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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妃的话惊醒了裴璃,她诧异:“祖母的意思是长嫂是故意摔碎了玉佩?”

眼看裴璃就要暴怒,林太妃改了口:“只是猜测罢了,唐家的婚事不是那么好成的,你先别着急。”

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璟王妃。

刚才裴璃不懂的,璟王妃却是听懂了。

“祖母,之前您看不上唐二公子,嫌他不得宠,如今他做了毅勇侯爷又得皇上重视,还是太后救命恩人……”裴璃却是不愿意放弃这门婚事,急得缠在林太妃身边撒娇。

林太妃拍了拍她的手背:“璃丫头,不是祖母不肯帮你,是毅勇侯的婚事我也做不了主,太后已经放了话要给他赐婚,你长嫂刚才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唐昀但凡露出一点苗头,那日就定下婚事了。

很明显,唐昀不愿。

这个节骨眼上谁能强迫唐昀娶裴璃?

“再观望观望,若有机会祖母定是会向着你的。”林太妃道。

裴璃撇撇嘴:“明明长嫂一句话的事,偏不随了我的心愿,不过就是仗着太后撑腰,谁也不放在眼里。”

“璃丫头!”林太妃忽然捏紧了裴璃的手腕,一脸严肃道:“璃丫头,你想促成这门婚事,就不易得罪知宁,你只管哄着她,她吃软不吃硬,哄着她对你才没坏处。”

裴璃不服气,但面对林太妃肃穆,吓得连连点点头。

慈宁宫的宫人看见了虞知宁来,大老远就回去禀报,不一会儿苏嬷嬷亲自出来迎:“郡主来了。”

“太后呢?”

“在里面看书。”

迈入内门,徐太后见她来放下手中书:“可是出什么事儿?”

虞知宁弯着腰坐在了徐太后身边小凳子上,握住了徐太后的手,见四下无人才敢喊一声娘亲。

“唐大公子昨儿在外掉下一枚香囊,香囊上还有云宛二字。”虞知宁是万万没有想到唐鹤居然这么卑鄙无耻,抢先一步败坏了霍云宛的名声。

赐婚一事迫在眉睫,等不及了。

徐太后扬起长眉摸了摸虞知宁的脸:“这有什么难的,过几日哀家举办一场赏花宴,让那位霍姑娘入宫,再找个理由赐婚便是。”

“那这几日会不会有幺蛾子?”

徐太后摸着她乌黑秀发:“晚些时候皇上来看望哀家,找个理由将那位庶长子打发出京一阵子。”

虞知宁投入徐太后怀中:“多谢娘亲。”

“那位霍姑娘帮你解围,这是她的善因。霍家一门忠烈,岂能被一个庶长子给算计了?哀家眼里也揉不得沙子。至于唐昀,哀家打听过了品性不错,促成这门婚事,他最感激的人便是你,这人情将来是要还的。”

举手之劳的赐婚,可以帮虞知宁拉拢霍,唐两家,徐太后自然乐意。

跟在徐太后身边,她心里极有底气。

二人说着话外头传来请安声。

“奴婢给皇上请安。”

话音刚落,门推开一抹明黄色身影走了进来,身姿修长一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染起三分笑意,温和道:“长宁郡主来了。”

虞知宁屈膝:“给皇上请安。”

东梁帝笑着抬手:“不必多礼,长宁郡主一来太后的心情都好了,你功不可没。”

这话说得虞知宁有些心虚,她入宫是来求帮助的。

徐太后抓着她的手道:“阿宁乖巧懂事,哀家看着阿宁就想起了白黎,这一晃这么多年了,物是人非,加上这孩子从前受过不少委屈,总想着多些偏疼。”

白黎,谭白黎,是她养母的名字。

“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徐太后越发紧握着虞知宁的手,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疼爱:“生死边缘徘徊一圈,膝下觉得孤寂得很,日日守着慈宁宫总盼着有些生机。”

“太后若是喜欢年轻有朝气的,朕可以挑几个大臣家姑娘入宫陪着您,各家的王爷家也有小郡主和小公子。”

徐太后却摇头:“一个个见了哀家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着,再不就是阿谀奉承,总想着从哀家身上讨什么好处,哀家瞧着心烦。”

闻言东梁帝面露几分无奈。

随后徐太后又问起了唐昀:“唐二公子的伤势如何,年纪轻轻的可别落下什么病根儿。”

“太后放心,朕叮嘱过太医院。”

闲聊几句徐太后直言不讳,要给唐昀挑选个称心如意的好姑娘:“宫里也许久不曾热闹了,趁着御花园的花绽放不错,哀家要举办一场赏花宴,邀京城未定下婚约的姑娘入宫。”

虞知宁惊讶的眼皮一跳,她万万没有想到徐太后竟然会这么直接,眼尾余光不禁瞄向了东梁帝。

东梁帝几乎连思考都不曾,点头答应了,甚至还帮着出主意:“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太后要给唐二公子赐婚,也该将唐夫人召入宫问问唐二公子可有心上人,又或者心仪什么样的姑娘。”

“皇上说得有理!”

见徐太后点头,东梁帝便让常公公去准备帖子,布置明日的场地。

如此爽快,反倒是令虞知宁讶然,难怪世人都说东梁帝极孝,从不会忤逆太后。

仔细想想倒也是,上辈子亦是如此。

徐太后看中裴衡,东梁帝才重用裴衡。

这辈子徐太后看中裴玄,裴玄又得以重用。

纵观徐太后这一生,及笄那年嫁了人,仅一个月后便被占出命格,被先帝强逼和离,转立为后。

先帝和徐太后之间足足差了四十几岁,十六岁那年挑中了当时还是皇子的东梁帝为继子,那时东梁帝都已经二十一岁。

十五年过去,徐太后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东梁帝至今三十六岁,岁月在二人身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若不是徐太后刻意往老气上打扮,整日穿着暗沉沉的颜色,就说二十几岁也不会有人怀疑。

“阿宁,想什么呢?”徐太后开口打断她的沉思。

虞知宁抬眸间东梁帝已经离开了,她恍然:“皇上似乎很听您的话。”

徐太后笑笑:“哀家当年入宫后曾救过皇上数次,皇上的生母是齐妃,犯了错被贬贵人,不得先帝宠,因病去世后皇上也不得先帝宠,当年几个皇子个个都想做哀家的儿子。”

提及往事,徐太后叹了口气:“那些皇子个个都比哀家岁数大,一口一个母后地叫着,跟哀家许了无数承诺。”

“那为何会选皇上?”她好奇。

徐太后道:“只有皇上的承诺和其他人不一样。”

至于是什么,徐太后并未再解释,摸了摸虞知宁的发鬓:“皇上这一路走来着实不易,哀家信得过他。”

一句信得过,在虞知宁看来已是极高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