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这边有急事要忙了，晚点再打给您，好吗？”
“嗯，你忙正事去吧。”
老太君点点头，在电话挂断前，轻轻道了声“过年好”。
此时顾清也赶了回来。她兴冲冲地跑回男友身边，悄悄将手机放在桌上，用碗挡着，戳了戳他的胳膊，把屏幕往他面前推了推。
画面中，是一道清丽的身影。她身着正装，一根麦克风从颈后绕至唇边，立于台前，身旁站着不少各行各业的精英。
“大家好，我是月渊集团cEo，凌映月。”
她微微鞠躬，目光转向镜头，轻轻颔首：
“今天是2021年2月16日，华夏的除夕——我们华夏人最重要的日子。在此，我代表月渊集团全体员工，向所有共度除夕佳节的朋友们，道一声：‘新年快乐’！”
随后，月渊集团的其他高层依次送上祝福。就连她的小师妹苏小妍也在其中，胸前挂着工牌，俨然已是高层一员。
“我们正身处一个崭新的世界。因此，我凌映月斗胆，要为这个新世界开启新的未来——”
“上次有记者朋友问我，月渊集团的业务究竟是什么。今天，我可以告诉大家：月渊集团的使命，就是引领全人类迈向元宇宙时代。”
“下面，请欣赏月渊初代技术演示——全息动作捕捉系统……”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技术展示的“秀肌肉”时刻。她先后呈现了脑电波控制技术、动作捕捉技术、三维投影动画渲染、触觉反馈，以及脑机接口连接技术。
“不愧是凌姐姐，她这是要引领新时代啊。”
“嗯。”
“那你觉得她能成功吗？”
“能。她连最难的关卡都闯过来了。这世上只要是技术相关的事，就没有她拿不下的。”
顾清偷瞄了他一眼，轻哼两声：
“的确，最难的都解决了。”
玉明权作为家主，这种场合下自然需要致辞。他举起酒杯，院中众人随之安静下来，静候族长的发言。
“旧岁坎坷，然天佑玉家。临渊今日缔约第四龙神，乃族运中兴之兆。更难得的是，劫后团圆，人皆平安。这一杯，敬天地，敬先祖，也敬在座的每一位——愿新年，山河长安，家宅皆暖。”
众人齐齐举杯，瓷盏相碰，清响此起彼伏。敬家主，敬少帝，也敬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年代。
此刻，那些征战、法则、宿敌，都暂且退去了。眼前只有暖黄的灯火，喧闹的人语，碗碟间蒸腾的香气，和身边人真实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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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新年活动与往年大抵相同，歌舞、比试一样不少。只是最后给杂役们分发赏钱的不再是二家主，而是这位辈分最高的老太君。
虽然大战初歇，处处需用钱财，可老太君依旧出手大方，赏钱给得足足的，甚至比去年还多了三成。众人自是欢天喜地。
赏到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杂役群中、却并未上前领钱的锦华身上。
“老太君。”
锦华赶忙起身上前，微微躬身，不知有何吩咐。
“怎么她们都来讨礼了，你还一个人坐在那儿？”
“老太君……我……”
锦华脸色一白。她以为自己早已是玉家的一份子，至少也算入了族谱的外门子弟，怎能再与杂役同列？可此时被点名“不合群”……她心里一时发涩，说不出话。
“怎么了？”
老太君见她沉默，抬眸问道。
“没……没事。多谢……多谢老太君挂心。”
说罢，她强忍几欲涌出的泪，伸出双手，摆出捧接的姿势，等待老太太的赏钱。
“看你把家里布置得金碧辉煌，还戴着金丝眼镜，是很喜欢金子吧？”
锦华轻咬下唇，既未解释，也未否认。她把家里弄成金色，是不想家具被火烧着；戴金框眼镜，是因为那黄金是少爷所赠。可此时说这些又有何用？她终究只是个……需要领赏的下人罢了。
“这对镯子是奶奶特意找人打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锦华神情恍惚，甚至没听清老太太的话。直到手中一沉——“赏钱”落入掌心，她才惊觉这不是下人该得的赏钱，而是，在场三位少奶奶才有的馈赠。
那对手镯或许不及花簪、婚衣、红被那般含着沉甸甸的家族记忆，可对她这样一个从杂役房里走出来的人来说，老太君能在阖族团圆的除夕夜，当着满堂老少的面，唤她一声“锦华”，递上这份特意为她打的镯子……
便已足够。
锦华攥着那对金镯，指节微微泛白。她低着头，喉间滚了几滚，终是没让泪落下来，只是将那镯子贴着心口，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明。
她呆呆望着，直到老太太再次温声询问“喜不喜欢”，才猛地回神，慌忙躬身，跪地唤道：
“谢谢老太君，锦华……锦华很喜欢。”
“叫奶奶吧。你也是我们玉家的一份子，从小又在奶奶身边长大，这声‘奶奶’，你叫得起。”
“奶……奶。”
锦华重复了一遍，又郑重磕了个头，高声说道：
“谢谢奶奶，锦华……很喜欢这份礼物。”
团圆饭用过，孩童们便跟着几位“大人”跑出去放烟花。女人们则聚在院中，一边看着焰火次第升空，听着爆竹声远远近近地炸响，手里动作不停，这是华夏北方新年里最重要的一环：包饺砸！
几位带孩子的“大人”里，自然有玉临渊。比他年长的都很有自知之明地帮忙去了，只他一个脸皮厚，打着照看小孩的幌子在这儿躲清闲。
“砰——”
一声闷响，抬头望去，一簇银白的光花正在夜空中绽开，碎成漫天流萤般的星点。紧接着，更多焰火接连升空，金红交织，紫蓝辉映，将半片天幕染得绚烂如织锦。
他倚在栅栏边，望着烟花出神。瞳孔深处，赤红、黑红、曦光三色悄然流转，是三条龙神正借着他的眼，一同看着这人间繁华。
“曦煌，去一趟幻城，让冰幻和雪前辈也一同看看这温馨的场面吧。”
“好~”
曦煌温柔应下。片刻后，那座遥远的梦幻之城上空，忽然筑起一片光织的蜃楼，她将借玉临渊之眼所见的万家灯火、烟火升腾，原原本本地映照在天幕之上。
正与雪非烟对酌的冰幻蓦然顿住，缓缓抬头。
数息后，竹筷从指间滑落。
她望着那幕光景里熟悉的身影，抬手捂住嘴，眼底浮起莹莹碎光。随后，她站起身，朝着那片光亮最盛之处，深深躬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