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蟹肉，毕竟是人家废了半天劲才弄好的。
张欣雨见他真吃了，也跟着笑了一下，她低头收拾手边的蟹壳，动作比刚才更加仔细。
桌上的聊天一直没停下，转眼又回到了程铭的新戏上，王中磊放下酒杯，顺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开口道：
“程导，故事打磨的怎么样了？”
“程导新戏是个什么故事？”
侯总也在一旁开口，王忠磊似乎来了兴致，对程铭道：“再给讲讲……”
程铭擦了擦手，也没故意卖关子。
“故事发生在米勒彗星经过地球的那天晚上。”
“八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约在郊区一栋别墅里聚餐。”
张欣雨停下手里的动作，桌边其他人也安静下来。
“吃饭途中，女主艾米的手机突然碎了，没人碰过。”
“紧接着全屋停电，外面的整片街区也黑了。”
“他们出去查看，发现远处只有一栋房子还亮着灯。”
“那栋房子里，也坐着一模一样的八个人。”
程铭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两个小圈。
“每次停电，两个世界都会短暂连在一起。”
“他们以为出去找的是答案，带回来的却可能是另一个自己。”
侯总先反应过来，身体朝前倾了些：
“那八个人怎么分清，谁才是原来这个屋里的？”
侯总追问了一句。
“分不清，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程铭拿餐巾擦掉桌上的水印：
“人在觉得自己会被替代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其他几个姑娘也差不多，望向程铭时，眼里的好奇怎么也藏不住。
她们平常听人谈项目，十次里有九次只听得见数字。
可程铭讲的这几句话，至少真能让人脑子里有画面。
“老侯，你不是一直问我有没有合适的项目吗？”
王中磊笑着看他。
侯总听懂了他的意思，马上放下筷子看向程铭。
“程导，您要是觉得合适，也带我一个？”
侯总顺势开口。
王中磊接过话，直接替他把最要紧的事摆到了桌面上。
“投资从华艺的份额里分，不会动你和西影那边，本来分下来份额也没多少。”
闻言老侯端起酒杯：
“我主要就是想跟着程导学习学习。”
侯总看着程铭，眼神里那份期待他自然看得明白。
况且侯总看中的，恐怕也不止电影上映后的那点利润。
对程铭而言，这件事倒没有什么影响。
华艺愿意从自己的份额里让出来，他犯不着拦着别人进场。
“王总都这么说了，我这边也没什么问题。”
程铭算是弄清了这顿饭的原因，笑着开口道：
侯总脸上当即有了喜色，抄起酒瓶就给自己倒满一杯。
“程导，别的话我不讲了，这杯我先干了！”
侯总举杯示意。
程铭陪着抿了一口，没想到这一下算是把敬酒口子彻底打开了。
王中磊紧跟着举杯，先敬电影，再敬几家以后合作顺利，大家挨个开始打圈。
桌上的姑娘没资格主动敬这些人，可碰杯时谁也躲不掉。
几轮下来，桌上的白酒已经空了两瓶。
酒气混着热菜的味道，房间里渐渐有些闷热。
张欣雨脸上泛起红意，这时今天最高兴的侯总又提一杯站在她身边，她跟着喝急了，忽然咳嗽起来。
她急忙偏过脸，和王忠磊说话的程铭顺手拿过手边没动过的温水递给她。
张欣雨接过杯子喝了两口，这才感觉舒服一些，而当这动作落进老侯眼里时，他更加高兴了几分，看向张欣雨的目光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充满了鼓励。
在他看来，程铭不说对这姑娘感兴趣，最起码是不排斥，这就足够了。
只要没有厌烦，后面的事情就还有慢慢安排的余地。
张欣雨同样察觉到了侯总的目光，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她没再故意靠近程铭，只是安静坐着，偶尔替程铭转一下餐盘。
这种克制反倒让侯总满意，太着急的人通常走不了多远。
酒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饭吃完就在旁边继续喝茶，见时间差不多， 饭局终于到了三场的时候。
众人陆续起身，几个姑娘只把人送到包间门口便停下脚步。
“王总慢走，程导慢走。”
张欣雨站在最后面，酒后发红的眼睛一直跟着程铭。
程铭朝众人点了点头，拿过外套便跟王忠君走向电梯。
王中磊却没有跟上，转身揽住身旁一个短发姑娘的腰。
那姑娘笑着替他按开另一部电梯，两个人直接去了楼上。
会所上面就是酒店，这套安排显然早就有人准备好了。
王忠君对此连头都没回，只跟程铭继续聊院线那边的事，程铭也就当没看见。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走出大堂，外头的凉风迎面吹来。
程铭被风一吹，酒意散了些，抬手松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
华艺安排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见人出来便赶紧下车，王忠君先把程铭送上车，又弯腰交代司机务必送到家里。
“那程导，咱们下次再聚……把解酒药给程导准备上。”
他说着看向司机，司机马上拿出一瓶矿泉水和早就准备好的解酒药，程铭接过来，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却没有吃那个药盒上面满是英文的解酒药的意思。
“行，王总也早点休息，回头见。”
车门关上以后，黑色轿车很快驶出会所门前的小路。
侯总这才从楼上下来，转身又回了刚才的包间。
几个姑娘还在里面等着，谁也没有先走，侯总进来之后朝其他人摆了摆手，单独留下了张欣雨。
张欣雨心里有了猜测，脸上却没敢露出太多喜色。
“侯总，还有事吗？”
她倒不担心侯总色心大起，毕竟……今晚自己刚刚陪了程铭。
果然，侯总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后又仔细打量她一遍。
“从今天开始，其他人的局你都别去了。”
张欣雨眼中露出喜色。
以前她陪谁吃饭，坐在哪边，根本没有选择的资格，现在……起码有些不一样了。
也怪不得，这圈子里人人都想往上爬。
只要再往上一层，很多躲不开的事，自然有人替你挡掉。
说着侯总掏出一个纸袋递给张欣雨：“懂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