吗,我住在这里只是为了方便——方便上学放假,也为了方便一起去看安妮。”

西弗勒斯还是第一次知道塞柏琳娜拉人同居的理由,闻言怔了一下,随后差点笑出声。为了管住已经到了嘴边的嘲笑,小手都把杂志攥出折来了。

塞柏琳娜:“……”

尽管没有动用那股力量去感受奥米尼斯的心情,她也能感受到男巫刚才并不像言语中表现出的那么不适和抗拒,只是在故作不爽,她这才没有调整对话的方向去顺毛,结果——男巫竟然是起了翻旧账的心思!

倒也不是特别意外,只是塞柏琳娜没想到这提及得如此突然。

“奥米……”她立即进一步软了声线,语气无奈中带着轻微的委屈,将自己疑惑对方忽然翻旧账的情绪夸张过量地表达了出来,“那件事我们早就谈过了,不是吗——你已经知道的,那并不是我真实的想法。”

“可是你的真实想法……”奥米尼斯顿了顿,表情欲言又止,“好吧,是的……我知道的。”他说着,又把头垂了下去。

西弗勒斯又把自己往椅子里缩了缩,眼睛一骨碌转到了奥米尼斯身上。

他看得明白听得更明白:今日塞柏琳娜那惯用的——那像是试探对方的手段,也像是轻浮的调戏——听起来暧昧不清的说话方式是彻底玩脱了。

而坐在她对面那个一直任由她发挥恶劣性子的男巫……恐怕原本就别扭的内心此时已经扭成好几个巴伐利亚面包了,不然也不会一边看似气势汹汹其实卖弄可怜地去刻意引导塞柏琳娜去回答一些他的问题。

尽管不知道二人原本讨论过什么,但西弗勒斯觉得奥米尼斯想要引出的话也不难猜——无非就是二人如今“不明不白”的关系。

但他觉得奥米尼斯现在应该也不会明着点破,今日恐怕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爆发,想要进一步让女巫主动承认关系的小小逼迫而已。

因为这两个少年如今确实还处于感情迷茫的时候,大概——西弗勒斯猜测——这两个对心意模糊不清的少年都觉得自己需要对方来明确一些事情。且……男巫看上去也不是很讨厌女巫日常的调戏。

西弗勒斯再一次在心里谴责起老邓布利多的眼神来——年轻的奥米尼斯真是见梅林的温柔单纯,这不是完全和年轻的塞柏琳娜势均力敌吗!

只不过——

脑中想法瞬息间转了几圈后,西弗勒斯又把视线转到了塞柏琳娜身上。

女巫虽然仍旧笑得自如,但放在书面上的手指轻轻摸索着硬壳书皮,那双看着对面欲言又止的男巫的眼睛微微眯起,神情专注,像是在思考如何开口,也像是在犹豫些什么。

西弗勒斯看得出她没有装模作样,她确实因为奥米尼斯的态度而有些烦心。

这让他忍不住又想起了他这几日偶尔会疑惑的事情——塞柏琳娜那可以“看到”他人灵魂和情绪的能力呢?

该不会——她从一开始和奥米尼斯相处的时候就不使用那些作弊的手段吧!

他之前一直以为她可能是在某个时刻和奥米尼斯约法三章后才会限制自己的呢。

西弗勒斯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极为可能,同时又觉得无力对此多说什么——他实在不想说塞柏琳娜是个有原则的人。

他只觉得——这位对魔法有特殊天赋的妄图改变巫师能力界限并且将在未来成功的女巫是想要纡尊降贵地体验普通巫师复杂麻烦无聊又酸涩的情感。这种有点病态地想要掌控对方却又极为尊重对方的心态恕他这种凡夫俗子无法理解。

西弗勒斯面上神似神游,在心里积极讥讽着,紧接着——猛然间——原本应该及时回应奥米尼斯的女巫忽然扭过了头,他猝不及防地和那双浅金棕色的眼睛对视,然后——几秒后——

眼神空洞的小孩被关在了书房外的楼梯上。

西弗勒斯低着头看了眼自己手里还没有放回原位的杂志,解除大脑封闭术的小大脑里慢慢涌上了丰富疑惑——她这摄神取念怎么进步这么快的?她怎么想起来要练习进步摄神取念的……他什么时候泄露的这一点?!

塞柏琳娜表示,能把小孩关在门外也不全是摄神取念的功劳,主要还是小孩那个不断变化但始终保持看好戏的心情太过烦人了,而且……接下来的话也不太方便让别人听。

实际上,奥米尼斯的意图对于她来说也不算是“突然袭击”,她会对于他的表现展露出迟疑,是因为她发现——奥米尼斯似乎还是没有想得很明白,这比她预料中要晚不少。

但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去等,只不过回应的说辞要换一换了——或许,需要更真诚一些。

塞柏琳娜正一边关门一边想着呢,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奥米尼斯的念叨——又低又轻听不太清,但显然不是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顿了顿,转过头就看见奥米尼斯又翻起了作业,听写羽毛笔已经开始在他小声默念论文的声音中慢慢移动了——明晃晃地想要逃避自己挑起的话题。

“……”塞柏琳娜沉默一秒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奥米尼斯闻声猛地闭上了嘴。

听写羽毛笔才写了不到两行就又停下,疑惑地靠近主人的手,却被反应过来自己行为多么掩耳盗铃、多么丢人的主人一巴掌轻轻按在了桌面上。

塞柏琳娜收起了笑,假意没有注意到奥米尼斯脸上那后悔又羞愤的表情,坐在了奥米尼斯旁边,语气认真地说道:“我很抱歉,奥米。”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奥米尼斯心中一跳,下意识以为她在否定自己刚才故作欲言又止的“真实心意”一事。他压着跳得不安的心脏,端着声音冷静地问道:“你在抱歉什么?”

“我很抱歉让你这么不安,很抱歉……总是去试探你……”塞柏琳娜叹了口气,没有续说自己在试探什么,语气忽而一转变得有些严肃,“奥米,我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是真心的还是故意的,但……我确实因为你所表达出的质疑和迟疑有些不开心。”

奥米尼斯不由撇了撇嘴,闷声道:“是吗,那看来你的承受能力还挺差的。”他可一直因为塞柏琳娜某些说不清楚的话而想东想西。

“所以我才感到抱歉。”塞柏琳娜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很抱歉,奥米。”她的声音里充满懊恼。

奥米尼斯怔了一下,张了张嘴,但没能及时给出回应,只是顺着搭上自己手背的指尖,下意识反握住了塞柏琳娜的手。

塞柏琳娜对奥米尼斯这仿佛条件反射一般的动作满意极了,眉眼弯弯地用指尖把二人手下的听写羽毛笔拨到一旁,十分自然地与奥米尼斯的手十指相扣。

但她开口的语气,却和脸上显出的满意有些违和。

“但实际上,有时候,我说出的话也会让我自己觉得……不妥。”她低着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诚恳与困惑,“我不太明白我为什么要那样去询问你,去试探你——”

她又一次提起了“试探”这个词。

“你到底想要试探什么呢?”奥米尼斯压着心跳打断塞柏琳娜。

塞柏琳娜的声音猛地停止,没有直接回应——也不算没有回应,奥米尼斯能从女巫手指那仿佛无意识的移动上察觉出她的不自在。

“你光说让我相信你,可是你又总是这样。”尽管是想要进一步让塞柏琳娜知道自己很生气,可话出口又免不了添了不少的埋怨,于是奥米尼斯便索性顺着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为什么总是说着让我放心,那么我到底该对什么放心呢?你的隐瞒和遮掩吗?”

心里压着事的人总是心虚的。哪怕知道奥米尼斯指的是自己对待他的态度,塞柏琳娜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在他面前说过的一些颠倒黑白的话,尽管她十分有把握那些事情奥米尼斯永远不会知道——以后新增的,也不会。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塞柏琳娜有些急迫地开口,“我也十分不确定,到底该如何——”她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该如何……定义我们的关系。”

她垂下眼,只盯着二人的手。

“我无法确定我的真实想法,更没有办法确认你的……所以才频频说出那些话——”

塞柏琳娜的语气与刚才一样真诚,但奥米尼斯已经从那消失的注视感中察觉到了其中的差别——此刻,她是有些逃避的——这才是没有加料的话。

“——说实话,我觉得‘试探’这个词我用得有些不妥,重了些,我只是想要问问你……也问问我自己……”塞柏琳娜动了动手腕,让自己的手掌更贴近的奥米尼斯的,同时语气也变得与二人相触的掌心一般柔软、亲昵,“我到底——想如何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句话听起来真心实意但充满水分,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二人的关系发展成什么样子,西弗勒斯口中那对烦人的老夫妻也给予了她底气,故而她并不因此迷茫。

可她所透出的真诚却又并非虚假,因为她确实不明白自己对于奥米尼斯的感觉到底算不算“爱”,故而无法用明确的词语去定义二人的关系;而且——最重要的——她也确实在等待奥米尼斯一个答案。

哪怕她明白此刻奥米尼斯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她也想听一听他现在的想法。

但是,奥米尼斯并没有顺应她的话给予回应。

他起初是沉默的,塞柏琳娜也没有着急,二人肩挨着肩手牵着手安静地坐了片刻。

沉默过后,奥米尼斯忽然轻轻笑出了声,笑得轻快,仿佛已经解开了心里那些七扭八扭的结。

塞柏琳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正准备听听男巫说什么呢,却听到对方在笑声中发出了一声似调侃似揶揄的感慨:“真没想到你也有搞不清楚的事情啊。”

塞柏琳娜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今天是听不到奥米尼斯袒露心扉了,心里有些——自己都难得说了真话你却什么都不说的——不平感,但更多的是遗憾。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这不是很正常嘛。”她的声音有着明显的不悦。

“没有关系。”奥米尼斯向着塞柏琳娜的方向凑了凑,声音一如既往地有些低,但语调却高高地,“我想你——我们,会有办法找到定义我们之间关系的名词的。”

看着男巫脸上那有些得意的浅笑,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塞柏琳娜在遗憾之余,心里又腾升起些许期待——奥米尼斯显然已经对“办法”有了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