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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嘣嘣!”

坚韧的特制伞绳应声而断。紧接着是主锁扣被撬开的轻微“咔哒”声。

失去了所有束缚,重力瞬间接管了一切。

“我丢——!”

李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身体便陡然失重,直直向下坠去!风声在耳边呼啸,枯枝擦过作战服发出刺啦的摩擦声。

“啪嗒——!!”

一声不算太重,但在寂静林中格外清晰的落地闷响。

李宸在最后一刻勉强调整了姿态,双脚率先触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不得不顺势屈膝缓冲,整个人以单膝跪地、一手持剑反撑地面的姿势,定格在了铺满枯叶的地面上。尘土和碎叶被激起一小圈。

经典的超级英雄式落地...大概是这样吧?

虽然跳伞过程堪称灾难,落点也偏到了姥姥家,还被挂在树上,但至少这最后一刻的着陆姿势...勉强能看?

李宸脑子里莫名闪过这个念头。

随即,他就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句:像个傻子一样,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

不过,命运似乎觉得刚才的狼狈还不够。就在李宸单膝跪地、姿势帅气地维持了不到两秒——

“嗖——啪!”

之前同样被卡在更高处枝杈间的突击步枪,此刻也终于挣脱了束缚,笔直地掉落下来。不偏不倚,坚硬的枪托精准地砸在了李宸毫无防备的后背上,位置恰好是肩胛骨之间!

“呃!” 李宸闷哼一声,那股突如其来的钝痛和推力,让他本就未完全稳定的重心彻底失衡。刚刚摆出的姿态瞬间土崩瓦解,他整个人向前一扑,脸朝下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厚厚的枯叶堆里,溅起更多腐朽的尘埃。

“...”

李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埋在枯叶里,只有握剑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几秒钟后,他认命般地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沉重。

他挣扎着爬起来,拍打掉身上沾满的枯叶碎屑和泥土,又反手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背。弯腰捡起那把‘罪魁祸首’的步枪,检查了一下,好在没有摔坏。他重新背好枪,然后才真正抬起头,第一次认真而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片将他‘吞’进来的森林。

只一眼,一股寒意便从尾椎骨悄然爬升,迅速蔓延至全身。

李宸很少会用‘荒凉’或者‘死寂’来形容一片森林。在他的认知里,森林通常意味着葱茏的绿意、盘根错节的生机、潮湿空气中混杂的草木清香,以及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的斑驳光点。生命力,应该是森林永恒的主题。

但眼前这片林子...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目光所及,几乎看不到一丝属于‘生’的绿色。树干是毫无光泽的灰黑或惨白,树皮剥落,露出内部同样干枯的木质。

地上厚厚的落叶层,是统一的枯黄、焦褐与暗黑色,松软却毫无弹性,踩上去只有粉粹感,仿佛一脚踏在了积累了无数岁月的尘埃之上。

没有鸟鸣,没有虫嘶,甚至连风穿过林间的呜咽都显得有气无力。

这片森林,简直如同是被某种无形的、恶毒的力量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又像是有人专门用喷农药的那个大塑料喷桶给整个林子都喷洒了一遍草甘膦和百草枯一样,将‘死亡’均匀地涂抹在了每一寸土地上。

它静默地存在着,却散发出比任何喧嚣都要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终结’气息。

这与忒西拉女巫隐居的那片充满了神秘生机的森林,简直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李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皮肤表面泛起细小的颗粒,那是生物本能对危险环境产生的预警。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占据了李宸的脑海。

他几乎是立刻掏出了怀里的终端,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他凝重的脸。快速定位,确认方向——城堡在他飞来的反方向,也就是...

他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某个被枯枝遮挡、但大致能判断的方向。没有任何犹豫,李宸将长剑归鞘,双手持稳步枪,枪口指向前方未知的阴暗处,迈开步子,开始以尽可能快速而谨慎的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小跑前进。枯叶在脚下不断发出令人不安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林中传出老远。

必须尽快和莉亚汇合,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枯树林深处,只留下身后一地狼藉的降落伞碎片,以及那棵曾将他卡住的枯树上新鲜的划痕。

然而,就在李宸离开原地大约不到一分钟。

那片他刚刚站立过的、铺满枯叶的空地旁,一丛格外扭曲、如同纠缠蛇躯的枯木阴影下,空气仿佛微微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从阴影本身中析出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来人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样式古老的长袍,袍角垂落,几乎触地。一顶兜帽将头脸完全笼罩在深邃的阴影之中,只有从兜帽前沿的缝隙里,隐约能窥见两点极其微弱、却猩红如凝固鲜血的光芒在缓缓闪烁。

那身影静立不动,仿佛已与这片死寂的森林融为一体。它先是微微抬‘头’,那双猩红的光点扫过头顶枯枝间那团显眼的黑色伞布,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然后,那两点红芒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李宸消失的那个方向。尽管隔着兜帽和距离,那道视线却仿佛穿透了层层枯木的阻碍,牢牢锁定了正在林中穿梭的年轻猎魔人。

一阵极轻极冷,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嘶哑低语,从兜帽的阴影下飘散出来,音节古怪而拗口,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渴望:

“鲜...血...”

那声音并非真正在空气中传播,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冰冷涟漪,迅速扩散,又迅速消弭在枯树林死一般的寂静里。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道黑红长袍的身影向前迈出了一步。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袍摩擦声,它的移动方式诡异地平滑,如同漂移的幽灵。仅仅一步,身影便像是融入了另一片阴影,彻底消失不见。

森林,重归死寂。

只有李宸奔跑时踏碎的枯叶痕迹,蜿蜒指向远方,仿佛一道无声的邀请,或者...标记。