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并未追来,只是歪着脑袋望向他逃遁的方向,咧开嘴,露出森森獠牙。
“轰!”
它右臂猛然暴伸,五指如钩,一把攥住石桌——石屑纷飞,整张石桌炸成齑粉。
“我靠!”李慕脱口骂出声,这哪是死人?分明是头活阎罗!
他扭头狂奔,眨眼钻进林子阴影里,额角冷汗直淌,脸色白得像刚刷过浆。
“妈的,幸亏手快脚快,不然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他抹了把汗,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僵尸……到底是谁干掉的?”他眯起眼,目光盯在远处那座古墓入口。
“能被封在古墓深处,尸气浓得化不开——生前怕不是已踏进炼神门槛的大能。这种人物,怎会轻易咽气?”他摩挲着下巴,低声嘀咕。
“等等……既然是镇压之尸,按理该有镇尸铃、驱魔杖才对。”他瞳孔一缩,眼神陡然亮起。
驱魔杖?那可是镇邪至宝,连这等凶尸见了都要退避三舍。可如今铃铛不见,法杖无踪,空留一座死寂古墓。
“啧,看来僵尸主人生前也是个狠角色,八成是在一场恶战中丢了法器,反被对手卷走。”他暗啐一口。
“先甭管谁赢谁输,找着驱魔杖再说——不然心里总像悬着块冰。”
他皱眉扫视四周,发现整座古墓铺开极广,占地足有百亩。
“咦?”他脚步一顿,神色微怔,“这墓里……还有暗道?”
他继续前行,不多时便穿过了外围荒地。
“一扇门?”他抬眼望去,眼前赫然立着一扇厚重青铜巨门。
门宽两米,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诡谲符纹,泛着青黑冷光。
他伸手推去,纹丝不动,仿佛与山体长在了一起。
“吱——呀——”
一声滞涩刺耳的摩擦声突兀响起,青铜门竟缓缓开启。
腥腐之气扑面而来,浓得令人作呕。
李慕皱紧眉头,抬脚跨入。
“哗啦!”
刚踏进门内,脚下猛地一凉,寒气如针扎进脚心,直冲泥丸宫,冻得他神魂一颤,几乎失守。
他低头一看——满地白骨,层层叠叠。
有成年男子粗壮的肱骨,也有孩童细小的指节;更有几具女尸蜷缩如弓,肋骨外翻,皮肉尽朽,骨质酥脆泛黄,显然埋了不止几十年。
他心头一沉,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目光缓缓扫过四壁。
“嘶——”
倒抽一口冷气,他猛然顿住——正前方岩壁上,赫然浮着一张巨大鬼面!
獠牙外翻,双目凹陷流血,嘴角裂至耳根,似要一口吞下闯入者。
“哎哟!”他惊得连退三步,转身就蹽,慌乱中脚底一滑,“啪叽”摔了个狗啃泥,裤裆差点裂开。
“吼——!!!”
怒啸自后方炸响,那僵尸竟已追至门前!
“操!”
他低吼一声,身法再起,残影一闪,人已消失无踪。
僵尸一爪拍下,地面崩裂,整块青石板被掀飞而起。
“砰!”
石板砸落,震得尘土飞扬,地上硬生生砸出个深坑。
“卧槽……这力道!”他心头狂跳,“幸亏没硬接,不然骨头渣都得被碾成粉!”
“轰隆!”
僵尸暴怒跺地,劲风如刀横扫,四周石板尽数掀翻;它扬起利爪,朝着虚空狠狠一劈,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白痕。
李慕疾掠如电,转瞬已跃出五六十步开外,回望那狰狞背影,只觉胸口发烫——劫后余生,后怕得指尖都在抖。
“啊——!!!”
一声凄厉惨嚎撕裂寂静,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糟!有人遭殃了?”他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声源处猛冲。
片刻之后,他撞进一片狼藉空地。
十几具黑衣人横七竖八躺倒,有的捂着咽喉,鲜血汩汩涌出;有的双眼圆瞪,脖颈斜斜歪着,早断了气。
“嗤——”
寒光乍现,一柄长剑贯胸而入,僵尸胸口血浪喷涌,猩红双目圆睁欲裂,轰然倒地。
“呼……呼……”
李慕扶着膝盖喘息,抹了一把脸上湿透的冷汗。
太强了——根本扛不住。
若非最后关头那柄斩妖剑及时破空而至,他此刻怕已成了碎肉。
“吼——!!!”
一声悲怆到撕心裂肺的咆哮震得山石簌簌,僵尸躯体骤然暴涨一圈,随即重重栽倒,再无声息。
“呼……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擦净额头汗渍,盘膝坐地,调息片刻。
“死了?”他睁开眼,缓缓起身。
“嗯?”
他眉峰一挑——左侧阴雾翻涌,渐渐凝成一个瘦削男子的身影。
“你是谁?”李慕死死盯住眼前这人,指节绷紧,脊背微弓——像一张拉满的硬弓。他心头警铃狂震:这男人皮相与常人无异,可那皮肉之下翻涌的,是沉睡千年的凶煞之气,浓得化不开,压得人喉头发紧、呼吸发滞。
那股戾气,森寒刺骨,直往骨缝里钻。
“桀桀……”瘦削男子忽地咧嘴狞笑,声如钝刀刮过锈铁,尖利又干涩。
“等我?”李慕眉峰一拧,瞳孔骤缩。
“正是!”他颔首,眼窝深处两簇幽绿鬼火“腾”地燃起,跳动着饥渴的光,“本尊困在此地已逾三千载,日日念你,夜夜盼你——等你入瓮,等你承鼎,等你……血肉为祭!”话音未落,怪笑再起,阴风簌簌。
李慕浑身一僵,脸霎时失了血色。
这具尸骸,竟熬过了整整三千年!
“荒谬!”他倒抽一口冷气,指尖掐进掌心,脑中飞速翻腾:此人究竟是何方古魔?封印者是谁?为何偏偏盯上自己?
“不对劲……我的筋脉在发烫!”他低语一声,嗓音发紧。
“嗡——”
刹那间,海量记忆如决堤洪流轰然灌入识海!浩渺磅礴,似星河倾泻,瞬间淹没了所有杂念。
“原来如此!”他眸光骤亮,豁然贯通。
自己体内,竟蛰伏着一尊远古凶物——旱魁。
其名讳早已湮灭于洪荒尘烟,只知曾为某位盖世大能座下最狠的爪牙;天生旱骨,不饮不食,独行于赤地千里,所过之处草木尽枯、江河断流。
它吞过龙髓凤魄,嚼碎过仙王神魂,连天劫都劈不死它!
“我血肉里……竟养着一头旱魁!”李慕怔在原地,心跳如鼓,手心汗湿——这不是灾厄,是泼天造化!是老天爷亲手塞进他命里的登天梯!
“嘿嘿……小友,把魂交出来吧。”旱魁喉间滚出沙哑低笑,像枯枝在砂纸上反复拖拽,“本尊保你永堕不灭,万劫不朽。”
“呵。”李慕冷笑甩头,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撕开浓墨般的夜色,眨眼便没入远处山影。
“该死!”
旱魁怒吼炸开,黑影一闪,衔尾疾追。
猫鼠逐命,百步间距,始终如一。
李慕狂奔不止,忽见前方浊浪翻涌,一条大河横亘眼前。他咬碎后槽牙,纵身扑进激流,双臂破水如刀,拼尽全身力气朝对岸猛划!
旱魁却伫立岸上,并未扑杀,只歪头俯视,嘴角噙着玩味的弧度,仿佛在看笼中雀扑棱翅膀。
“哗啦——”
李慕猛然破水腾跃,如白鲤穿浪,一头扎向彼岸。
河水宽逾数十丈,浪头凶悍,撞得他肩胛生疼,可筋骨如铁铸,任它冲刷拍打,毫发无损。
“嗖!嗖!嗖!”
他破浪登岸,水珠四溅;旱魁仍立原处,衣袍不动分毫。
“哈哈哈!小虫子,你逃得掉么?”旱魁仰天狂笑,声震林樾。
“吼——!”
啸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黑电,裹挟腥风直扑而来!
“砰!”
一掌劈落,空气爆鸣,劲风刮得李慕脸颊生疼。
“滚开!”他暴喝如雷,右拳攥紧,青筋暴起,迎着掌锋悍然轰出!
“轰隆!!”
巨响炸裂,李慕如断线纸鸢般倒飞七八步,踉跄跪地;旱魁却仅是肩头微晃,踏着碎石继续逼近,指甲泛着乌青冷光。
“卧槽……这还是僵尸?铜皮铁骨也不过如此!”他心头骇然,翻身滚开,险险避开第二击。
“吼——!”
旱魁怒极,反手一扇,旁侧丈许巨岩应声炸裂,碎石如雨。
李慕趁机弹射而起,拔腿狂奔——这怪物太强,硬拼必死,必须抢时间寻一处绝地喘息!
可刚掠出百余步,四周荒草齐刷刷倒伏,窸窣声密如暴雨。
上百具尸影从地底、树后、岩缝中缓缓升起,灰白面孔,空洞眼窝,齐刷刷锁死他一人。
“操!”李慕破口低骂,转身欲遁。
“砰!”
后背骤然遭重击,剧痛炸开,他膝盖一软,几乎栽倒。
他猛地回头,眼底燃起赤红怒火,嘶吼:“偷袭?老子今天就拿你开瓢!”
话音未落,龙象般若功悍然催动!筋骨噼啪爆响,身形拔高三寸,肩阔腰沉,周身气势如怒龙升渊,威压扑面!
“龙象般若功?!”旱魁瞳孔一缩,声音陡然发紧,“你……到底是谁的传人?!”
“少废话!”李慕舌绽春雷,人已如炮弹射出,一拳裹挟风雷之势,拳风中隐隐传来龙吟虎啸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