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血咒,八眼黑蛇组织的顶级禁术。
起初红判官认为,只要这东西钻进活人的识海,哪怕是道门天师,也会在十个呼吸内被啃食殆尽,变成一具听话的行尸走肉。
蜈蚣虚影带着满腔的贪婪与暴虐,冲进刘简的识海。
这里没有它想象中脆弱的灵魂,也没有可口的精神力。
迎接它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内景世界。
蜈蚣刚刚探出头,还没来得及释放附带的腐蚀毒素,内景空间的上空,发生异变。
一轮赤红的烈日毫无征兆地升起。
那是心之神宫——【丹元火宫】。
离火之精化作漫天神火,将整个识海照得通明。
至阳至刚的心火,对于阴邪秽物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蜈蚣虚影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身体表面的血色毒瘴便在高温下气化。
下方,玄冥水府的重门再次震动。
极致的深渊阴寒冲天而起。
上方是能够焚毁万物的极热离火,下方是冻结灵魂的极寒癸水。
两者在刘简的有意引导下,首尾相接,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水火既济”循环磨盘。
血咒蜈蚣被死死卡在磨盘正中央。
咔嚓。
这是血红蜈蚣被碾压发出的碎裂声。
红判官引以为傲的最高禁术,在这座五脏磨盘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磨盘只转了半圈。
那条血红蜈蚣就被碾成了纯粹的原始生命能量,渣都不剩,就被刘简的识海吸收了。
就在这时!
死气沉沉的冰雕表面,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破裂声。
砰。
一声闷响。
覆盖在刘简体表的厚重黑冰,在一息之间炸碎成漫天齑粉。
刘简周围三丈之内的极寒阴气被玄冥水府彻底抽干,地面露出了本来的青砖颜色。
那些原本肆虐的黑霜像是失去了源头,迅速消弭于无形。
……
百里之外的祭坛。
红判官面前青铜盆里的黑水剧烈沸腾,如同烧开的泥浆。
立在水中的迷你石像,八颗眼珠里的血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但在衰减的背后,还藏着一股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毁灭气息。
“这种手段……惹了不得了的东西!”
红判官枯瘦的脸皮剧烈抽搐,吓得肝胆俱裂。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跨空间斗法失败的下场。
必须立刻切断子母阵的牵引!
没有任何犹豫,红判官左手猛地掐出一个极其狠辣的截断法印,右手五指成爪,裹挟着浓郁的煞气,狠狠拍向青铜盆中的迷你石像。
……
视线拉回常德青牛观。
刘简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动。
他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口混浊的白气。
这口白气悠悠荡荡落在他身前三尺的青砖上。
嗤啦。
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被泼了浓硫酸,冒出刺鼻的白烟。
眨眼间,砖面被腐蚀出一个海碗大小、深不见底的黑洞。
边缘的石料甚至呈现出高温融化后的琉璃状结晶。
站在后方的花蚂拐刚被扶起来,看到这一幕,两腿一软,连连往后倒退几步,把搀着他的卸岭弟兄撞得东倒西歪。
刘简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抬起头,视线看向八眼黑蛇的石像。
石像眼珠中的红光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宛如风中残烛,闪烁最后两下,即将彻底熄灭。
常人眼中,那里空无一物。
但在【心域】的感知下,一条由精神力和煞气构筑的暗红色通道,正即将溃散。
“来而不往,非礼也。”
刘简吐出几个字,音调不高,偏偏字字带着寒意。
对于送到跟前的好处,刘简一向照单全收。
但对于强行塞传单的推销员,他不介意顺手把对方的腿打折。
他右手搭在青萍剑的剑柄上。
刚刚在玄冥水府提纯压缩的那股极寒真元,顺着手臂经脉,疯狂灌注进剑鞘之中。
剑很快被一层幽蓝色的冰霜彻底覆盖。
铮。
清越的剑鸣穿透了地下空间的沉闷。
青萍剑出鞘三寸。
刘简只是握着剑柄,隔着数步远的距离,对着半空中那条即将溃散的暗红通道,挥出了一道无形的冰刃。
冰刃精准无误地没入雕像前的红光中消失不见。
陈玉楼坐在地上,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这双引以为傲的夜眼,什么都没看到。
罗老歪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悄声问旁边的杨副官:
“刘爷这是给雕像来一剑?”
杨副官吞了口唾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们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百里外的地下祭坛。
红判官那枯瘦的右手,距离水盆中央的迷你石像,仅剩不到半寸的距离。
只要拍下去,阵法核心就会崩毁,通道就会关闭。
然而,他终究慢了那千分之一秒。
还没等他的手掌触碰到石像,迷你石像那黯淡的眼珠里,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层令人绝望的幽蓝光泽。
没有给红判官任何反应的余地。这道剑气无视了他体表自动浮现的护体煞气,从他右臂一闪而过。
一条干瘦的手臂,重重砸在满地狼藉的祭坛石板上。
伤口平滑如镜。
诡异的是,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幽蓝色的冰霜在切开皮肉的瞬间,就将所有的血管和神经彻底封死。
这还没完。
那股附着在剑气上的极寒真元,顺着断裂的肩膀,向着他的心脉疯狂蔓延。
“啊——!!!”
一声凄厉哀嚎从红判官口中发出。
冷。
深入骨髓的冷。
眼看着向胸口快速蔓延的冰霜,骨子里的狠厉被彻底激发。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锯齿骨刀,反手一刀,顺着被冻结的边缘,生生将自己残余右臂自肩膀处切断。
噗嗤。
残余右臂砸在地上,碎成毫无生气的冰渣。
失去右臂,损失心头血,外加断臂保命。
红判官一身修为废了大半。
他跌坐在血泊里,大口喘息着。
看着地上的断臂,他那颗被杀戮和贪婪浸透的心,第一次体会到了名为战栗的情绪。
“这是什么怪物……这种手段……”
红判官牙齿打颤,连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他现在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
常德青牛观地下。
随着刘简一剑挥出,残破的八眼黑蛇石雕终于走到了尽头。
八颗红宝石眼珠齐齐碎裂成粉末,整座石像在一阵灰尘中彻底崩塌,化作一堆废石。
刘简还剑入鞘,那股压制众人的寒意消散一空。
上方崩塌的洞口处,新鲜空气倒灌进来。
卸岭的弟兄们互相搀扶着爬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土。
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他们再看向刘简的眼神,越发敬畏。
之前,他们只当刘简是个陆地神仙;
现在,这种眼神里掺杂了对未知的敬畏,就像凡人仰望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老洋人把掉在地上的弓箭捡起来,拍了拍胸口:
“娘哎,刚才差点以为要去见我师傅了。刘先生,您刚才那一剑劈的是什么?”
刘简把青萍剑推回剑鞘,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他从内兜里摸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的冰渣。
“顺手清理垃圾。”
王语嫣走到他身侧,上下打量了一番。
确认那股阴寒之气已经被尽数炼化,她那清澈的眸子里才泛起点点笑意。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从刘简手里接过方巾,叠好收进袖口。
“刘爷,大恩不言谢!”
陈玉楼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长衫,走到刘简面前,深深作了个揖,
“今日要不是您出手,我陈某人和这帮弟兄,全得交代在这阴沟里。”
罗老歪也凑了过来,脸上挤出谄媚的表情,竖起大拇指:
“刘爷威武!您就是活神仙下凡!以后您指东,我罗老歪绝不往西!”
刘简瞥了罗老歪一眼,这老兵痞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倒是真挺熟练。
“这地方的阵法破了,但正主不在这里。”
刘简抬脚越过地上那堆石粉,向着洞穴更深处走去。
众人的视线随之转移。
在其中一座血池后方十几米的岩壁上,嵌着一扇两人多高的青灰色石门。
之前被血池和寒煞吸引,没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石门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没有锁孔,也没有把手。
只有正中央,雕刻着一个繁复的圆形图案。
刘简走到石门前停下。
【心域】覆盖上去,信息反馈回大脑。
图案分为内外两圈。外圈刻着十二地支,内圈则是奇门遁甲的八门方位。
更诡异的是,在“死门”的位置上,赫然镶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红得发黑的晶石。
这晶石散发出来的波动,和刚才血蛊尸体内的母虫如出一辙。
陈玉楼凑上前,眯起眼睛端详了片刻。
“刘爷,这门是个死局。”
陈玉楼语气凝重,
“典型的子母连环锁。从外头强行破门,里面的机关会直接引发塌方。想要打开,必须……”
没等陈玉楼把他那套倒斗理论背完。
刘简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处,五种截然不同的真元光芒开始汇聚。庚金之白,乙木之青,癸水之黑,离火之赤,戊土之黄。
五色光华交织融合,眨眼间凝聚成一个直径半尺的五色光轮。
【五行轮印·绞杀】
刘简手臂一挥,将五色光轮直接按在了石门中央那个繁复的图案上。
坚硬的青灰石板在光轮的绞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连一秒钟都没撑住,整个机关锁芯连同那块红色晶石,被暴力搅成了碎渣。
厚重的石门失去卡榫,在重力的作用下,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股夹杂着防腐香料和陈年尸气的阴风,从门后吹了出来。
刘简率先迈过门槛,留下一群看呆了的观众。
陈玉楼张着嘴,把后半句“必须找准阵眼用巧力破解”咽回了肚子里。
这特么还讲什么倒斗规矩,纯属一路平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