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基地的最后一声“咔”落下,拍摄彻底结束。
整个剧组的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各自的岗位上。
大半个月的连轴转,还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收工!所有人,收拾东西,回家过年!”
副导演路洋拿着扩音喇叭的一声吼,成了点燃全场情绪的火星。
所有人跳了起来,开始收拾设备和个人行李,动作快得不像刚刚还累到虚脱的人。
归心似箭,离春节就剩两天了,谁也不想把年三十交代在戈壁滩上。
剧组大部队直奔敦煌机场,只有二十多个移动组的弟兄留了下来,拿着三倍工资,负责最后的善后工作。
预算还留了一部分,让他们可以雇佣当地人帮忙,拆掉简易房,把所有剧组制造的垃圾全部装车运走,不给这片土地留下一根烟头,这是王宁定下的规矩。
不过,那个按照一比一建造的临时居住舱,应当地文旅部门的要求被留下了。以后或许能开发成一个电影主题的打卡点。
飞机在京城落地,凛冽的空气都感觉带着一股亲切感。莱昂纳多和他的女友布莱克也跟着王宁的团队一起出了VIp通道。
剩下的戏份不多,都是内景,年后去怀柔的摄影棚里就能搞定。
王宁上车后就拨了个电话。
“喂,芷希,怀柔那边棚里的景怎么样了?”
“王总放心,都按图纸来的,上个礼拜就完工了,天天有人看着,保证误不了您年后的拍摄。”
“行,辛苦了,我这两天抽空过去验收一下。”
王宁挂了电话,车已经驶上机场高速。
今年过年,王宁和刘艺菲都留在京城。王宁的工作排得太满,实在没精力在春节这几天还往江城折腾。
刘艺菲干脆包了架飞机,把姥姥、小姨、舅舅他们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全都接到了京城。
顺义的别墅瞬间人满为患,小孩子们的吵闹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剩下住不下的人,都被刘艺菲安排去了南锣鼓巷的那套四合院。王宁和刘艺菲也从别墅搬到了四合院,图个清静。
两人也没想过再买房子。
现在的居住条件足够好,以后要是客人来的实在太多,就直接安排到刘艺菲名下那家还在建的洗浴中心。
那边是规划了整整一个楼层作为客房的,服务人员比家里多得多,楼下就是全套的娱乐休闲设施,体验感只会比住家里更好。
莱昂纳多和布莱克对东方的古老庭院充满了兴趣,自然也被安排进了四合院的客房。
翌日一早,王宁就从厢房里抱出一卷红纸。
“莱昂,来,搭把手。”
王宁把一卷春联塞到莱昂纳多手里。
“王,这是什么?像我们过圣诞节挂的装饰?”
莱昂纳多摊开手上的那一条,上面是墨迹饱满的汉字——“明月探春引兔来”。
一个字都不认识,但就是觉得这字写得有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这副对联是路洋头天晚上特意送来的,他父亲,也是王宁的导师,亲手写的。
“算是吧。”
王宁踩上凳子,干脆利落的先把横批贴上了。然后把上联“东风放虎归山去”仔仔细细地贴在门框右侧。
弄平整了,才下来去拿莱昂纳多手上的下联。
“这东西,我们大概贴了一千年了。”
莱昂纳多的表情很夸张,眼睛都瞪大了。
“我们过了四千年的春节,用了三千年的书法,贴了一千年的春联。莱昂,帮我看一下,两边是不是一样高!”
王宁把下联举到门框左侧。
“嗯……你这边,再低一点点,好,就是现在这个位置。”
两人合力贴完了春联,又把一个大大的“福”字倒着贴在了院门上。
王宁拍了拍手上的灰,领着人往屋里走。
“可惜了,现在城里不让放烟花了。我小时候,一到年三十晚上,我爷爷就带我到院子里放,那种能窜到天上去炸开一大片的。”
“烟花?我知道这个。”莱昂纳多来了兴致,“几年前我去唐人街,看过很多人聚在一起放,非常漂亮。不过也只能在唐人街放,要是换个街区,很容易引发帮派火拼的。”
在美国,密集的烟花爆竹声,听起来和枪战没什么区别。
当地的帮派成员听到动静,很可能以为是有人在抢地盘,抄着家伙就过来了,冲突一触即发。
也就是独立日敢放一点,还不敢玩大的,都是小孩子拿在手上的那种呲花。
“哈哈,自由美利坚,枪战每一天。我懂。”
王宁开了个玩笑,莱昂纳多完全不在意。以他在美国的地位,生活相当舒适。下层阶级的挣扎是他永远不会遇到的。
院子里,几个小外甥正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莱昂纳多看着那几个孩子,好像想到了什么。
“王,你和crystal,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王宁正准备进屋,听到这话停下脚步。
“这得看她。她工作那么忙,等过两年稳定下来再说吧。”
王宁转过身,打量着莱昂纳多,“喂,你一个情场浪子,关心我们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比较喜欢孩子。”
王宁听到这话,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王宁可是记得,这位主儿是去过那个臭名昭着的小岛的。
虽然根据后来的信息,他很可能是提供服务的那一方,被一群有权力的富婆们享受。
不然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从那之后就彻底放弃了身材管理,专心玩起了滋水枪。
“你喜欢孩子,可以和布莱克要一个。”王宁随口说道。
莱昂纳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王宁一眼。
“我和她,只是短暂感情空窗期的慰藉。我们谁都没考虑过结婚的事。”
“你确定?”王宁问。
莱昂纳多没有回答,只是抖了抖肩膀上落下的一层薄雪,自己先一步走进了屋里。
他自己或许也不确定。
情场浪子的心,是最不稳定的东西。
莱昂纳多可能没考虑过,但王宁听刘艺菲提过几句。
布莱克·莱弗利这次放下好莱坞的工作,陪着莱昂纳多跑到中国来拍戏,一待就是几个月,恐怕不是玩玩而已。
这姑娘,应该是真的考虑过结婚。
王宁看着莱昂纳多走进屋里的背影,再联想到未来,似乎明白了什么。也难怪后来他们分手,布莱克·莱弗利火速就嫁给了“小贱贱”瑞安·雷诺兹。
至少王宁知道,瑞安·雷诺兹是个顾家的男人。
而且在那段着名的“小贱贱”和“寡姐”的婚姻里,犯错的是约翰逊·斯嘉丽。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刘艺菲的小姨舅妈她们正在客厅里包饺子,电视里放着春节特别节目,一派热闹的过年景象。
布莱克正坐在刘艺菲旁边,笨拙地学着捏饺子皮。
刘艺菲很有耐心地在教她,两人用英语低声交谈,时不时笑一下。
王宁和莱昂纳多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莱昂纳多站住了,看着和刘艺菲相处融洽的布莱克,眼神有些复杂。
布莱克抬头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对他笑了笑,又低头继续研究手里的面皮。
那个笑容,很得体,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王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走到旁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看来,有些事情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