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名队员很快选定。
皮埃尔没有藏私——或者说,他不敢藏私。站在场边的九人,几乎都是法国集训队的佼佼者。三名光系,两名雷系,两名风系,一名土系,一名水法。阵容齐整,攻守兼备。
他们站成一排,气势沉凝。不像临时拼凑的队伍,倒像演练过千百回的精锐。
对面,伊莎贝拉五人已经休息完毕,重新站成一条线。
五人对九人。
场边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微妙的、正在绷紧的东西。
“开始。”
丁飞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九人同时启动。
他们没有轻敌。九名洪荒境围攻五人,若还轻敌,那便不配称为精锐。为首的光系男子抬手便是三道耀光,不是试探,是压制——他要逼迫对方分散,然后逐一击破。
正常应对,该退。
五虎群羊的第一要义,本就是“遇敌不迎,先避”。
但伊莎贝拉没有退。
她迎着那三道耀光,向左前方掠去。
不是闪躲,是倾斜——像一只调整翅膀角度的鸟,借着风力擦过雷暴的边缘。三道耀光贴着她的衣角呼啸而过,将身后的地面犁出三道焦痕。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减速。
她身后,艾米莉如影随形。
光系对光系。艾米莉没有正面硬撼,她只是用一道极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丝,将那三道耀光的余韵引偏了三分——就是这三分,让伊莎贝拉的走位没有被任何一道光芒蹭到。
右侧,马克、索菲、另一名男队员桑默同步展开。
三人的走位依然错落。马克偏外,让桑默居中策应,索菲压得极深。但这一次,他们的间距比任何时候都更精准。不是尺子量过的精准,是无数次失误后刻进肌肉记忆的精准。
九人阵型的第一波冲击,被他们“滑”过去了。
不是挡,是滑。像水流遇石,分而再合。
“包抄。”
V字展开的那一瞬,场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快了。
不是速度快——是那种“同时”,五人的脚步在同一刻落地。
左侧,伊莎贝拉与艾米莉生生封死了三名敌人的退路。艾米莉的光幕没有急着布下,她只是抬手,凝而不发——那道光悬在半空,像悬在敌人头顶的剑。没有人敢赌她会不会落下。
右侧,马克与让桑默从两个方向同时合拢,将四名敌人逼入夹角。索菲的火墙在最后半息才亮起,不是封路,是断念——她让敌人知道,就算突破这两人的夹击,等待他们的也是一道焚尽一切的火线。
而伊莎贝拉——她站在V字的顶点。
三名雷系队员同时锁定了她。雷光在她身前炸开,电弧如蛇信吞吐,几乎要将那道纤细的身影吞没。
她没有躲,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拂------
那三道雷光在半空中“消解”了。
解构之力。
场边寂静了一瞬。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惊呼。
“停。”
丁飞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将沸腾的空气骤然浇凉。
双方同时收手。
九人队的队长——那名光系男子——站在原地,面色复杂。他的三道耀光,是今天第一次被人这样破掉。
不是硬接,不是闪避,是“不存在了”。
场边,皮埃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这阵法……”他语无伦次,索性放弃组织语言,只是用力拍着巴掌,“丁队长,您这五虎群羊,简直、简直是——”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简直是虎。”
路易和皮特在一旁拼命点头。
青雨依然安静地立在丁飞身侧,她的唇边,浮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演练终了。
五道身影没有散去,而是缓缓向场边聚拢。
五个人围着丁飞。
伊莎贝拉立在正中,她们脸上是不同的神情。
伊莎贝拉的认真,艾米莉的敬重,索菲的崇拜,马克的感激,桑默的沉静。
但有一件事是一样的。
她们看着丁飞的眼神,都亮着同一种光。
那不是仰望强者的敬畏。
那是看见了更高处的风景之后,知道自己该怎么走的光。
场边,路易拽着皮特的袖子, 大步走向丁飞。
“丁队长。”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
“我、我们——”
“我们想去仙水苑。”路易把这句话吐出来,像吐出一颗含了八百年的核。
“深造。”皮特小声补充。
“对,深造。”路易重重点头,“不是参观,不是切磋,是正经去学——您收不收?”
场边有人轻笑出声。皮埃尔瞪了那人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丁飞看着面前这两个同龄人。
他们满脸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兽,撞破了篱笆,非要闯进一片从未踏足的森林。
“仙水苑不是学堂。”丁飞笑笑。
“我们知道。”皮特立刻接话。
“不收编外队员。”
“我们可以打杂。”路易说。
“打扫卫生也行。”皮特补充。
“浇花。”路易。
“喂鱼。”皮特。
两人一递一句,像排练过千百回。
丁飞忍不住发笑。
笑的路易的额角开始冒汗,笑的皮特的呼吸越来越轻。
丁飞转向身侧,“青雨,”他说,“仙水苑还缺浇花的吗?”
青雨垂下眼帘。
唇边那道浅淡的弧度,又悄悄浮了起来。
“……缺的。”她说。
“谢谢青雨夫人!”路易、皮特,大喜,弯腰道谢。
“我是婢子,不是夫人,切莫乱说。”青雨肃然纠正。
路易、皮特,眼角瞄向丁飞,见丁飞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两人瞬间明白什么,“弟子知错,多谢贵妃。”
“贵妃?”青雨欲要问罪------
丁飞笑着打断,“贵妃,在法语里,就是奴才的意思。”
众人一阵哄笑。
“主人------”青雨俏脸一片红润。
“一个称呼而已,法国人喜欢幽默,常常将侍女唤作贵妃。皮埃尔先生,我说的可正确?”丁飞煞有其事。
“额,是的,是的,青雨小姐。”皮埃尔见风使舵。
“是,主人。”青雨不再多言。
丁飞及时岔开话题,看向伊莎贝拉,“你的那位太太太太爷,晚上请客,应该也邀请了皮埃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