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芊落在甲板上时,秦溪正守在舷梯口的吧台。
她身上裹着件冲锋衣,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表情绷得很紧。
看见宁芊的瞬间,她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来,急忙抓住了满是血色的袖口。
“没事吧?”她关切的打量着,伸出手抚摸宁芊的脸颊,看着那件血染的风衣有些不知所措。
宁芊摇摇头,轻声回答,“没受伤。”
秦溪抹了把脸,神情恍惚的重重点头,紧接着又急促地问道,“小倩是被谁抓走了?她在哪?我们去哪找她?”
宁芊肩膀微微塌下来,头发贴在脸侧,衣服在海风中发硬。
她声音低沉说,“京都护卫队.......在她们船上.....”
秦溪的表情一点点垮下去。
“怎么会丢呢?”她神经质般的抓着头发,声音焦急到颤抖,又猛然攥住了宁芊的袖口,“你不是去了吗?怎么会被抓走的?她们要带小倩去哪啊......?”
“应该是京都。”宁芊嗓子很哑,目光闪躲,不敢抬起头看她,“她们挟持了李倩......我不敢动手.....对不起秦老师......”
秦溪愣在原地。
船舱内响起急切的奔跑声,甲板上陆续围来几人。
林馨跑到两人中间,喘着粗气,仔细地询问起宁芊的情况。老张端着枪神色紧张,身后跟着同样不安的小灵和周婉,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墨寒等人则默默停在人群边缘。
“京都护卫队......”秦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使劲揉了揉眉心,“她们抓小倩干什么.....这里是厦市啊.......这么远过来抓个人走?”
“不知道。”宁芊神情落寞,低垂着眼帘,“这帮人说是执行公务,剩余的我没听到。”
“公务?”秦溪的声调陡然激动,整张脸都涨红了,“抓人也叫公务?这是哪门子单位?!土匪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血压直冲天灵,一阵头晕目眩,扶着宁芊的臂膀才站稳。
周围的人眉头紧锁,没人出声。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我们去追。”秦溪低头咬着牙。
人群最外围的船长舔了舔嘴唇,开口道,“她们已经开出去,航线也未知,这茫茫大海的……”
“那也得追。”秦溪粗暴的打断他,眼里闪过一道凶芒。
“这不现实啊......我们这么找就是无头苍蝇.......”船长语气里带上了无奈,“秦小姐,你冷静点,在近海沿岸航行还能追,如果对方跑远洋那——”
“我知道了。”
秦溪扭过头盯着他,眼眶红了,却无比坚定。“我自己去坐冲锋舟去。”
船长明显愣了,慌张的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晓得这不现实,我不连累别人。”秦溪深呼一口气,迅速恢复平稳,“给我武器和船,我单枪匹马去找到,到时候有位置了联络大家。”
甲板上静了。
海浪拍着船身,声响沉闷。
秦溪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转身就往下层舱室走,“冲锋舟我自己放——”
一只苍白的手拦住了她的路。
宁芊站在她面前,那对竖瞳比平时柔和许多,里面映着秦溪悲痛的脸。
“别哭了秦老师。”
秦溪眨了眨眼,想要推开她的手。“我说了我去——”
“听我说。”宁芊语气平静,手搭在秦溪的肩膀轻轻捏了捏,“都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会不管小倩呢?我相信老张他们也都一样。”
“是啊.....你瞧你这话说的。”老张挠挠头,也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手背,“整的跟咱们刚认识似的,多少出生入死都过来了,怎么会怕这个?”
“嗯嗯嗯。”小灵挤进脑袋,冲着秦溪拼命点头,表示附和。
昔侩和周婉见众人转头,都无所谓的摊摊手,“去喽,怕什么,联盟百来人都干了,也不差这一艘船了。”
“算我一个。”陈起简单明了的喊道,扬了扬下巴。
身后谢墨寒靠在甲板的围栏,沉默望着海面,表示默认。
阿雅微笑着举起手,轻声说道,“大家都去我也去喽,不能光吃不干活吧,而且我喜欢集体活动,也挺喜欢李倩的。”
秦溪抽动着鼻子,怔怔看着围来的同伴,以及后方默默支持的界教三人组。
她抿着嘴唇,半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刚刚.....因为小倩的事有些太着急了,抱歉,我不该说......”
秦溪朝着几人微微鞠躬,满脸歉意。
“没事,害,李倩对你们来说是重要的人,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啊。”老张伸手把她扶起,“我们从宾馆出来,到现在这么久了,命都交给你们几次了,不会还没把我当自己人吧?”
他重重拍着她的后背,宽慰了几句,忽然伸出拳头在半空攥紧,眼中闪过一丝愤恨,“让那帮狗日的京护吃屎去吧,我们把李倩救回来,然后给这帮鸟人扒皮抽筋!扔海里喂鲨鱼!”
“行行行......你别讲废话了。”昔侩赶紧给他扯到一边去,看向宁芊,“你就说怎么办吧,这里就你和这帮人接触最多,大伙照做就是了。”
宁芊轻轻颔首,松开秦溪的手,转身看向众人。
“她们是京都的人。”
“回天市港口的话,船得往东北走。京都在渤海方向,从这走,最少三千公里海路。”
“三千公里?”张劲倒吸了口气,“那得多久才能到啊?”
“她们的游轮跑不了远洋。中间必须靠岸补给,路线不会是直线。我们只要方向对,还是有可能找到的。”
“还有一种办法。”宁芊停顿了一下,“不追船,直奔天市港口,在那截人。”
秦溪擦干脸上的水渍,嗓音沙哑,但神色在宁芊的分析下已经镇定下来,“怎么确定人一定会被带到京都?”
“不确定。”宁芊回答干脆,“但那个女人说,我猜想也没别的地方需要她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