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曦煌的声音及时响起。她迅速凝出一口巨钟抛出，封住提亚马特的巨口：
“堕落之息一旦释放，在场除了玉临渊，没人承受得住，所有人，都会死！”
“我不管！我只要玉临渊活着！”
“可你杀了他的家人，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他……都无法释怀……”
曦煌摇摇头：
“算了，既然他想要，就给他吧。反正……”
“反正什么？”
提亚马特皱了皱眉。她甚至不明白曦煌为何要阻止阿波菲斯缔约——拥有神之躯、历经法则洗炼的玉临渊，精神力早已远胜往昔。即便是更擅意识侵袭的提亚马特，也无法复现上次的夺舍，更何况只是单一的黑暗。
可曦煌如此拼命阻拦，让她意识到或许有某种自己未能察觉、却绝不可忽视的东西，这才出手干预。
“反正就是纯粹想恶心我罢了。”曦煌语气轻淡，“他拥有最洁净的身躯，我本想将他培养成光的传人，替我为这世界播撒希望的种子。若阿波菲斯降临，这具身体会被黑暗侵蚀，不再完整……”
“啊？”
提亚马特一愣。巴斯泰托更是张大了嘴，满脸写着“老大，你是在开玩笑吗？”
阿波菲斯却很受用。祂咧开嘴，发出狂放的笑声，甩开不敢再拼命的提亚马特，瞬间没入玉临渊体内。
祂放肆大笑着，试图用黑暗之力腐化这副圣洁之躯。可仅仅片刻，笑声戛然而止——祂困惑地感受着这具身体反馈而来的力量。
“这不是光之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祂愤怒的咆哮令玉临渊的身躯剧烈震颤。一片洁白的龙鳞自他怀中滑落在地，其上留存的神圣气息迅速消散，火焰法则的力量重新充盈全身。
“啊——！你骗了我！你这卑鄙的东西，究竟想做什么！？”
察觉神圣气息彻底消失，阿波菲斯勃然大怒。祂嘶吼着想脱离这具躯体，可那枚空悬的御龙印岂会答应，一道道契约阵纹透过这道投影，不断铭刻在祂的本体之上。只是片刻，御龙印中便浮现出一条通体漆黑的龙影。
“呼……搞定。”
曦煌的声音透着一丝狡黠。可以想象，藏于龙影深处的“龙悦儿”，此刻定是眯着眼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曦煌？你这是……什么意思？”
提亚马特飞身上前，紧盯着光影中那道身影，低声发问。
“即便是米凯尔那样的顶尖龙神，也已配不上他了。而比起耶梦加得，身为初始之暗的祂，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为何又要阻止祂？”
“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真正想要的是取代我，成为龙域之主。你觉得祂会甘心真正降临吗？祂之所以闯入，不过是出于好奇。只有我展现出绝对的抗拒，祂才会认定我不愿祂降临，从而不断深入，心甘情愿地……落入御龙印中。”
“所以……这从头到尾是你演的一出戏？一场让祂乖乖跳进陷阱的戏？”
“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曦煌点点头，用爪子拍了拍巴斯泰托的脑袋，轻笑一声。
“该死的东西——即便孤深陷牢笼，也绝不会让尔等卑鄙之徒得逞！”
明白自己被算计的阿波菲斯愤怒咆哮，可御龙印已经刻下，即便是祂也无法解除，只能收紧身躯，使得玉临渊无法通过御龙印获取祂更核心的力量，只能如最初窃取终焉之火那般，盗用祂最表层的龙力。
天色逐渐恢复原彩。失去阿波菲斯掣肘，曦煌也不再散发强光，静静收敛身形。躺在石台上的玉临渊眼睫微动，片刻后，一双既显浑浊又透清明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坐起身，望向四周狼藉，微微蹙眉。人群依旧蜷在角落，脸上惧色未散。
玉临渊见状，当即抬起手掌，四枚御龙印同时亮起，赤红、黑红、曦金、深暗四道光柱直冲云霄。不同的能量在空中炸开，化作一朵朵绚烂烟花，将众人从恐惧中缓缓牵引出来。
“少帝！”
主祭龙语嫣然，如同仪式的主持人，她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奔上祭坛，牵起玉临渊的手高高举起，让那枚印着四道龙影的掌心彻底展现在世人眼前。
“第四枚御龙印！第四位龙神！”
一位长老高喊出声，当即跪倒在地，颂声不绝。
另一位长老随即附和：
“不仅如此，这四位，皆是九级龙神！寻常天骄，即便是历代家主，也往往只有一位九级龙神相伴，而临渊少帝……足足有四位！天啊……少帝的存在，便是在一次次打破历史，塑造新的传奇！”
人群渐渐沸腾。他们或许并不清楚，同为九级龙神，强弱亦有天渊之别，但……曦煌，无疑是龙驭族信仰的巅峰。
而那位阿波菲斯，竟能与她同台抗衡，甚至彼此压制、各有胜负。显然，少帝所缔约的这位新龙神，其威能同样足以碾压全场。
见局面已被控制，玉临渊终于舒了口气。他走下祭坛，来到父亲身边，微微躬身垂首：
“抱歉，因我之故，祖地变得一片狼藉……孩儿实在……”
玉明权抬手止住了他的告罪，反而哈哈大笑两声，朗声道：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老话说‘碎碎平安’——打破旧序，方能迎来新生。如今天地已改，旧物也该换新了。”
“多谢父亲体谅。”
玉临渊闻言，赶忙将身子压得更低，随后又向几位家主与诸位长老依次行礼，恳请谅解。
其实他已无需如此——此刻的他，早已超越龙神本身，成为了玉家更崇高的信仰。
缔约仪式圆满结束。几位长老留下善后，着手修复神像，并尽可能恢复原先格局；若实在无法复原，便索性依玉明权所言，按新气象重塑便是。
心怀愧疚的玉临渊本想留下帮忙，却被父亲制止：
“你肩上所负的，不只是见证奇迹的族人，还有数十万未能到场的族众。你要走出去，让大家都看一看，看一看这奇迹的出现，这场……由你带来的奇迹。”
“是，孩儿明白了。”
玉临渊郑重点头。他与几位家主一同迈出祖地，立于青铜门前，迎着无数族人的目光，将右手高高举起。
“少帝万岁！少帝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