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笑着引安陵容、李娉婷往厢房去,一出卧房便意味深长地提点:“往后两位姑娘就是承安格格的伴读,这份福气,深着呢。”
安陵容乖巧行礼:“陵容谢姑姑提点,日后还请姑姑多多照拂。”
李娉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有样学样:“是是是,请姑姑多多照拂。”
剪秋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额头:“放心,福晋最是好相处,只要你们好好陪着格格,福晋绝不会亏待你们。”她又指了指抱着嫣红云锦的侍女,“瞧,福晋又挑了几匹料子,要给你们做新衣裳呢。”
安陵容心里明白:小格格好,她们自然就好。
李娉婷则满眼都是新衣服,连连谢恩,那副欢喜模样,活脱脱就是另一个李静言。
转眼到了二月初八,雍郡王府张灯结彩,正是承安格格的周岁生辰。
京中女眷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小格格既好奇又疑惑,亏得与王府亲近的杨氏、纳兰氏在一旁细细解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赶来赴宴。
“这位小格格的八字,跟弘昕阿哥最是相配,是静雅师太千辛万苦寻来的福泽之人。说来也巧,福晋见了那么多姑娘都没动心,唯独一见这位小格格,就说是天定的缘分,这才收为义女。”杨氏笑着奉承。
女眷们定睛一看,摇篮里的小格格生得粉雕玉琢,眉眼温顺,谁看了都心生亲近,难怪四福晋这般疼爱,连周岁宴都办得这般隆重,听说刚丧女不久的太子妃都会亲自前来。
纳兰氏又指着前头拿磨合乐逗明曦的弘昕:“你们瞧,这小格格一进府,弘昕阿哥的身子就好了大半,如今面色红润,力气也足了。”
众人连连点头,看弘昕确实长高不少,活泼许多。
“那是自然,静雅师太都说了,这姑娘比简郡王福晋还旺小阿哥,跟四福晋更是天生的母女缘。连四爷都亲自去御前求了封号,‘承安’二字,可不是寻常格格能担得起的。”
杨氏、纳兰氏一唱一和,几句话就把众人说得深信不疑。
家里有体弱孩子的女眷,更是恨不得宴罢立刻去甘露寺烧香,也求静雅师太帮自家寻个有福孩子冲冲喜。
杨氏又笑嘻嘻扯住温都氏的袖子:“听说乌希娜格格胎相稳了,四福晋很是高兴,你家小女儿的婚事,这下稳了吧?”
温都氏只笑不语,半个字不肯透露四福晋给女儿挑的人家。
连自家御史老爷都赞不绝口的好姻缘,哪能随便外露,万一被人抢了去怎么办?
杨氏见她嘴紧,气鼓鼓地拉着纳兰氏叙旧:拽什么拽,她儿子年真明年成婚,四福晋也早给了人选!
纳兰氏连忙拍着她的手安抚:谁家都想藏着好女婿,赵夫人也不是故意的,别恼。
另一边,太子妃一心惦记着女儿,又怕外人看出端倪,只得掐着点,跟三福晋、五福晋一同前来。
眼见摇篮里的“咿咿呀呀”笑个不停的女儿,她眼眶一热,险些当场落泪。
明德刚要脱口喊“妹妹”,就被胤礽一把拉住。
胤礽蹲下身,郑重叮嘱:“记住,这是你小堂妹。”
“二哥,较什么真,本来就是明德的妹妹不是?”胤禛笑着上前,打断胤礽,一把抱起明德,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妹妹有新名字了,叫承安,你可以叫她承安妹妹。”
明德严肃点头:“承安妹妹。”
“对,别理你阿玛,他就爱较真。”
“嗯嗯,阿玛坏!”明德嘟起嘴,朝胤礽做了个鬼脸,气得胤礽脸都黑了。
四弟这记仇的性子!前天他联合弘晖、弘春坑了老四和老三,今天就转头挑拨儿子记恨他,气性也太大了!
太子妃与宜修一见面,忍不住红了眼眶。
八福晋在一旁看得好笑,故意调侃:“哟,执手相看泪眼,你们俩倒是情深意重呢。”
“咳咳——”
太子妃和宜修瞬间羞红了脸,齐齐松开手,异口同声啐她:“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明慧~”胤禩连忙扯了扯妻子的袖子,示意她看看四周。
二哥、四哥眼神都快冒火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胤礽、胤禛阴恻恻地盯着八福晋,胤禩只得硬着头皮挡在前面,连连赔笑:玩笑,都是玩笑,当不得真。
正尴尬时,苏培盛高声唱喏,替众人解了围:“爷,福晋,吉时到!”
宜修立刻收敛神色,笑容温吞地叫人端来一小罐蜜饯海棠,塞到八福晋手里:“八弟妹,嘴里装点甜,说话也好听些。”
说完不等八福晋反驳,便转头看向胤禛:“爷,吉时到了,咱们一起看看,承安能抓着什么。”
八福晋脸一黑——她最讨厌酸甜口,尤其是蜜饯海棠,四嫂一出手,专戳心窝子。
胤禛笑着点头,胤礽也一同上前,正巧看见安陵容细心给明曦擦口水,不由赞了句:“四弟妹眼光好,这姑娘心细。”
话音一落,他给何玉柱使了个眼色。
很快,两枚凤纹红玉佩便送到了承安与安陵容手中,李娉婷也得了一只翡翠镯子。
两个小姑娘红着脸一同谢恩,太子妃看着她们,眼神愈发温柔:四弟妹选的人,果然靠谱,有她们陪着承安,孩子一定能平平安安长大。
早已备好的抓周桌上铺着大红锦布,摆了满满一圈物件:
算盘、毛笔、针线、挂画、风筝、虎头灯、印泥、梳子、金簪、百福锁、手镯……样样都是格格抓周的吉祥物件。
随着嬷嬷高声唱和,抓周礼正式开始。
安陵容、李娉婷按照示意,轻轻引着明曦爬向红毯,摇晃着物件逗她去拿。
可明曦爬了两下就不愿动了,茫然坐在毯子上,下意识要找两个小姐姐。
只是这般场合,两个小姑娘哪里敢出声。
弘昕、弘晗拿着布偶逗引,也没能吸引她的注意。
明曦睫毛一颤,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承安,承安,去选一样你喜欢的。”
一听是宜修的声音,明曦立刻不哭了,转了半圈,看见宜修和她身边的太子妃,忽然伸出小手,脆生生地喊:
“额、额额……娘。”
这一声“额娘”,让宜修和太子妃同时心头一软,鼻尖一酸。
两人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宜修当着众人的面,柔声哄道:“快去选一样,选好了,额娘就抱你。”
胤禛见太子妃情绪激动,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胤礽,示意他稳住。
胤礽会意,轻轻拉着太子妃退到一旁,胤禛也上前轻声鼓励:“快去吧,别让额娘等急了。”
明曦懵懵懂懂,盯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物件,目光落在闪闪发光的金簪、百福锁、手镯上。
她忽然抬起手,左手抓了一只百福锁,右手攥了一根红绳,转头直直看向宜修,一副求抱抱的模样。
嬷嬷立刻高声唱颂吉祥话,在场的宗室福晋、官员女眷也纷纷夸赞:
福寿绵长、心性纯良、一生安稳、荣华不尽……
满场都是好话,胤礽、太子妃也破涕为笑,满脸欣慰。
他们没能给女儿办的,老四夫妇都替她办了。
女儿托付给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宜修低头亲了亲明曦,心里软成一汪水。
这孩子真乖,从来不大哭大闹,比家里那几个小子省心太多。
果然还是养女儿有乐趣,儿子嘛……弘晖还算省心,弘昭那小子,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