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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雪下得更加厉害,孟竹窝在家里研究许凌拿给她的那两本书,爷爷留下的医书和陈非凡做的笔记她还没有开始看,从张大夫那里拿回来的病例单,孟竹反复看了好几遍,这份病例单很有参考价值,无论是治疗方法还是药方都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孟竹也想不通,为什么患者的眼睛重现光明后,会有那么严重的后遗症。

“咚咚咚……”

卧室门被敲响,孟竹起身去开门,清川抱着谢好黑站在门口,看到孟竹后,将手里的小楷本递给她。

孟竹疑惑。

“这是什么?”

“舅舅给你写了信。”

孟竹“啊”了一声,接过小楷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个问号。

就如同此时此刻,孟竹头上的问号一样。

“他这是什么意思?你确定这是他写的?”

清川点头,“当然了,舅舅和我借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他说有话对你说,他还不许我偷看呢。”

“他怎么说的?”

清川认字不多,谢邵琨目前是哑巴,他们怎么交流的?

“太姥姥帮他转达的。”

孟竹挑眉,然后把本子合上,故作严肃地拍了拍清川的脑袋。

“乖,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切。”

清川虽然不懂孟竹的操作,但他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姑姑,我已经忘记了。”

“很好,去玩吧。”

“你不给舅舅回信吗?”

孟竹叹气,“你是不是忘了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我干嘛要回信?再说了,他莫名其妙地写一个问号给我,鬼知道他要干嘛。”

“他可能是想让你陪他聊天。”

“可他嘴巴也说不了话啊。”

清川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舅舅好可怜啊。”

孟竹……

“我现在就去看看他到底有多可怜。”

孟竹回屋穿上大衣,拿着本子就下了楼。

客厅里,谢邵琨正在听广播,广播里放着新闻,他靠在轮椅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孟竹刚把小楷本放在茶几上,他立刻坐直身子,往孟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吵醒你了?”

谢邵琨摇头。

“没睡着?”

点头。

孟竹拉了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他的斜对面。

“问号是什么意思?还有,清川说你太可怜了,我还以为你躲在被窝里偷哭呢,你这不是挺惬意的吗?”

谢邵琨皱眉,然后摸索到茶几上的笔和本子后,翻开本子,在上面写下“可怜”两个字,后面还打了三个大问号。

“是啊,他说你可怜,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先不聊这个,你先和我解释一下问号是什么意思。”

谢邵琨抿着唇没反应,孟竹敲桌子提醒他后,他才磨磨蹭蹭提笔写字。

“一天没看到你了。”

孟竹突然凑近谢邵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邵琨的脸上,他被吓到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你的眼睛不是受伤了吗?用什么来看?”

说完,孟竹迅速撤退,然后发出一声爆笑。

“用鼻孔看的?”

谢邵琨又羞又恼,但又无能为力,只能偏过头不理孟竹。

孟竹看到他这副模样,突然有了创作的兴致,拿起茶几上的铅笔和本子,翻开倒数第一页,她盯着谢邵琨观察了几秒钟后迅速下笔,十几分钟后,一张惟妙惟肖的人物素描就出现在了纸上。

谢邵琨好奇她在纸上写了什么,但他又看不到,只能按下心里的好奇,故作矜持地继续偏头不理人。

“我刚才一直在屋子里看书,而且天气太冷了,我懒得下楼。”

说起来,她目前正在鸠占鹊巢啊,把人家的房间霸占着,导致房间的主人只能蜗居在客厅。

听到孟竹开口解释,谢邵琨转过头,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很吓人呢?

无论是在平川时的几次碰面,还是他回家后这段时间的相处,孟竹都觉得这人脾气挺好的。

“要不要下棋?说实话,我的棋艺非常差,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切磋一下。”

谢邵琨关掉广播,伸手做了邀请的手势。

孟竹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棋盘和棋罐。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的眼睛看不到了,却能准确无误地拿起碗筷,还有棋子,还会写字?你刚才写在本子上的字都很整齐,都在一条直线上。”

谢邵琨很意外孟竹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突然拉过孟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我是军人”四个字。

顿了一下,又写下“很简单”三个字。

孟竹恍然大悟。

蒙住眼睛去做其他事情,或许也是训练中的一部分,所以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对他来说,眼睛能不能看到,影响并不是很大。

“所以你一点儿也不可伶,清川白心疼你了。”

谢邵琨勾唇一笑,显然心情很好。

孟竹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赶紧拿起一颗黑子随意落下。

“到你了。”

……

这天,孟竹刚送走过来针灸的多汗症患者闵桦,邮政的快递员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谁是孟竹?有你的信,好几封呢,先签名再取信。”

“有我的信?是从平川来的吗?”

“对,还有一封榕城的。”

孟竹快步走到邮递员跟前,迫不及待想要取信,邮递员先是看了她的证件,确认她是本人后,才让她签名取信。

一共六封信,分别来自段含秋,段知非,段思维,卢子仪,李道长和圆圆,潘月和潘星。

孟竹拿到信件,第一时间回到楼上,等她看完全部信件,心情有些复杂。

段含秋的信中说,她和邢钧要订婚了,段老爷子醒来以后,十分支持他们在一起,所以他们打算先订婚,过几年再举行婚礼,她还邀请孟竹去平川参加订婚宴,孟竹一想到那漫长的车程,只能婉拒了。

段思维的信很短,写了一些最近的状况,并祝福她一切安好。

段知非的信写得最乱,一会儿抱怨段老爷子疯了,一会儿说段家可能要破产,一会儿又抱怨长生观的李道长又找他拿钱,信的结尾,他终于交代了为什么要抱怨段老爷子疯了。

原来,段老爷子之前的病,都是他自导自演的。

得知这个真相,孟竹都懵了。

信中说,段老爷子常年思念妻子,院子里的茶花树死了以后,他经常出现幻觉,总看到妻子在对他笑,后来,妻子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他就叫来家里的家庭医生,让他在大房送来的塔香里加了一些迷幻药,没想到塔香用久了,他的身体突然垮掉,才出现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孟竹看完后只有一个感想,老一辈的爱情确实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