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龙浩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少后，年夜饭备好了，您方便来用吗？”
龙悦儿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玉临渊有些意外地问：
“龙浩杰？他不是你亲弟弟吗？”
“是啊，怎么了？”
“那他不该叫你姐姐么？”
“身份如此，即便血亲也是一样。古时帝王手足，不也只能称‘皇兄’，而非‘兄长’吗？”
玉临渊不再与她辩驳，只是随意点点头，便准备发动异能传送回家。
“喂。”
龙悦儿忽然唤了一声。玉临渊顿住动作，略带疑惑地看向她：
“怎么了？”
“除夕快乐，新年好。”
“嗯，你也好。”
“当然，我哪哪都好。”
龙悦儿抿唇轻笑，朝着他消失的方向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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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家宅邸内灯火通明，檐下朱红的灯笼随风轻摇，将整片族地映得暖意融融。院中摆开数十张紫檀圆桌，桌上琳琅满目：白灼大虾晶莹剔透，清蒸鲈鱼静卧葱姜丝上，红烧排骨泛着油亮光泽，小鸡炖蘑菇香气袅袅。中央一大盆酸菜炖排骨正沸滚翻腾——这是东北人最爱的年味，热气裹着酸香蒸腾而起。
锦华正忙着指挥侍女布菜。顾清挽着袖子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炸好的、金灿灿的春卷，额角还沾着一点面粉。拾儿跟在她身后，捧着一叠青瓷碗，眼睛却直往那盘春卷上瞟。
“真是两个馋丫头。”
一旁正与几位叔婶闲谈的李氏瞧见顾清嘴角粘着的糖霜，无奈笑着摇头，轻轻招手唤她过来，用手帕为她拭去那点“罪证”。
顾清刚走近时还一脸茫然，被擦完脸后，脸颊霎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味道好不好……要是不好吃，就不端上来给大家了……”
旁边一位伯伯朗声大笑：
“没毛病！厨子上菜前就得尝菜。不过听临渊说你面食做得好，我倒要尝尝手艺如何。”
“啊？我、我做的主要是西点，中餐很少碰的……不过叔叔婶婶们放心，我跟拾儿炸了好多春卷，管够！”
“那我就放心啦。”
那位伯伯笑了笑，又抓了把瓜子，与身旁的同辈继续闲聊起来。
片刻后，换上一身新衣的玉临渊搀扶着奶奶走来，身后跟着一众叔伯姑姨家的小辈们。
孩子们一入场，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弟弟妹妹们依次向长辈鞠躬讨要红包，随后又将目光转向玉临渊这一辈。
“哎？不对啊，往年都是我领红包的，怎么今年变成我发了？”
“小叔、小叔！”
玉明昊抱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走近。小家伙朝玉临渊伸出双手，奶声奶气地唤着“小叔”。
“咱们这辈的，都已经当叔叔姑姑了，你不发红包谁发？”
玉明蕊扶额轻笑，凑到孩子面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
“叫小姑，叫完小姑给你包个大红包。”
“小姑！小姑！”
孩子机灵得很，一听“小姑”更阔绰，立马改口。拿到红包后，他还用嫌弃的小眼神瞄了玉临渊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
“小姑好……小叔坏~”
玉临渊尴尬地轻咳一声，不得已，只好加入这场派发红包的“慈善活动”。好在原本就要给五仙、拾柒她们准备红包，提前备了不少，否则可真要在小侄子面前丢脸了。
发完侄子，自然不能落下弟弟妹妹。一个个红包递出去，玉临渊只觉得自己“身体被掏空”。
正待开动，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萧瞳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快步走进院子，向玉明权夫妇以及老太君依次行礼。
“叔叔、阿姨，新年好。”
“奶奶新年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呀~影丫头来啦。”
老太君很是欢喜，招呼她到身边坐下，这才提起筷子，动了新年第一箸。
族人们纷纷举筷，享用这顿除夕团圆饭。
“振华和芙儿怎么没来？”
老太君拉着萧瞳影的手问道。
“他们去外公外婆那儿了。忙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闲下来，自然要陪老婆回娘家嘛。”
“也对。不过等你嫁过来以后，可不能总拉着他往你家跑啊，不然映月丫头，还有清丫头，可就要孤零零过年喽。”
“嗯，我知道的，奶奶。”
萧瞳影笑了笑，端起杯子，与顾清隔空轻轻一碰。
看着正陪奶奶坐在一起的萧瞳影，玉临渊嘴角微微扬起笑意。
此时的她褪去了笔挺军装，也不似平日休闲时那身酷飒的风衣皮靴，而是穿着一件粉色卫衣，下身是条不显身材的棉裤，头上扎着利落的高马尾，活脱脱一副喜庆又随性的“送财童子”打扮。
说起来，她倒真是有两副面孔呢——一面是对外时冷酷果决的部队首长，另一面则是对他、对他的家人，始终知性体贴，亲近柔和。
顾清炸的春卷得到了老太君的好评。老人家起初并不知道是谁的手艺，这评价自然公允；得知是顾清做的后，更是赞不绝口，直说以后年年都想吃到。
“奶奶放心，以后我每年都给您做——不对，是您什么时候想吃，我就什么时候给您做。”
“好好好~”
老太君满意地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院内的第三位“孙媳”。
舞台中央，拾儿正穿着戏袍，与几位堂姐、姑姑同台唱戏。她时不时亮出的戏腔，以及为新春即兴编创的小调，让老太君听得眉开眼笑。老人家一边轻轻点着脚，一边微微晃着头，一副沉醉享受的模样——显然，她对这三位“孙媳”，都满意得很。
台上戏腔婉转，台下也未曾闲下。
“妈，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爸，祝您天天开心，修行顺遂。”
玉临渊向席间每一位长辈躬身致意，每送出一句祝福，便仰首饮尽一杯烈酒，以表诚心。
玉临沧不在，他自然要替弟弟，将那份孝心一并奉上。
席间众人都心照不宣地未提玉临沧。虽都相信他能将弟弟寻回，但此时此刻，那个一起过了二十个春节的少年缺席于此，若再提起，总难免添上几分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