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众人各自收拾行李。
白露和孟子仪回了屋，蔡绪坤和范程程在院子里和那群芦花鸡拍照留念。
江城端着杯茶，慢悠悠地走到坐在监控器后面的张子航身边，一屁股坐下。
“张导。”
江城抿了口茶，开门见山，“向往现在收视率怎么样？下一季能凑齐人吗？”
张子航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数据，闻言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不瞒你说，不好。”
他的语气很坦诚，“向往是老牌综艺，以前和跑男、王牌、五哈、桃花坞常年领跑。但现在各种新综艺层出不穷，竞争太激烈了。白露有跑男常驻，何老师要主持星期六和名侦，坤坤准备全球巡演，孟子仪要去桃花坞，你又不经常来……说实话，能不能有下一期，都难说了。”
他的苦笑挂在嘴边。
江城没有急着安慰，而是拿起桌上的酒壶，给张子航和自己各满上一杯。
“来，走一个。”
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这档节目当初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寞。
常驻嘉宾的档期越来越难敲，赞助商的要求越来越多，收视数据却一路走低。
这一季硬是拖到秋季才开拍，已经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江城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忽然问：“那张导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子航笑了笑，笑意里带着点茫然：“可能去星期六帮忙？或者名侦？暂时没想好。先回台里看看吧。”
江城转过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要不，来主持我的节目？”
张子航愣了一下：“你的节目？”
“没错。”
江城往后靠了靠，语气不疾不徐，“蜜城影视准备进入新领域。综艺平台这个东西，做大了可以给公司艺人提供更多曝光机会，同时还能和其他公司置换资源。当然，前提是节目火了。”
张子航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几分审慎：“蜜城不缺钱，这个我知道。但综艺的主题是什么？竞技类有跑男，搞笑类有五哈、王牌，音综更卷，推理类有名侦压在头上。你拿什么出头？”
江城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准备打造一个推理冒险探索类的新节目。”
“密室逃脱。”
张子航眉头一挑，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密室逃脱？
这个题材在综艺领域确实没人做过。
如果把明星扔进设计好的密室里，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密通关，既有推理元素，又有冒险刺激，还能通过不同主题保持新鲜感。
“这个……有搞头。”
他不得不承认。
江城趁热打铁：“以我的人脉资源，本打算和电视台合作。但目前互联网这么发达，我更倾向于先做成网综，等节目火了再卖版权。如今欠缺的，就是一位能够统筹大局的导演。”
他顿了顿，目光诚挚地看着张子航：“张导，愿意合作一把吗？”
张子航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酒杯。
杯底还剩一点酒，映着头顶的蓝天，微微晃荡。
台里的工作稳定，但上升空间有限。
给别的节目当副导演？
那不是他想要的。
而江城描绘的蓝图，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方向。
再加上蜜城影视的资金和资源加持，这节目只要内容过硬，真有机会杀出一条血路。
“江总。”
张子航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江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蜜城影视的业务版图里，综艺这块一直是空白。
如今补上，对签约的演员和歌手来说都是好事。
热巴的新综艺有了着落，以后田曦微、代露哇她们也多了一个曝光的窗口。
更重要的是，密室逃脱这个概念，在如今这个平行世界里还没有被开发过。
他脑海里有大把的创意和玩法，随便拿出几个来，就够做一整季了。
“张导，回头我让张小雨把初步方案发给你。第一季的嘉宾阵容，我准备让热巴当常驻，再找几个综艺感强的艺人搭配。密室主题我会亲自参与设计。”
张子航点点头，职业病已经犯了：“场景搭建不能太粗糙，机关设计必须有新意。恐怖和搞笑的比例也要把握好。我先回去拉个团队名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越聊越投机。
白露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江城身后，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密逃？你又要搞事情了？”
江城回头，朝她挑了挑眉：“怎么，想当嘉宾？给你留个位置。”
白露轻哼一声：“请我可不便宜。”
“露露大美女的通告费，我还是出得起的。”
江城笑。
白露被他这声“露露大美女”叫得脸上一红，转身走了，丢下一句：“看心情吧。”
张子航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江城，做综艺是认真的，撩人也是认真的。
院子外，接人的车已经到了。
范程程和蔡绪坤扛着行李箱出来，白露和孟子仪也收拾好了。
章若南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人群，和江城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章若南低下头，快步上了车。
离开窑洞小院的那天，北方已经冷得不像话了。
车在盘山路上颠簸，窗外的黄土梁光秃秃的，被风刮得灰扑扑一片。
白露靠在座位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她凌晨的飞机去横店，有个古装剧要拍。
江城送她到机场，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来。
“说好了，来探班啊！”
白露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闷声闷气地叮嘱，“我这次要待两个多月，你要是不来，我就跟媒体说你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是这么用的吗？”
江城哭笑不得。
“我不管。”
白露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航站楼。
江城目送她过了安检，才转身去找其他人。
范程程、孟子仪和章若南已经等在候机区了，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似乎在研究桂林的攻略。
“走吧，去暖和的地方度度假。”
江城拍了拍手，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