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之一，坐落在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三层高的楼阁，雕梁画栋，灯火通明。门口挂着大红灯笼，门里传来丝竹之声和女子的娇笑声，脂粉香气飘出老远。
风妄站在对面的巷口，看着这座销金窟，眉头紧皱。诸葛青云让他来这里找红玉姑娘，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能见到九千岁的地方。
“风将军，请跟我来。”老吴低声道。他已经换了一身普通富商的打扮，看起来就像个来寻欢作乐的客人。
两人穿过大街，走进春风楼。立刻有龟公迎上来，满脸堆笑：“二位爷，里面请！是要听曲儿，还是要……”
“找红玉姑娘。”老吴打断他，递过去一块碎银子。
龟公眼睛一亮，收起银子，态度更加恭敬：“原来是红玉姑娘的客人，请跟我来。”
他领着两人穿过前厅，绕过喧闹的大堂，来到后院。后院很安静，与前院的喧嚣截然不同。几座精致的小楼散布在庭院中，每座楼前都挂着不同的灯笼。
龟公在一座挂着青色灯笼的小楼前停下：“红玉姑娘就在里面，二位爷请。”
老吴对风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进去，自己则留在外面。
风妄推门进去。
小楼里布置得很雅致，不像青楼，倒像书香门第的闺房。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古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个女子背对着门，正在窗前抚琴。听到开门声，她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看起来不像风尘女子，倒像大家闺秀。
“风将军？”女子微微一笑，“请坐。”
风妄在她对面坐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看似平静，但他能感觉到，暗处至少藏着三个高手。
“红玉姑娘？”
“是我。”红玉给他倒了杯茶，“诸葛先生已经传信给我了。风将军，你的来意我已知晓。”
“那你能带我去见九千岁吗？”风妄直截了当。
“能，但有一个条件。”红玉看着他，“你要先告诉我，你身上那块碎片的气息，为什么如此特殊？”
风妄心头一震。这女子竟然能感应到他怀里的碎片？
“你知道碎片？”他问道。
“当然。”红玉淡淡道，“我是守夜人‘夜’之一脉的传人，专门负责情报和暗杀。对‘门扉’碎片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守夜人‘夜’之一脉？又是守夜人？
风妄想起雨晴说过的话——守夜人传承分为‘守’、‘夜’、‘钥’三脉。‘守’是姜老、守石老者他们，‘钥’是雨晴，‘夜’……原来是影卫中的革新派，还有眼前这位红玉姑娘。
“我这块碎片融合了三块碎片的力量，还有守夜圣血和净源石。”风妄坦白道，“所以气息特殊。”
红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三块碎片？哪三块？”
“野人谷一块，昆仑山一块，还有……赵虎体内的一块。”风妄说到赵虎时，声音低沉了些。
“赵虎……”红玉若有所思，“是那个被源石重塑身体的战士？他竟然也……”
她没再说下去，转而道：“风将军，你的条件够了。我可以带你去见九千岁，但你要记住——九千岁此人，不可信，但可用。与他打交道，要时刻保持警惕。”
“我明白。”
红玉站起身：“那就走吧。九千岁今晚在城外‘碧波园’宴客，我们可以混进去。”
她换了身男装，扮成小厮模样，又给风妄也换了身衣服。两人从后门离开春风楼，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驶向城外。一路上，红玉简单介绍了九千岁的情况。
“九千岁本名魏忠贤，是前朝的大太监，活了两百多年。他修炼的是‘幽’之力的邪功，靠吸食童男童女的精血维持寿命。此人心狠手辣，为了长生不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国师呢？”风妄问道。
“国师更可怕。”红玉脸色凝重，“他叫张道陵，是前朝最后一位国师，活了三百多年。他修炼的是正宗的‘源’之力，但走火入魔，想要融合‘幽’、‘源’、‘守夜’三种力量，达到真正的长生不死，甚至……成神。”
成神？又是这个词。
风妄想起国师说过的话，他说要重塑这个世界。难道他真的疯了，想当神？
“那九千岁和国师为什么翻脸？”风妄问道。
“因为他们都想要‘门扉’里的力量，但方法不同。”红玉解释道，“九千岁想直接打开‘门扉’，获取里面的‘幽’之力，延长寿命。国师则想集齐三种力量，彻底掌控‘门扉’，成为新世界的主宰。两人原本合作，但利益冲突越来越大，终于彻底决裂。”
马车出了城，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庄园前。庄园建在湖边，占地很广，灯火通明，里面传来丝竹之声。
“这就是碧波园。”红玉低声道，“九千岁今晚在这里宴请朝中大臣，我们混进去，找机会见他。”
两人下了车，红玉出示了一块令牌，守卫立刻放行。
园内果然热闹。几十张桌子摆在水榭边，坐满了达官贵人。中间的高台上，舞姬们正在翩翩起舞。九千岁坐在主位，是个穿着锦袍的老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阴冷，正含笑看着歌舞。
红玉带着风妄悄悄绕到水榭后面，那里有个小门，直通九千岁的休息室。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红玉说完，推门进去。
风妄等在门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这里虽然偏僻，但暗处有不少守卫，个个气息深沉，显然都是高手。
片刻后，红玉出来：“九千岁答应见你，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风妄点头，推门进去。
休息室里很安静，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九千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风妄？风无痕的儿子？”他声音尖细，听着很不舒服。
“正是。”风妄不卑不亢。
“有意思。”九千岁放下茶杯，“你父亲当年为了阻止我打开‘门扉’，不惜以命相搏。现在你倒主动送上门来了。怎么，想替你父亲报仇？”
“不。”风妄直视他的眼睛，“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哦？什么交易？”
“我帮你对付国师，你帮我救一个人。”
九千岁挑眉：“谁？”
“雨晴。守夜人最后的血脉，现在被国师软禁在静心庵。”
听到“雨晴”两个字，九千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个小丫头……确实，她是打开‘门扉’的关键。国师把她藏得严严实实，连我都找不到具体位置。”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风妄：“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可是国师的人，还服了他的‘锁魂丹’。”
风妄从怀里掏出诸葛青云给的那封信，递给九千岁：“凭这个。”
九千岁接过信，展开看了几眼，脸色微变：“诸葛青云……这小子，果然没死。”
他收起信，重新打量风妄：“诸葛青云说，你能帮我找到国师的弱点？”
“是。”风妄点头，“我在国师府待过，知道一些秘密。比如……国师在地下密室进行什么仪式，比如他收集了三块碎片但无法融合，比如他需要雨晴体内的‘钥匙’才能完成计划。”
九千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三块碎片……好，很好。这笔交易，我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湖水：“但你要记住，跟我合作，就要遵守我的规矩。第一，一切听我安排。第二，救出雨晴后，她归我。第三……”
他转身盯着风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风妄心中冷笑。救出雨晴后归你？做梦。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可以。不过我要先确认雨晴的安全。”
“放心。”九千岁道，“我已经派人盯着静心庵了。只要国师稍有异动，我的人就会动手。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风妄：“要救人，光靠硬闯不行。静心庵有国师布下的禁制，强攻只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一个……内应。”
“内应？”
“对。”九千岁点头，“静心庵里，有一个我的人。但她身份特殊，不能轻易暴露。所以，需要你去联系她。”
“谁？”
“一个叫静心的尼姑。”九千岁道，“她是静心庵的管事，也是……我安排在国师身边的棋子。”
静心？风妄想起在静心庵见过的那个年轻尼姑，难道就是她？
“我怎么联系她？”
“明天一早，你去静心庵上香。”九千岁道，“捐一百两银子的香油钱，然后说要为病重的亲人祈福，求见静心师太。她会见你的。”
风妄记下：“然后呢？”
“然后她会告诉你具体计划。”九千岁道，“记住，一切听她安排。如果计划顺利，三天之内，就能救出雨晴。”
三天……
风妄心中涌起一股希望。三天后，就能见到雨晴了。
“好，我明天就去。”
九千岁满意地点头：“去吧。红玉会安排你住下。记住，别耍花样。”
风妄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九千岁忽然又叫住他：
“风妄，你父亲……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可惜，他选错了路。”
风妄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淡淡道：“我父亲选的路，就是我要走的路。”
说完，推门出去。
门外，红玉等在那里。看到他出来，松了口气：“谈成了？”
“成了。”风妄点头，“明天去静心庵。”
红玉带着他离开碧波园，回到城里的一处隐秘宅院。
“这里是我的住处，很安全。”红玉道，“你先休息，明天我陪你去静心庵。”
风妄道了谢，回到房间。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雨晴。
三天……只要再等三天……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风妄立刻警觉，悄悄摸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院子里，一个黑影正悄悄靠近。那人身手矫健，显然是个高手。
是九千岁的人？还是国师的人？
风妄握紧刀柄，准备动手。
但黑影在院中停下，四处张望了一下，忽然抬手扔出一个小纸团，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风妄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其他动静，才悄悄出去捡起纸团。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静心有诈，勿信九千岁。明日午时，城南土地庙见。——灰鸽”
灰鸽？！
风妄心头一震。她还活着？而且……在暗中监视这一切？
他看着手中的纸条，眉头紧皱。
静心有诈？什么意思？
九千岁不可信，这他知道。但静心师太……难道也是陷阱？
城南土地庙……去，还是不去？
风妄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而雨晴，还困在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