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也不需要人招呼，一个眼神就够了。
那姑娘顺着王中磊指的位置走过来，挂脖吊带连衣裙贴着腰身，人虽然瘦得厉害，可身材倒是有料。
她在程铭旁边坐下，带过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桌边位置本来就近，她坐下以后往外挪了挪，没有直接往程铭这边贴，这些分寸一看就是有人交代，就像是之前小王说的那样，这些人好像就是过来陪着吃饭的。
她大大方方坐下之后，也没什么局促的意思，只是低声对着程铭介绍了一下自己：
“程导您好，我叫张欣雨……是您粉丝，真的。”
这姑娘脸上带着笑意，双手规矩的放在腿上，特意强调了一下最后一句。
甭管是真的假的，程铭是半个字都不相信，只是朝她礼貌的微笑轻轻点头，随口道：
“做模特的？”
“以前主要拍平面，后来侯总也介绍过我演过几部戏……不过都是些小角色，我特别崇拜您，您的电影我全看过。”
张欣雨眼睛一直落在程铭脸上，这话程铭觉得倒是不假。
毕竟自己到现在为止，上的电影不过就是《风声》《落叶归根》和《一代宗师》。
全看过也不稀奇。
程铭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问。
这种场合听到的崇拜，跟饭桌上的“久仰”差不多，当真就没意思了。
张欣雨发现他没接话，也识趣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没有往下聊，而后开始折桌子上的热毛巾。
程铭瞧见她的动作嘴角抽抽，心说这都是哪来的规矩，怎么似曾相识呢？
其余姑娘陆续落座，两个挨着王中磊，另外几个陪着侯总和模特公司的老板，位置安排得明明白白。
服务员把最后几道菜摆上桌，很快退了出去。
王中君看人齐了，拿起面前的酒杯，目光从桌上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程铭身上微笑起身。
他一起身，其他人也都陪着起身，而后就听他说道：
“今天这第一杯，咱们先预祝程导新戏票房大卖！”
“借王总吉言，大家一起喝吧。”
程铭也举起杯子，桌上众人跟着响应。
“程导出马，票房肯定没问题。”
“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期待了……程导，首映礼的时候可别忘了叫我。”
旁边的侯总和另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笑着说道。
“来，谢谢各位。”
程铭举杯，众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几个姑娘喝得也都很痛快。
第一杯下肚，饭桌上气氛松快下来。
张欣雨没有急着找话题，反而拿过一旁装着工具的小盒子，夹了一直螃蟹，看了一眼程铭那空空如也的餐盘，低头摆弄起面前那只螃蟹。
小锤，长柄勺和剪子被她依次摆开，看着还挺专业。
周围的姑娘也都是这样。
程铭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对吃螃蟹没那么多讲究，嫌费事的时候基本碰都不会碰……
在他看来，和吃鱼一个道理。
反正用程峰的话说，咱家就是泥腿子，一辈人两辈人看来是养不出少爷了。
也的确如此，相比于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程铭更喜欢来一碗面条。
这就挺好的。
几个姑娘摆弄螃蟹的功夫，王中磊已经聊起了年底几部电影的宣传投入。
也别管是不是有姑娘在场，这种时候肯定没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道理，好似在王中磊的口中，《心花路放》已经成功了一样。
但不知道是演的还是怎么样，反正桌子上的几个姑娘都拿崇拜的将目光看着他。
男人嘛，到了一定年龄，享受的不就是这个？
王中磊还挺受用的。
除了程铭身边的这个姑娘，她就认认真真的低头收拾螃蟹，弄好了之后轻轻放在程铭的盘子里。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没关系的程导。”
那姑娘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也不管程铭的话，继续去夹第二只螃蟹，程铭见状就没再管他，转头和王忠磊继续聊天。
这时王忠君再次端起酒杯：“来吧，这第二杯酒，要感谢侯总的安排……”
王忠君说的客气，侯总却不敢托大，连忙起身端起酒杯，嘴里不住的说着“应该的”。
很快三杯酒下肚，大家也开始闲聊起来，这时候程铭旁边传来一声低呼，程铭侧过脸，就瞧见张欣雨手指好像被螃蟹腿给扎破了， 这姑娘好似有些懊恼，脱掉一次性手套，把右手食指含金嘴里，恰好抬头，正对上程铭的目光。
于是一时间，她把手指拿出来也不是，继续含着也不是。
程铭没说话，只是转过头，顺手把自己那块毛巾递给了他，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
张欣雨没似乎没想到程铭会做这个动作，愣了一下才接过毛巾，口中低声道：“谢谢……”
她低头拿毛巾压住伤口，再抬眼时正好对上另外几个姑娘的目光，她们的目光这姑娘一瞬间就读懂了。
大概都是羡慕吧。
毕竟……这些人也算的上是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平时这种场合陪的人也大多都是大腹便便，肥头大耳的地中海。
像程铭这种年纪轻轻就被王家兄弟奉为座上宾，自己家侯总都得恭敬对待，长得还挺帅的导演，是真不多。
她们似乎更想坐在张欣雨现在的这个位置上。
而且比这个更重要的……
程铭本身就是导演。
这个时候姑娘们对娱乐圈还都很向往，大红大紫不说，至少在好多人的认知里，这会儿当明星就是明天穿漂亮衣服，带昂贵的首饰，一出门就有数不清的摄像机闪光灯亮起……
要么就是成为演员，在电视上变成家喻户晓的人物。
恰好，程铭就具备这个能力。
张欣雨瞧见那些目光，心里面有些说不出的欢快，而后再抬头，就瞧见侯总同样目光有些惊喜的冲她在点头。
这个动作很短，桌上其他人未必留意，张欣雨却看得清楚，那。
这就是……开了个好头。
张欣雨收回目光，只把再次把处理好的蟹肉放进干净的小碟，又轻轻推到程铭手边。
“这个没碰到伤口，干净的……程导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