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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我的种田KPI通古今 > 第217章 御前陈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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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九,林潇渺正在农庄新建的“农技学堂”里,给十几个挑选出来的少年讲解基础的土壤改良原理。

这所学堂是她月前力排众议设立的,不拘出身,只考核心性和基本算数能力,教授内容从识字、算学到农事、基础匠造。起初连玄墨都觉得有些“超前行事”,但林潇渺坚持:“技术可以保密一时,但思想和方法需要传承。他们将来,或许就是第一批能用新眼光看待土地的人。”

正讲到堆肥发酵中不同微生物的作用,春草急匆匆赶来,在窗外对她使了个眼色。

林潇渺布置了温习作业,走出学堂。春草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与紧张:“姑娘,县里刚传来消息,朝廷派来的巡边观风使队伍,明日午时左右,会路过我们清水镇!带队的,是户部右侍郎杜大人!”

巡边观风使?林潇渺心中一动。北境虽非真正边疆,但近来边关不宁,朝廷派员巡视地方民情、吏治,倒也正常。关键在于,这位杜大人是户部侍郎,主管钱粮户籍。

“消息确实?”

“千真万确!县尊大人已经下令清水镇及沿途各村准备接应了!而且……”春草声音更低了,“驿丞私下透露,杜大人点名要‘顺道看看’咱们农庄,说是‘闻听北地有富民新法,特来一观’。”

点名要看农庄?林潇渺眼睛微眯。农庄的名声确实在附近州县传开了,但能传到京城户部侍郎耳中,还特意在巡边途中“顺道”来看,这就耐人寻味了。

是单纯的官员对“政绩亮点”的好奇?还是……有人刻意引荐或提及?

“王爷知道了吗?”

“玄爷已经在前厅等您了。”

前厅里,玄墨正对着一幅北境地势图沉吟。见林潇渺进来,他直截了当:“杜明远,出身江南杜氏,寒门进士,在户部多年,以精于钱粮、务实敢言着称。虽非我这一系,但素无恶名,风评尚可。他此番前来,未必是坏事。”

“但‘点名’要看农庄,总有个缘由。”林潇渺坐下,“是你暗中运作?”

玄墨摇头:“我并未直接联系他。不过……前几日我收到京中消息,杜明远离京前,曾在一次小范围廷议中,提及‘北地有庄,亩产倍于常,其法或可察’。消息来源显示,最初提及此事的,是一位与工部有些关联的御史,而那位御史的同年,正在我们北境相邻的仓州任职。”

线索隐隐串联。或许是农庄的高产名声,通过商旅、流民或地方官员的奏报,层层上传,最终引起了朝廷中一些务实官员的注意。

“这是机会,也是考验。”玄墨看着她,“若应对得当,农庄之法得到户部侍郎肯定,甚至上达天听,未来推广、获取官方支持将顺利许多。但若出了纰漏,或被人刻意挑刺……”

“我明白。”林潇渺点头。这就好比现代的领导视察,表现好了是机遇,搞砸了可能就是麻烦。“杜侍郎为人风格如何?我们该如何准备?”

“务实,厌虚礼,喜看实效,问话往往直指核心。不必刻意逢迎,但数据、实物、流程,务必清晰可靠。”玄墨想了想,“他不喜奢华,接迎一切从简,重点放在田间地头、作坊仓库。另外……他好茶,尤其喜品鉴各地清茶。”

林潇渺心中有数了。“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次日午时,一行车马仪仗果然抵达农庄外。规模不算浩大,约二十余名随从护卫,杜明远本人乘坐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衣着朴素,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平和却透着一股精干。

林潇渺与玄墨(以庄主亲友兼护卫头领身份)率人在庄门相迎,礼数周到但简洁。

杜明远果然不喜客套,略作寒暄,便道:“林庄主,本官途中听闻贵庄颇有新法,于农事增产大有裨益,不知可否一观实情?”

“大人请。”林潇渺侧身引路,直接走向试验田区。

时值盛夏,稻田正是抽穗灌浆期,绿浪滚滚,穗头初现,已显沉甸。对比不远处普通农户的田块,农庄稻田的株高、密度、穗粒数,一目了然的优势。

杜明远蹲在田埂上,仔细察看稻株,甚至拔起一株,查看根系。“株壮,根旺,分蘖足。听闻尔等有新种、新肥、新法,可否细说?”

林潇渺从容应答,从筛选良种、温汤浸种开始,讲到根据土壤测试(她解释为“观土色、辨手感”)配方施用的底肥、追肥(主要是堆肥、绿肥、骨粉、草木灰的混合比例),再到浅水勤灌、及时晒田的水分管理,以及病虫害的早期发现与土法防治。

她语言平实,多用老农也能懂的比喻,但内在逻辑严密,数据清晰(何时施肥、用量多少、效果对比)。杜明远听得极为专注,不时发问,问题往往切中要害,例如:“此肥方中,骨粉之用,其理何在?”“晒田之度,如何把握?”“防治虫害,除所说之法,可有他策?”

林潇渺一一解答,既有实践依据,也偶尔引用《齐民要术》等古籍(她恶补过)中的相似原理附会,显得既有创新又不失根基。玄墨在一旁补充一些本地气候、水土的实际情况。

杜明远边听边点头,脸上渐露赞许之色。随后,他们又看了沤肥池、牲畜棚(积肥与养殖结合)、水渠系统,以及正在晾晒的上一季留种的稻谷。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杜明远感叹,“田间管理如此精细,数据记录如此详实(他看了农庄的田间记录册),胜过许多州县衙门的田亩册。亩产当真能增五成以上?”

“去岁小范围试种,实收亩产较本地平均高出六成七分。”林潇渺给出精确数字,“今年扩种,若无大灾,保守估计增产五成应可实现。”

杜明远捻须沉思,眼中光芒闪动。这个数字,对于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官员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参观完毕,回到简朴的庄院前厅奉茶。林潇渺奉上的是用炒青法自制、以山泉冲泡的本地野茶,茶汤清冽,回甘悠长。

杜明远品后,果然多看了一眼茶盏,但旋即回到正题:“林庄主之法,确有独到之处。然其法依赖精细管理,所需人力、心力远超寻常佃耕,可能大范围推行?”

这个问题问到关键。林潇渺早有准备:“大人明鉴。此法欲推广,难处有三:一在良种繁育保存不易,二在肥料的规模化收集制备,三在农户需要学习新的管理知识,改变旧习。”

“你有何解?”

“晚辈浅见,或可试行‘庄核村户’之法。”林潇渺道,“由官府或大户牵头,设‘种粮庄’(类似示范基地),专司良种培育、肥料配制、技术指导。周边农户,可由庄中贷给良种、肥料,并派人定期指导,收获后以部分粮食或银钱偿还。同时,于各乡设‘农技宣讲所’,以浅显言语、实地演示,传授关键要点。待数年后,农户掌握技术,良种亦普及,便可逐步转为农户自营。”

她顿了顿,又道:“此外,农事亦需匠造助力。如改良犁铧、水车,乃至尝试制作省力的播种、脱粒器具,可事半功倍。此非农庄所能及,需官府鼓励工匠参与。”

杜明远听得极为认真,甚至示意随从记录要点。“‘庄核村户’……‘农技宣讲’……工助农事……”他喃喃重复,眼中思索之色愈浓。“林庄主所言,颇具条理。只是,初始投入不小,官府钱粮亦非无限。”

“初始投入确需一些。”林潇渺坦然道,“但若选一两处试点,精打细算,以地方官仓存粮或富户捐输为引,再以未来增产部分逐步回补,并非不可行。关键在选人得当,管理得法,账目清晰,持之以恒。农庄愿提供全部技术细节,并协助培训首批‘宣讲员’。”

她这话,既展现了无私,也隐含了“我们可以帮忙”的主动。杜明远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始终沉默护卫在侧的玄墨,忽然道:“林庄主一介女子,有此见识胸怀,更难得是愿将心血公之于众,造福乡梓,实属不易。不知庄主师承、家世如何?此番见识,不似寻常乡野所能得。”

终于问到背景了。林潇渺神色不变,按照早与玄墨商议好的说辞,道:“晚辈祖上也曾耕读传家,惜家道中落。晚辈自幼随家母学习打理田庄,母亲娘家昔年曾与南来商旅有所接触,得知一些异域农法,结合本地实际,多年摸索,略有所得。后双亲见背,不得已独自支撑,幸得乡邻相助,亲友扶持(看了一眼玄墨),方有今日微末之景。所愿者,不过一方温饱,若所学能有益于更多人,自是功德。”

言辞恳切,避重就轻,将知识来源推给已故亲人和“异域商旅”,合情合理。

杜明远未再深究,转而问了些农庄的经营状况、雇工待遇、与周边村落的关系等。林潇渺据实以告,重点突出农庄带来的雇工机会、粮食增产对本地粮价的稳定作用,以及初步的学堂尝试。

谈话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末了,杜明远起身,对林潇渺拱手道:“今日观庄主之田,听庄主之言,受益匪浅。庄主之法、之策,本官会仔细思量。望庄主能坚守初心,继续完善此法。若真能于国于民有益,朝廷不会忘记有功之人。”

“多谢大人勉励。”林潇渺郑重回礼。

送走杜侍郎一行,已是夕阳西下。

林潇渺和玄墨回到书房,俱是松了口气。今日应对,看来是过关了,甚至可能留下了颇佳的印象。

“杜明远最后那几句话,颇有分量。”玄墨道,“他若真将你的建议整理上奏,无论能否立即推行,你的名字和农庄,都会进入更多朝堂之人的视野。”

“是福是祸,还未可知。”林潇渺揉了揉眉心,“只希望别引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暗渊’那边。”

话音刚落,窗棱传来熟悉的轻叩。玄墨开窗,一只比寻常信鸽稍大、羽色深灰的健鸽落在他臂上,腿上竹管颜色鲜红,代表最高优先级。

玄墨迅速取出密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将信纸递给林潇渺。

信是他在京中的核心暗卫首领发来的,只有寥寥数语:

**“查实,月前宫中一份关于‘北地异兆、高产新法’的密报,曾呈御前。呈报者,直指‘农庄女主林氏,或与昔年南疆‘星陨’旧案有关联’。近日,内卫似有秘遣北上之迹象。务必警惕,恐来者非善。”**

林潇渺的心猛地一沉。

“星陨旧案”?那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会与它关联?内卫……那是直属于皇帝的秘密监察力量,比任何明面上的官员都更难应付!

杜明远的来访,或许只是明面上的波澜。而暗地里,一股更加隐秘、也更危险的暗流,似乎早已将她卷入其中。

玄墨握紧了拳头,眼中寒光凛冽:“有人……在背后挖掘你的过去,甚至故意将你与陈年旧案挂钩,引动内卫。这绝非巧合。”

林潇渺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仿佛看到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正从四面八方朝农庄缠绕而来。科技种田、商业扩张、邪教威胁、朝堂注目……如今,连深宫秘闻和皇帝的内卫,似乎也要登场了。

她轻声问道:“‘星陨旧案’,究竟是什么?”

玄墨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那是十七年前,南疆边陲发生的一桩惊天旧事。据说与一场诡异的‘流星雨’有关,牵涉到当时镇守南疆的几位大将和一位身份特殊的方外之人。事后,相关卷宗被封存,知情者讳莫如深。我只隐约知道,那件事……似乎也与某种‘非常理’的力量有关,且皇室对其态度极为复杂。”

他看向林潇渺,目光深邃而凝重:“如果真有人将你与此案牵连,那么,麻烦才刚刚开始。内卫出手,不会像杜明远这样坐在堂前喝茶问话。他们……只为查明‘真相’,不择手段。”

夜风吹入书房,烛火摇曳。

明处的赞赏与暗处的窥伺,同时降临。林潇渺知道,农庄的平静日子,恐怕真的要结束了。

(第21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