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嘉妮,这全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事先做好功课、把所有情况都考虑到,我儿子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他明明有机会保住腿,就是因为你,现在他不止要截肢,还要截得更狠,全是你害的!”
她朝魏嘉妮逼近一步,魏嘉妮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我们今天落到这个下场,全都怪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抬手指着魏嘉妮,“我不光要你赔,还要你们全家一起赔!你们全都等着上街要饭去吧!”
魏嘉妮脸色僵住,嘴唇不停发抖,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魏天和桑芷兰也承受不起。
……
魏嘉妮从没见识过金太太这么狠的样子,这番威胁,让她真的怕了。
等她走出来时,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透。
她第一次怕到想哭、想尖叫。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打给桑芷兰。
“妈,这次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丢工作,不想一辈子抬不起头。妈,你再不救我,我就完了,我们魏家也完了。”
病房里,唐雨欣紧紧皱着眉,浑身不舒服,尤其是后背的疼,怎么躺都不对劲。
她看似睡着了,外面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能醒。
就连初冬落叶擦过地面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手术室的门“砰”一声被撞开时,唐雨欣睁开了眼。
站在门口的,正是魏嘉妮。
此刻魏嘉妮眼神带着挑衅,死死盯着唐雨欣,脸上写满嫉妒和疯狂。
“我妈电话。”她走过去,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唐雨欣转过身,摆明了不想接,可魏佳妮不肯罢休,直接把手机贴到唐雨欣耳边,还开了免提。
就算她不想听,也必须听。
“妈,她就在这儿,你跟她说。”
魏嘉妮连唐雨欣的名字都懒得叫,桑芷兰显然也是一样。
“你必须给那个病人做手术。”桑芷兰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硬,仿佛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必须,多么刺耳的两个字。
唐雨欣闭着嘴,一个字都不肯说。
“唐雨欣,你听见没有?”桑芷兰咬牙切齿。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病人一旦出事,魏嘉妮就是全责,金家绝不会放过她,不止前途尽毁,连性命都可能不保,还要连累全家。
所以,这个病人必须救。哪怕唐雨欣死,也要死在手术台上。
“唐雨欣,”桑芷兰的声音拔高,“这是你欠我的。我生你一场,你的血、你的身体、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必须还我。”
唐雨欣慢慢坐起来,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他们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吗?逼死了才甘心?
“所以,我救了他,你就跟我断绝关系?”她问得清晰又缓慢。
她倒要看看,桑芷兰到底能有多狠、多不要脸。
这位所谓的母亲,到底要让她失望多少次,才肯彻底一刀两断。
从此,再无瓜葛。
“是。”桑芷兰咬着牙。为了魏嘉妮,为了这个家,也为了她自己,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救了这个人,我们从此一刀两断,你就算还清了我养你的恩情。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你也不是我女儿,我也不是你妈。”
“你都听见了?”唐雨欣看向魏嘉妮。
以她的耳朵,怎么可能听不见。
魏嘉妮冷笑一声。她从来没把唐雨欣当过姐姐,她在不在,有什么区别?
“桑女士,你女儿也听见了。”唐雨欣双手放在腿上,指尖微微收紧。
“我可以帮你们救那个人。”她没错过魏嘉妮眼里一闪而过的欣喜,电话那头,也传来桑芷兰松口气的声音。唐雨欣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她轻轻挑了挑自己几乎从不笑的嘴角,“记住你说的话。别再来找我,也别再自称是我妈,因为,**你不配**。”
桑芷兰的手指一颤,心里说不清是疼、是羞,还是别的什么。
“你不配”这三个字,像一记狠狠的耳光,打得她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
“你可以走了。”唐雨欣坐在病床上。
可魏嘉妮一动不动。
“滚。”唐雨欣冷冷瞥了她一眼,那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厌恶和寒意。
魏嘉妮到了嘴边的“你算什么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没忘,现在是她在求唐雨欣。
万一唐雨欣反悔,不救金文瀚,她怎么办?
不止辛苦得来的工作保不住,整个人生都要毁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没有关门,反而把门大大敞开。
唐雨欣慢慢伸手,拿过床头的包。
她掏出一瓶药。
本来给那个军人做手术之前,她就想过吃,后来想想自己还有点力气,就忍住了。
可这一台手术——是她和桑芷兰断绝关系的筹码。
没错,她欠她的。
欠她一条命,欠她一身血,所以,她要一次还清。
全部还清。
这是李家古方里的禁药,本来就不是给正常人吃的。
古时候是用来给将死之人吊一口气的。
可在唐雨欣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兴奋剂,强行榨干身体最后一点气血,让人硬撑着多坚持一会儿。
这是给濒死之人用的药,而她,现在就要自己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