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肃穆的寺内
徐太后拢了拢身上厚重披风,手里攥着佛珠,面露几分担忧地坐在禅院内,一旁还有同样受了惊吓的金昭长公主。
“皇嫂。”金昭长公主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回想那滚石差点儿就砸在她们身上了。
若砸上,非死即重伤。
隔壁禅院的太医全力救治唐昀,来来往往动静不小。
“给皇上请安。”
门外传来了请安声。
金昭长公主一愣,她没听错吧,皇上来了?
从出事到现在最多一个时辰,东梁帝竟来了。
突然一抹黑色身影出现在眼前,来人正是东梁帝,黑色大氅上沾上了不少雪,下摆沾上污泥,心口喘着粗气疾步来到屋内。
“皇上!”金昭长公主诧异站起身。
东梁帝的视线飞快地瞄了一眼里面,微微起伏的心口慢慢稳定下来,他面色渐渐恢复正常:“朕听闻寺里出事了,太后和长公主可有大碍?”
二人摇头。
金昭长公主解释:“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只是皇上怎会来?”
不等东梁帝开口,身后常公公紧跟而来,解释道:“长公主,皇上是听钦天监司正说占出寺庙里要出大事,这才急忙忙赶来,原来竟是皇家长明灯灭了。”
徐太后抬眸:“难怪哀家这几日心慌的厉害,原来是先帝供奉的长明灯灭了,唉,先帝这是怪哀家许久不曾来了……”
东梁帝眸色微暗,斜睨了一眼常公公,常公公立即解释道:“太后不必担心,已经请大师重新添上了。”
一番解释,倒是无人怀疑。
东梁帝听说是唐昀救了人,亲自去了隔壁探望,一同跟着的还有裴玄,禅院内还有啜泣声,是唐夫人在哭。
“皇上?”
院子里的人见着东梁帝,纷纷行礼。
东梁帝抬手:“都不必多礼,唐昀如何?”
“回皇上话,唐二公子虽无性命危险,但伤得不轻,需要静养几个月。”太医道。
东梁帝沉着脸进去探望,果然看见了唐昀满身都是血的趴在榻上,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见此,东梁帝下令务必要让太医治好唐昀。
“微臣听命!”
随后东梁帝让裴玄去彻查巨石为何会滚落,究竟是人为还是天灾,裴玄领命离去。
等众人下山已是傍晚
唐昀被送下山回府休养。
徐太后和东梁帝也是在禁卫军的保护下回宫,只留下裴玄在查四周线索。
…
唐家
唐昀舍身救了徐太后的事是傍晚传入唐家的,唐大人愣住了,还未曾质疑,就看见禁卫军将唐昀抬回来。
唐夫人赤红着眼紧跟在身后,直到将人送回院子里,禁卫军也并未撤去,太医也在积极给唐昀处理伤口。
“二弟救了太后?”唐鹤站在廊下若有所思起来。
唐大人蹙眉:“昨日他们二人确实上山祈福去了,许是误打误撞,这孽障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好事?父亲,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有些巧,寺里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怎会让二弟赶上了?”唐鹤拧眉,说出顾虑:“会不会是二弟一时糊涂,自导自演?”
闻讯赶来的柳姨娘皱着眉道:“老爷,妾身已经派人去长公主府打听了,今日长公主也在其中,是人为还是巧合,很快就知晓了。”
等到了半夜
迟迟没有等来消息
次日早朝东梁帝单独将唐大人留下,问起了唐昀,唐大人诚惶诚恐:“微臣守了大半夜,人还未苏醒。”
“朕倒是没有想到唐昀勇气可嘉,舍身救了太后,唐大人,你养了个好儿子啊。”东梁帝将唐昀狠狠夸了一遍。
唐大人面上挤出勉强笑容,弓着腰不敢反驳。
“来人,传旨!”东梁帝沉声:“唐家嫡子唐昀救太后英勇无畏救太后有功,赐毅勇侯爵,其母唐氏教导有方,着赐正二品诰命淑人,赏黄金千两,钦此!”
唐大人愣住了,迟迟没有反应,还是常公公轻声提醒:“唐大人,还不快谢恩!”
回过神来的唐大人扑通跪下:“皇上,微臣以为唐昀救人是他本职,受不起此等册封,求皇上收回成命。”
太和宫偏殿的气氛瞬间凝重,东梁帝脸上的笑意顷刻间凉薄了几分,皱眉不语。
“皇上……”
唐大人还要再说却被常公公打断:“唐大人,皇上向来公私分明,有错有罚,唐二公子舍命救人若不赏,岂不是让世人以为皇家凉薄无情?寒了那些为皇家拼死效力之人?”
一句句质问,让唐大人哑口无言,不经意抬头时却看见东梁帝眸中森森寒意,吓得唐大人立即磕头:“微臣领旨谢恩。”
东梁帝沉了声:“朕早有耳闻唐家家风,今日太后乔装低调去寺里祈福,唐昀救人时并不知那是太后,这孩子心底纯善,并无传扬那般纨绔不堪,唐爱卿可不要厚此薄彼。”
唐大人听后急忙辩解:“皇上误会了,前几日微臣府上举办了一场宴会,这孽,犬子一时气恼将璟王府嫡女扔入池子里,险些酿成大错,所以微臣才想着犬子德不配位,受不起封赏。”
“和璟王府有关?”东梁帝下巴一抬:“让璟王进来!”
这是要质问到底的架势了。
很快璟王来了。
一同跟来的还有不请自来的裴玄,请安后默默站在一旁。
东梁帝斜睨了一眼裴玄,倒是没有将人给撵走,看向了璟王:“说说唐昀和你家嫡女的事儿。”
璟王动了动唇看向了裴玄,深吸口气实话实说:“此事不怪唐二公子,我家小女也有错,她不该擅自动了唐二公子的玉佩,且唐二公子已经上门赔罪,自罚五十鞭,臣弟和唐家也已握手言和,不再计较此事。”
话落,唐大人脸色微变:“王爷不必粉饰太平,事情不是这样的。”
“那日唐大人在宫里,不在现场怎知不是这样?唐大人一向不待见嫡子,妄想抬举庶长子,人尽皆知,如今还敢在皇上面前颠倒黑白,怪不得唐昀名声如此差。”裴玄嗤笑,朝着东梁帝拱手:“不过,微臣比唐昀幸运得多,娶了个好妻子,不像唐昀,人人得而避之不及。”
唐大人心头一哽看向了裴玄,皱起眉头隐有不悦。
此时常公公站了出来:“皇上,太后之前也来传话说是等唐二公子伤势养好了,要给唐二公子亲自挑一门婚事以表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