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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其实并没有说错,那“毒”本身,的确没有恶意。

也真的只是让他气血沸腾了一会罢了。

他呕出的那口“黑血”,正是这些被强行排出的体内浊淤之物。

换句话说,宁舒这看似算计的一局,实则还暗藏了一分“馈赠”。

要知道,就算他是仙人境,只要不曾洗髓,身体内就一定会有杂质。

宁舒就以这种‘下毒’的方式,变相地为李长生进行了一次温和却深入的“洗髓排毒”。

算是帮他涤荡了部分沉疴暗疾,使其气血更为纯粹,道基更为稳固。

李长生在解毒之后,很快就会察觉到体内的些微变化与那份隐晦的“好处”。

可这只会让他对宁舒的手段与心思,生出更深的忌惮与探究。

至于今日和宁舒见面的这些人,因为这些人虽然有动手的想法,可到底还是比较平和友好的。

所以宁舒的后手没用上,这些人也压根就没中毒。

而他们之所以内力瞬间滞涩、难以运转,感觉如同身中奇毒,其实只是宁舒挥出的那一掌散出的药粉的作用。

毒倒是说不上,顶多算是一点点副作用。

而且还是因为药是作用于仙人境的,他们有点属于‘补’过头了。

等十二个时辰之后,内力运转反会较之前更为圆融凝练,隐有精进。

这些药粉极为细微,附着在众人衣袍、肌肤乃至发丝之上,难以察觉,本身又无毒,只能算是一种引子。

而那根看似普通的线香,宁舒加了另一种药粉在里面。

二者分开时,对任何人都没有影响,甚至那香就是顶级的安神香。

可是一旦身上沾染着药粉的众人见到李长生之后,再闻了那香,二者互相作用,必然会让李长生中毒。

时机、人心、每个人的性格与可能做出的选择,乃至李长生自身的修为特性与好奇心,都被宁舒精准地计算在内,环环相扣。

果然,如她所料,李长生中招了。

宁舒其实也没想真的把李长生怎么样。

对方毕竟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真惹毛了,拼命找她麻烦,虽不是无法应对,但必定纠缠不清,徒增烦恼。

因此,这封信,是示威,也是示好,更是警告。

她在明确地告诉李长生:我有能力搅动风云,也有底线不会滥伤无辜。

但若你执意插手阻挠,我也不介意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一点”。

而她暗河“鬼医判官”的身份,更让这份警告平添了数分莫测的危险。

没人敢赌一个暗河顶尖杀手的“良善之心”究竟有几分。

李长生读懂了这封信背后的意思。

所以他只能按下心中那份好奇心,选择暂时“静观其变”。

因为对方已经用行动证明,她有掀桌子的能力,也有控制局面的手腕,更有一股子暗河中人特有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狠劲与莫测。

与这样的人为敌,尤其是在对方主动释放了“可控”信号的情况下与之为敌,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于是,这位天下第一的逍遥仙,生平第一次,在权衡之后,选择了一种近乎默许的旁观。

他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算计到自己头上的“小丫头”,究竟能在天启城这潭深水里,搅动出怎样的波澜来。

众人看着李长生的反应面面相觑,脸上惊疑不定。

雷梦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萧若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回过神的李长生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好了,干嘛一副我命不久矣的样子。无事,不过是一个小朋友,用她自己的方式,同老夫打了个招呼,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百里东君与叶鼎之紧绷的脸,又添了一句。

“算是……一点心照不宣的小默契。”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比任何严厉的警告都更让众人心头一沉。

能让师父用“小朋友”、“小玩笑”、“小默契”来形容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交锋……

这本身就意味着,那位“谢姑娘”的分量,已重到连师父都不得不以这种近乎平辈、甚至略带纵容的口吻来定义。

萧若风眼神复杂,终究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垂下眼帘,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

雷梦杀挠了挠头,虽仍是不解,但见师父和王爷都如此表态,也只能将满腹疑问暂时咽下。

自那日凉亭一事之后,叶鼎之如同被抽去了脊梁,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甚至没有再试图去见易文君一面,只是将自己关在房中,沉寂了好几天。

当他再次出现时,脸上已无多少血色,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可怕,如同一潭死水。

他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易文君所在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也熄灭了。

宁舒那日的话,打碎了他心底最后一点侥幸的幻梦。

身份,那道横亘在他与易文君之间的鸿沟,并非情意可以跨越,并非勇气可以填平。

那是皇权与影宗交织的铁幕,是注定无法改变的宿命。

他看懂了,也认了。

家仇未报,冤情未明,他又怎么能沉迷情情爱爱之中呢。

而其余人也觉得很尴尬。

自打宁舒那句石破天惊的“拉着百里家造反”说出口后,周围的气氛便悄然变了。

不过大家对百里东君的态度还算正常,最多是叮嘱或劝慰,毕竟他是镇西侯世子,身份贵重,哪怕为帝王忌惮,可这不是更说明了,百里家势大么!

而且宁舒那天的言语也只是一种猜测罢了。

可面对叶鼎之,那种微妙的变化便难以掩饰了。

同情或许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下意识的疏离、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曾经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热络,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悄然笼罩。

所有人都知道叶家冤枉,天下人都知道。

可是,那又如何?

君要臣死。

这四个字,重逾千钧,足以压垮任何“情有可原”与“天下公理”。

与一个背负着“君要臣死”罪名、且疑似与影宗之女有染的“叛臣之后”走得太近,无异于自寻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