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妾像只断了翅膀的美丽蝴蝶,静静地挡在玲子身前,用那副让全天下男人都垂涎欲滴的娇躯,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她带着斩神剑半跪下去。
冰冷的剑锋没有任何阻碍地从她柔软的胸口悍然穿透。
因为最后那一丝偏离,剑尖并没有刺穿她最核心的致命要害。
可那可是附着了五种极致灵力的神剑,五股霸道无匹的力量一进入她脆弱的身体,便如同五条发疯的毒蛇,开始疯狂肆虐、摧枯拉朽般地破坏她体内每一寸经脉。
雨师妾没有痛苦地哀嚎。她只是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被洞穿的胸口。
她视线里看不到透胸而出的剑尖,只能看到属于自己的温热鲜血,正顺着那冰冷平滑的剑身,一股股地疯狂涌出,染红了脚下大片大片的废墟。
“师妹!”
不远处的青冥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雨师妾像是没听到一样,连头都没有回,她现在没有力气,也没有力量,脑海里她这一生在脑海里回荡。
她只是静静地,用那双紫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焚天。
焚天握着剑柄的右手,此刻就像被某种诡异的魔法死死焊在原地,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张从始至终都冷酷得像块万年寒冰、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脸上,终于破天荒地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巨大慌乱与恐惧。
他想把剑拔出来,却又投鼠忌器,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会直接了结了这具脆弱躯体里最后的一丝生机。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际,雨师妾颤抖着抬起那只染满鲜血的手,极为轻柔、甚至带着几分温柔地握住了冰冷的剑柄。
“师兄。”
焚天嘴唇哆嗦着,没敢搭腔。
“你看。”
雨师妾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嘴角却挂着一抹凄美的笑。
“这就是斩神剑,传说中异界人界,任何人都可以杀死,也许我就要死了。”
“你闭嘴,别说这种丧气的话!”
“我……要是死了,能不能……给青冥、螭霄师姐和玲子求个活路……我能不能。”
“我特么让你闭嘴!”
焚天彻底失去了理智,猛地一咬牙,小心翼翼地将斩神剑抽出来。
失去了剑身的支撑,雨师妾软绵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直直向前倒去。
焚天几乎是下意识地扔掉手中的神剑,一把将她紧紧接在怀里。他的另一只手慌乱地按向她不断冒血的胸口,想要用自己的魔力强行堵住那骇人的伤口。
但是治愈术焚天并不擅长,救人不是他所擅长的。
可一想到那残留在她体内、属于斩神剑狂暴且极度排斥的五种力量,他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他生怕自己霸道的魔力一旦灌入,会引发更大的冲突直接把她引爆。
不可一世的魔族大帝,此刻只能像个无助的孩子,眼睁睁看着师妹殷红的鲜血,顺着自己的指缝吧嗒吧嗒掉落一地。
而此时,螭霄原本还能勉强维持住小半息人形的虚影,在胸骨那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中,彻底崩碎。
庞大的龙躯急速缩水,最终,定格在一条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烧焦的凄惨小黑龙,掉在了玲子脚边。
玲子顾不上腿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它死死抱在怀里,转身便要扑向雨师妾。
“雨师妾!”
青冥离得更近,疯了一样扑过去,趁着焚天心神大乱之际,她靠近玲子,脑海里在想下一步打算。
这一次,焚天出奇地没有出手阻拦,甚至连一丝魔气都没动用。
他只是呆滞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这双沾满腥风血雨的大手。
那上面,此时全沾满了他最不愿伤害的师妹的鲜血。
而那把引发这场浩劫的斩神剑,就孤零零地躺在几步开外的地上。剑刃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刺耳的轻响。
焚天置若罔闻,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御医,治疗师都给我滚过来。”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低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大殿内外乱作一团,没有半个人回应。
“给本帝传御医!”
这一声怒吼,终于把远处那些吓傻了的影煞死士给震回了神,众人乌泱泱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快去给老子叫御医和治疗师,焚天皇城里擅长治疗术的,都给我找来!”
焚天再次小心翼翼地伸手揽住雨师妾,手掌僵硬在半空,不敢去碰她的前胸,只能极其轻柔地虚托住她瘦弱的后背。
“师妹,你给我撑住。听话。”
雨师妾长长的眼睫无力地抖动了两下。
“师兄,你为了这把椅子……又造了多少杀孽,杀了多少无辜的人?”
焚天托着她的手顿时僵得像块石头。
“现在别想这些,先别说话了。”
“你口口声声说要做这诸天的皇帝。”
“我会坐稳的,没人能拦得住。”
“别哭,坐诸天万界的皇位并不好,师兄。”
焚天死死低下头,额头青筋暴起。
他没流一滴眼泪。
但他那平日里连泰山崩于前都不乱的呼吸节奏,此刻全乱套了。
青冥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倒在玲子怀里生死不知的小黑龙,又冷冷瞥了一眼陷入癫狂自责的焚天。
多年的老江湖经验告诉她,焚天现在满脑子都是雨师妾,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这是唯一千载难逢、能逃出生天的机会。
“玲子,赶紧走!”
玲子却像脚下生了根,满眼充血地死死盯着奄奄一息的雨师妾,她还想冲过去偷袭焚天,但是这会儿暴怒的焚天估计一招就能把玲子撕碎,只是她,没想到这层。
“啪!”
青冥反手就是一个清脆响亮的手刀,结结实实扇在玲子的后脑勺上。
玲子被打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顿时一散,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把已经晕过去的螭霄小黑龙掉在了地上。
“你打她她干什么?摔死我了。”被玲子护在怀里的小黑龙疼得呲牙咧嘴,有气无力半晕半醒中地抗议道。
“她脑子进水不肯走。”
青冥动作粗暴却又极具技巧地一把将小黑龙从玲子怀里薅出来,随手往她领口深处一塞。
“你最好把这小祖宗给老娘看严实了。”
说罢,青冥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半晕的玲子像扛麻袋一样扛上肩膀,头也不回地转身就狂奔。
“你放我下来。”
被冷风一激,玲子也半晕半醒中还在抗议。
“雨师妾还留在那儿。”
“我眼睛没瞎,我知道她没死。”
“焚天那个疯子会要了她的命的!”
“你动动你那核桃仁大的脑子行不行?焚天现在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怕她那条小命保不住!”
“不行,我要回去,我要杀焚天。”
“你回去能顶个屁用?去再结结实实挨一剑?”
青冥被烦得不行,反手“啪”的一下又补了一个手刀。
“你这条腿已经算是半残了,灵力也七零八落,别在这紧要关头给老娘拖后腿惹麻烦!”
玲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小龙艰难地掀开沉重的一只眼皮,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疲惫。
“……跑是上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